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支帝國地處地中海,精通海上貿易,因著和其他國家爭奪海外資源地的悠久歷史,海軍和陸軍都驍勇善戰(zhàn)。
而約旦地處中陸,牧業(yè)為主,一旦發(fā)生戰(zhàn)爭沒有同盟國援助,大片領土會迅速陷落。
但——這樣剛剛好來著。
那些人可不會管根本沒看見的神諭,只會看見擺在面前唾手可得的豐饒土地。
要是能讓整片大陸都參與戰(zhàn)爭就好了,完成任務的速度一定會變得更快(笑
當然,把整個大陸都卷進來不太現(xiàn)實,所以束星照舊把算盤打到了魔族身上。
畢竟巴爾都能從魔界出來,那么一定有什么讓封印松動的方法。到時候被封印了幾千年的魔族帶著滿腔怨恨對人類發(fā)起復仇……
束星揚起小下巴,覺得這主意相當不錯,被金冠襯得更加白皙的皮膚恍若初雪,那張漂亮得讓人難以移開視線的臉上帶著貴族式的傲慢,明明是在想著毀滅世界這樣恐怖的事,艷麗的小臉上笑意卻越發(fā)擴大。
所有視線都聚焦在那站在廊前的少年身上,目光中滿是不自知的癡迷與愛意。
束星抬眼掃視了一圈漸漸聚攏而來的人群——得快點離開。
閃爍著流麗色彩的藍眸越來越黯,耀眼的黃金權杖也不及那握著它的手半分華美,少年王漫不經(jīng)心地把玩著手中的權杖,直到被上前來的騎士打斷。
“抱歉殿下,您——”來自列支的英俊騎士單膝跪地,請示著他的意見。
然而剛剛加冕的新王抬腳走到騎士面前,這打斷了騎士接下來的話。
視線中出現(xiàn)了一雙潔白的靴子,接著一個冰涼尖銳的物體抵在了自己下顎——那是王的權杖。
少年王傲慢地用自己的權杖抬起騎士低垂的頭,為了不劃傷自己的脖子,騎士屈辱地順著那力道昂起頭。卻在撞進那雙海般的眸子時,心跳頓了一拍,似乎是心臟無法負荷那突如其來的情感。
周遭嘈雜的人聲遠去,只有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的少年王,那不該存在于世的美貌幾乎牽走了他所有心神,那雙如同吸入了滿天星光的眼瞳此刻滿映著自己的身影。
瞬間把那屈辱感忘到腦后,甚至希望那屬于眼前人的權杖在自己頸間停留的更久一點。周圍嫉妒的目光如毒蛇般咬向跪在地上的騎士,直到那權杖移開時才有所收斂,然而權杖已移走年輕的騎士卻再也移不開目光了。
雖然沒有巴爾那混球好看,但也算是個陽光小帥哥了。這年頭,連個隨行騎士都這么帥了嗎?
束星覺得這個世界對顏控實在太友好了。
在注意到騎士那幾乎溢于言表的愛意,少年王的眼中劃過一絲光,面上卻是不耐煩的樣子。
——他得趕緊走,所以抱歉啦小騎士,我們下次再玩~
少年模樣的新王掩面打了個哈欠,似是困倦,一雙美目中漾起朦朦朧朧的水汽。
“和本王沒關系?!逼沉搜鄣厣夏菫┍贿z忘的肉團,精致的小臉上毫不掩飾地露出厭惡的神情,“與其來問我,不如把本王的庭院收拾干凈,再回國趕緊選個繼任人。”
這話極盡傲慢,甚至于十分無禮,但從少年的口中說出來卻不會讓人升起分毫不快。這樣嬌貴的人,合該享受著最好的。
說完,少年王一轉身,披風柔軟的下擺掃過騎士的臉。騎士英俊的臉上似乎是被那陣拂過的風帶起一絲潮紅,放在膝上的手攥緊成拳,青筋爆出。
束星不著痕跡地向后瞥了一眼,周圍的人躬身向他行禮,頭卻并未低下,各種模樣的眼睛直直望著自己。用束星自己的話來說就是——像吃慣腐肉的喪尸突然看到新鮮的肉一樣。
束星被這些目光看得有些不舒服,移開視線,穿著銀色輕甲的騎士依舊跪在原地。視線劃過騎士通紅的耳廓,拐過轉角,那飄散在空氣中的血腥味終于被花香沖淡。
輕輕呼出一口氣,束星往寢宮走去。
才加冕不久的新王站在國王露臺之上,身上的禮服莊嚴肅穆,卻硬是被那漂亮的少年穿出一種不端莊的感覺,那大紅色的披風襯得少年王的容貌更加嬌艷。
束星目送騎士們帶著刻有十字架的棺槨遠去,各個國家的主君也跟著列支的隊伍相繼離開。列支國內局勢一直相當不穩(wěn)定,馬庫斯一死,會發(fā)生什么還未可知。美人雖好,但搭上自己的命與王位,不值得。
大大的黑色棺材安放于馬車之中,直到快走出高大的拱形城門時,列支的騎士長無意識地拉緊韁繩,白色的駿馬馴服地停下馬蹄。
直到身后的部下叫了幾聲,騎士才從日日出現(xiàn)在夢中的回憶場景醒來。
英俊的騎士回過頭遠遠看向那高高在上的、令自己魂牽夢繞的美人,此時太陽剛剛從身后升起,模糊了身后的騎隊,也模糊了少年王鬼魅般的艷麗容貌。
騎士瞇起眼想要看得更加清楚,銀色的甲胄反射著初升的陽光,他像是最卑微的信徒渴望得到那高臺之上的美人的垂青,哪怕只是一點點關注也好。
仿佛是上天聽到了他的祈禱,那雙藍寶石似的眼瞳轉向他。
看著坐在馬背上的騎士瞬間背脊僵硬,身體挺得直的不能再直,束星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感興趣的笑。
【真可愛?!渴呛芫脹]遇見這么純情的人,可惜騎士已經(jīng)僵直著身子調轉馬頭飛快跑出城門,讓他想玩都沒地方找人了。
【長的好看的你都覺得可愛?!肯到y(tǒng)戳穿他。
束星:“……”這天沒法聊了。
【而且這個“可愛”的人現(xiàn)在想干丨你。】系統(tǒng)接著補刀。
束星……束星現(xiàn)在不想說話。
等到視線中再也看不到反射著金光的甲胄,少年王斂去唇邊淺淡的笑意,余光劃過那視線緊緊黏在自己身上的男仆與侍衛(wèi)。
以前一直被關在深宮,除了那對變態(tài)父子見不到任何人還不覺得,然而隨著接觸的人越多,那怪異的感覺便越發(fā)凸顯。
很怪,非常怪。
明明他什么也沒做,這些人看到他的第一眼還是會愛上他。要是他有意勾引這還說的過去,但明明他什么都沒做,只靠這張臉便能做到這種事?
——騙誰啊,以前的世界可沒有這么好的事好嗎。
但是這張臉對神大人和巴爾來說,影響似乎不是很大,束星一向覺得動腦很麻煩。騷擾了幾次系統(tǒng)都在裝死,束星干脆也懶得問了。
這體質雖然有些麻煩,但——也非常有意思呀嘻嘻~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站在那里就會有人愛上自己,超級便利??!以前自己做夢都想有這個技能來著!
就是有一點不好,這些人看自己的眼神實在太恐怖了……
所以束星不想和同一批人待久了,在庭院里那次也是一樣,那些眼神狂熱到像是要把他一點一點吃進胃里一般。
多虧了之前經(jīng)歷的一些事,他對從各種情況撤(逃)退(跑)很是在行。
【啊啊,當個萬人迷真累?!渴歉袊@一句,趕在兩旁人眼神變得更恐怖前回了自己除了金子就是寶石的資本主義式腐敗寢宮。
明明很樂在其中。系統(tǒng)默默想,當然也只是想想,畢竟它接下來還要催熊孩子干活,總要給小孩兒留點面子不是。
【列支帝國出兵后你打算怎么辦?】
束星跳到大床上蹬掉腳上的靴子,翻身,嬌小的身子陷進柔軟的天鵝絨被中,在外一直緊繃的肌肉此刻抓緊機會放松了會兒。
這小孩兒一向對自己的事把控的很清楚,他知道什么時候危險該警戒。
【投奔神大人啊?!苛兄Ы陱娛?,他又不是活膩了留在約旦等著被俘。
系統(tǒng):“……”
感覺到自己合伙人的復雜情緒,束星勉強算是安慰了下系統(tǒng)。
【放心啦,只要借助神大人的力量,這些都是小事~】
束星是標準的暴力美學,雖然他可能本身并沒有多么強大的力量,但架不住這熊孩子身后每次都站著嬌縱他的人。
特別是那些人還巴不得這熊孩子借用他們的權勢、力量狐假虎威,好讓旁人知道這漂亮的小孩兒是自己的所有物。
果然,在帶著那一具并不豪華甚至十分簡陋,只是由幾塊木板拼成的棺材回國后,列支為了挽回王族尊嚴出兵南方。
約旦大片領土瞬間被攻占,戰(zhàn)火一路綿延,然而王城中貴族們卻依舊在欲丨望中消遣,享受最后的狂歡。
剛剛加冕便遇見戰(zhàn)爭的少年王正靠在鋪著一層柔軟皮毛的椅子上,獨自享用著銀制果盤中的葡萄。一口咬下去,甜中帶酸的果汁讓少年王瞇起眼,貓兒般滿足的模樣。
【神大人為什么還不來接我?!渴且惶煜蛳到y(tǒng)抱怨幾十遍,這王宮太無聊,為了避免被仆人們做出可怕的事,大部分時間他只能一個人待著。
此刻,少年王漂亮的指尖正按在從前線傳回的地圖上,羊皮紙四角微微翹起。地圖中,位于南方邊沿的城鎮(zhèn)已盡數(shù)淪陷。
少年模樣的王漫不經(jīng)心地拈起一顆還沾有水珠的葡萄,圓潤透明的指甲在深紫色的葡萄下更顯小巧可愛。
血般嬌艷的唇微微張開,酸澀的葡萄皮被吐到一邊,掃了一眼粗糙的被戰(zhàn)火染黑的地圖,淪陷的地區(qū)用紅色墨水畫了叉,幾乎在地圖下方連成一條線。
少年流麗的眼尾上挑,天空般藍色的眸子充滿興味,語氣卻是截然相反。
“神大人啊,請來救救我吧!”頓了頓,纖細的手舉起,用地圖遮擋住暴露情緒的雙眼。
——“請來救救,您的信徒吧!”
【……媽的神經(j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