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來,天氣漸漸回暖,食草動物們漸漸遷回這里吃草,獵食者們也開始越來越頻繁地出沒。獸人們有了充足的獵物,臉上的笑容也漸漸變多了。
因為冬天覓食的過程,杰拉和它所在的幼兒團已經(jīng)不再滿足于每天打打鬧鬧,它們開始參與捕獵。
當(dāng)然,作為倡導(dǎo)者,杰拉對于自己這幫小崽子的情況很清楚,它們不可能和成年獸人們一起去參與捕捉大型獵物,它們的爪子和牙齒還太過稚嫩,身體不夠強壯,又沒有絲毫對敵經(jīng)驗,貿(mào)然加入大人們的捕獵只會讓它們成為累贅。
小崽子們年齡雖小,但也按捺不住想要亮一亮它們的爪子了。它們選擇用不那么危險的方式來鍛煉它們自己。
它們的活動范圍在部落的附近有獸人們巡邏的地方,這樣即使它們遇到了什么危險也可以向大人們求助。它們的捕獵對象通常是兔子和山雞之類殺傷力比較小的動物,偶爾也會逮一些和羊群走散的小羊羔。
于是周圍的小動物們再次遭了殃,要不就遠遠地搬走,要不就被杰拉帶著小伙伴們連窩一起端了。雖然大家都是小動物,但杰拉一伙顯然比周圍居住的小動物們兇悍多了。獸人崽崽們都是喜歡吃肉的,這是它們的天性,哪怕是看上去屬于食草動物科的小雞仔本本和小羊崽綿綿也不例外。在對上山雞的時候,小雞仔本本可絲毫沒有因為大家一樣是雞而放水,小羊崽綿綿在逮把自己當(dāng)成同類,友善地沖著自己咩咩叫的小羊羔時,也沒有絲毫留情。
在追逐小動物們的時候,杰拉一個不慎,一腳踩進一小堆還沒來得及融化的雪里。
它感到很奇怪,因為這個時候春季已經(jīng)過半了。
“奇怪,這種時候怎么還有雪?難道這里是寒冷地帶?”杰拉疑惑了一陣,聽到周圍的小伙伴在召喚它,就把這個念頭丟到了腦后,開開心心地和小伙伴們一起去捉雞捉野兔去了。
獸人崽崽們每天回家都吃的飽飽的,又有自己打獵得來的加餐,一個春季過后,每一只都變得圓滾滾的,養(yǎng)得比過冬前還肥。
“克莉爾,你說杰拉最近怎么總是往外跑?”剛剛拖回一頭肥美的疣豬,想要和兒子一起分享,卻發(fā)現(xiàn)兒子越過自己跑向門外,帕斯卡爾的心情很不爽。說好的親子時光呢?說好的二獅生活呢?
克莉爾絲毫無法體會到帕斯卡爾郁悶的心情,她笑了笑,說道:“雄性還是活潑一些比較好,帕斯卡爾大人,您小時候也總是到處亂跑,城主和城主夫人找不到您,就非常擔(dān)心。您忘記了嗎?”
克莉爾小時候是帕斯卡爾的玩伴,長大了則是帕斯卡爾的侍衛(wèi),對于帕斯卡爾的事,她大多都知道的,末了,她還不忘補充一句:“與您比起來,杰拉已經(jīng)很乖了?!?br/>
“是嗎?那么久以前的事,我已經(jīng)不記得了?!迸了箍柕恼Z氣中流露出一絲輕微的悵然。
“啊,抱歉,我……”克莉爾這才想起,帕斯卡爾的父母已經(jīng)不在了。
“沒有關(guān)系的,克莉爾。雖然父親和母親已經(jīng)走了,但他們永遠活在我的心中?;貞浧鸷退麄円煌冗^的日子對我來說絕對不是痛苦,相反,我很慶幸,有人能夠在我的身邊,時不時地和我聊一聊他們?!?br/>
“您真豁達,就像您的父親,我們敬重的佛洛維爾城主一樣?!笨死驙栔苯雍雎缘袅速愄m特,在她的心中,賽蘭特根本無法與帕斯卡爾的父親相提并論。
“克莉爾,我一定會從賽蘭特的手中奪回父親交給我的城主之位。”
“嗯,您一定能。我和雷奧德正是因此而追隨您?!?br/>
這個時候,克莉爾收斂起了平時的大大咧咧,流露出對帕斯卡爾由衷的敬重。此時此刻,他們不再是朋友,而是追隨者和被追隨者。
“不過,您真的打算按照那個煩人的族長所說的,在這里呆上兩年嗎?我是說,即使是為了杰拉考慮,兩年時間也有些太長了——您知道的,關(guān)于精神力的理論知識并不多,至于實踐,我相信回到我們所生活的大草原之后也會有充足的機會讓它實踐?!笨死驙枂柕?。
現(xiàn)在他們在獸人部落度過的時間也才剛剛過了半年而已。從方方面面來說,克莉爾并不喜歡這里的生活。
“你恐怕是因為部落里那些人看你的眼神而心煩吧?”帕斯卡爾打趣道。
本來大家以為克莉爾是雄性,對于克莉爾身上多長了兩團肉還勉勉強強能接受。畢竟能捕捉到很多獵物的雄性就是好雄性。就算這個雄性長得丑了點,奇怪了點,也會有雌性愿意和他在一起過日子,捕獵能力可是家庭食物來源的重要保障。
但自從知道克莉爾是雌性后,大家看她的目光就完全變了。獸人們比較粗神經(jīng),在最初的驚詫之后,倒也接受了和他們一起捕獵的是一名雌性的事實,只是他們看向克莉爾的目光還是讓克莉爾感到毛毛的。至于亞獸,夢中情人變情敵,他們看待克莉爾的目光從原先的欽慕變成了如今的排斥,他們總是能夠從同為雌性的克莉爾身上挑出千百條毛病來。
“噢,別提了……”克莉爾露出猶如便秘的表情:“他們簡直讓我受不了?!庇绕涫悄切﹣啱F,無論什么時候,他們的態(tài)度都令她受不了:“但這些不是我想要離開這里的主要原因。不知道為什么,在這里的半年中,我總有些不安?!?br/>
帕斯卡爾挑了挑眉:“雌性的直覺?”
“直覺也好,預(yù)感也好,隨便您怎么說吧,我總覺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將發(fā)生。這幾天,我總是感覺很壓抑?!笨死驙栒f:“您有類似的感覺嗎?”
帕斯卡爾點了點頭:“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恐怕我們在這里待不了多久了,當(dāng)然,也許這也是個壞消息。”
“理由呢?”克莉爾很清楚,帕斯卡爾不是無的放矢的人。況且,元素力等級越是高的元素師對于周圍的感觀就越是敏銳。帕斯卡爾在這座小山上雖然無法使用元素力,但他屬于元素師的敏銳感觀并沒有消失。克莉爾詳細,帕斯卡爾一定是感知到了自己無法感知的某些東西。
“問得好,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這里的氣候變得很不正常?據(jù)獸人部落的智者和長老們說,往年的冬天雖然也下雪,但從來沒有像去年那么冷過。獸人部落位于佛洛維爾城的南方,按理來說,這里不應(yīng)該比佛洛維爾城的冬天更冷。可是你也看到了,去年的冬季有將近三分之二的時間在飄雪,直到今年的春季結(jié)束,夏季到來,那些積雪都沒能完全融化?!迸了箍柕纳裆行┠兀骸跋胂肟?,這個時節(jié),佛洛維爾城的氣候會是怎么樣的?”
“您是說,這里的氣候在變冷?噢,聽起來這有些可怕。”克莉爾仔細想了想:“現(xiàn)在雖然比冬天暖了些,但其實仔細想想,溫度并沒有上升多少。我們之所以覺得現(xiàn)在暖和,只是因為現(xiàn)在不再刮風(fēng)和飄雪了,對嗎?”
伴隨著帕斯卡爾點頭的動作,克莉爾的心情也變得沉重起來:“會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fā)生嗎?”
反常的狀況,總是容易讓人聯(lián)想起不祥的事物。
“我也不知道,事實上,我最近正在勸說獸人部落的人和我們一起離開這里?!?br/>
“他們不會答應(yīng)的,這里是他們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笨死驙柮摽诙觥K吹贸鰜恚F人部落的獸人們和亞獸們都對這里有很深的感情,如果換做是她,她也不愿意輕易離開自己的故鄉(xiāng)。她之所以愿意和帕斯卡爾一起離開佛洛維爾城,是因為她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回去。
對于一個部落來說,搬遷可不是一件小事。
“我會盡力說服他們一起搬走。如果還是不行,我不介意采取一些非常規(guī)的手段?!?br/>
克莉爾點了點頭。
“等杰拉回來,告訴它,這段時間不要再隨便跑出去了?!?br/>
“等等,帕斯卡爾大人,我們不把這些事情告訴杰拉嗎?”
“告訴它做什么?”帕斯卡爾疑惑地反問——看得出來,他從來沒有考慮過把這件事告訴自己的養(yǎng)子。
“雖然杰拉只是一個小孩子,但它很懂事的。如果我們把事情告訴它,讓它明白事情的嚴(yán)重性,它一定不會再隨便跑出去。它現(xiàn)在是那群小獸人之中的孩子王,說不定它還可以勸服那些小獸人,讓他們也不要亂跑。那些小獸人,說不定可以影響到它們的家人……”
帕斯卡爾皺眉:“那只不過是一群小孩子而已,你不該把希望放在它們的身上。如果我們把這些事情透露給一群小孩子,讓它們散布出去,獸人部落的人肯定會以為我們在胡鬧?!?br/>
“可是杰拉……”克莉爾還想再說些什么,卻被帕斯卡爾制止了:“這件事情別告訴杰拉。如果它不肯聽話,還是一個勁兒地往外跑,就教訓(xùn)它,總有能讓小孩子聽話的辦法。”
“您真是……好吧,我聽您的?!?br/>
雖然在很多小事上帕斯卡爾愿意歉疚自己的追隨者,但當(dāng)他的眼神中不含一絲縱容意味的時候,沒有人能夠違背他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