?寧道奇惋惜地看了洛離一眼,嘆息道:“以道友之能,天下之大,何處不可逍遙?又何苦自尋煩惱,介入這塵俗世間的紛爭呢?”
洛離撇了撇嘴角,懶懶道:“多說無益,唯有一戰(zhàn)!”不管是他還是寧道奇,都有著自己的立場和堅持,輕易不言放棄。既然言語談不攏,那么便只有以武力的勝敗貫徹各自的理念。
寧道奇顯然也知曉此戰(zhàn)勢所難免,避無可避,在此之前忍不住問出心中最大的疑『惑』:“老道實在不解,道友緣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韙,染指和氏璧?道友又可知其中后果?”
洛離提起浸在水中的長劍,緩緩起身,輕笑道:“魚,我所欲也!這豈非是天下最簡單的道理,難道道友也看不透?”頓了頓,揚起手中寶劍,凝視了一會,繼而嘆道:“至于道友所言之后果,貧道確實不知,倒要請教一番?!?br/>
寧道奇搖了搖頭,知曉無論如何也勸阻不了對方,便不再說話。
洛離看著寧道奇,沉『吟』了一會,道:“也罷!既然要做過一場,貧道便以四劍賭勝分輸贏。若是四劍之內(nèi),奈何道友不得,便算貧道輸,則和氏璧物歸原主。如不然,則道友從此不得『插』手和氏璧紛爭之事,何如?”
洛離此話實在是傷人面子,區(qū)區(qū)四劍就敢與武道宗師抗衡勝負(fù),若是其他宗師高手聽得此言,只怕早已譏笑連連,諷其不自量力。便是有旁人在此,怕也會暗笑洛離不知天高地厚。
只可惜寧道奇清淡無為,對洛離的話絲毫不以為意,反而神『色』凝重,定定地望著洛離手中的碧泉劍。既然對方敢這般說,想來定然有著必勝的把握。他雖不知洛離有何驚人絕世的劍術(shù),但也由不得他不為之重視。到了寧道奇這個境界,對于所謂的勝負(fù)榮辱早已不縈于心,取而代之的是對洛離所說的四劍感到好奇。因此,寧道奇也沒做多想,順口答應(yīng)下來,其爽朗快意倒叫洛離有些佩服。
“道友果然痛快,非是凡俗之人。既如此,便接我四劍。勿論今日勝負(fù)如何,貧道都承你的情?!甭咫x大笑著倒飛而退,凌波微步,輕踏水面,劍指寧道奇。
繼與高麗宗師傅采林一戰(zhàn)之后,洛離再度與大唐世界號稱中原第一高手的寧道奇大宗師交戰(zhàn),只是其中心境已然大為不同。不同于面對傅采林時的毫無勝算,壓力重重,此刻的洛離,心中異乎尋常的平靜,無悲無喜,無憂無懼,大有一劍在手,天下我有之勢。此中心境變化,不由得讓洛離大為感慨,時過境遷,半點不由人。
滔滔洛水,挾著寧道奇所在的木舟隨波逐浪,上下沉浮,宛若滄海一粟。洛離立定水面,紋絲不動,任由河流承載著他,始終與木舟相距十丈之遙,極其詭異。
良久,待人與孤舟俱都飄流到一處駭浪驚濤之地時,洛離驀地輕斥一聲,劍嘯長鳴,碧泉劍陡然刺出,似是僅僅一劍,實則萬劍齊發(fā),無邊劍氣頓時籠罩周邊水域。
只聽得“彭”地一聲巨響,水浪滔天,沖天而起,化作漫天水珠,宛若珠玉一般,在陽光的照『射』下,五彩晶瑩,絢爛奪目,直直往寧道奇所在鋪卷而去,聲勢駭人。
寧道奇見狀,眼神頓時微微一凝,握在手中的魚竿不由得緊了一緊,這時才知曉洛離為何敢說在四劍之內(nèi)分出勝負(fù),就憑這一劍之威,尋常宗師級高手怕也難以抵擋。
以他修煉多年的武道靈覺之敏銳,一眼便可察出這看似美麗無比的漫天水珠,實是裹帶著對方的無邊劍氣,每一滴水都沉浸著洛離的劍意,而且連綿一片,勢若天網(wǎng),互相通連,彼此之間真力流轉(zhuǎn),循環(huán)不休。若是受此一滴,勢必牽一發(fā)而動全身,引來全部力量的攻擊。
說時遲那時快,來不及多想的寧道奇一抖手中魚竿,無邊真力透著絲線傳到水底,霎那間卷起層層水幕,隔斷著水珠的侵襲。
整個水域頓時浪濤聲大作,漫天水霧四處彌漫,身處其間的兩人卻滴水不沾,干凈清爽依舊,仿佛洛水河神在其上斗法。
“噼啪”一聲碎裂聲響起,這片水域又復(fù)歸原本模樣。寧道奇搖頭苦笑,只見手中的魚竿已寸寸碎裂,化為木屑。就連腳下的木舟此時也是殘破不堪,隨時都可傾覆。雖然最后抵擋住了洛離的一劍之勢,但其余外物終究難以承受其中劍氣的凌厲侵襲。
洛離哈哈大笑,喝道:“接我第二劍?!碧釀Ρ憧v身向前,仿若流云,挾著水流浩浩『蕩』『蕩』之勢劈向?qū)幍榔?。正是洛離在汪洋大海之中練就的“流水劍”,不同于第一劍“驚濤劍”的駭人聲勢,此劍乃是既出,無形無相,無聲無息,不帶一絲煙火氣息。
十丈距離,不過轉(zhuǎn)瞬,洛離已是出現(xiàn)在寧道奇眼前。手中長劍一翻,繞著寧道奇周身要害而去,無形劍氣四處激『蕩』,濺『射』在水中,彈起水花片片,沿著長劍舞動的軌跡襲向?qū)幍榔?,防不勝防?br/>
寧道奇袍袖揮動,真力震『蕩』,轟開周身的水花以及劍氣。身形翩翩若飛,順著洛離的劍勢上下閃避,來回騰挪閃避,一時之間,竟是不能還手反擊。
到得后來,隨著腳下的輕舟俱都化為粉碎,寧道奇終于忍不住全力一擊下,迅速退出洛離劍勢的包圍,倒退十步,踏著一塊木板,旋即使出看家本領(lǐng)散手八撲,與洛離戰(zhàn)在一處。
寧道奇冠絕中原的功夫,其神髓取自戰(zhàn)國早期莊子及其門徒所著的《南華經(jīng)》,逍遙無為,神游天地,無為有為,玄通萬物。
千萬種無窮的變化盡歸于八種精義之中,招式隨心所欲,全無定法,如天馬行空,不受任何束縛規(guī)限,其況猶如逍遙乘云,御氣飛龍,妙不可言。
八撲之精要在于一個「虛」字,虛能生氣,故此虛無窮,清凈致虛,則此虛為實,虛實之間,態(tài)雖百殊,無非自然之道,玄之又玄,無大無小。
就連洛離也不得不贊嘆,雖然寧道奇因為修煉自然之道的緣故,在戰(zhàn)斗方面沒有一般的宗師那樣強橫,但是其散手八撲確實自成一家,別有奧妙,深得道家逍遙無為之義,防守堪稱一絕,若是自己沒有做出突破之前,要打破其防御怕也沒那么容易,更不要說在四劍之內(nèi)破之了。
打到此時,已經(jīng)過去了一刻鐘,而洛離已經(jīng)出了三劍,第三劍“行云劍”業(yè)已奈何不得寧道奇。
兩人遙遙而對,寧道奇則是笑意『吟』『吟』,看著洛離淡然道:“還剩下一劍,倒要領(lǐng)教?!?br/>
洛離卻是依然一副云淡風(fēng)輕、閑適從容的樣子,似乎一點也不著急,只是細(xì)細(xì)凝視著手中碧泉劍。
良久,洛離方才淡然一笑,驀地一劍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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