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
此時的大名城外,幾成人間煉獄,隨處可見殘缺的尸體,空氣中彌漫著另人作嘔的難聞氣味...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只有五千守軍的大名府,竟是塊極其難啃的硬骨頭...
三萬叛軍輪番攻打了一天一夜,也沒能拿下城池,不僅如此,負責主攻的三萬人馬,竟還折損了近一半...
如此一來,不但朱由檢對手下人馬的戰(zhàn)斗力產(chǎn)生了懷疑,假孫承宗更是氣的暴跳如雷,準備調(diào)集更多人馬攻城...
而就在此時,又是陸浩鳴跳了出來...
“殿下,孫大帥,學生忽然有個想法...”
“什么想法?快說...”
朱由檢和假孫承宗幾乎同時開口...
朱由檢不悅地掃了眼假孫承宗,卻也沒多說什么...
事實上,從這場攻城戰(zhàn)的表現(xiàn)上,他已經(jīng)對假孫承宗的能力產(chǎn)生懷疑,總覺這老家伙名不符實,再加之總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死出,讓他甚至都不想看第二眼...
假孫承宗假做不知,只是用眼神示意陸浩鳴快說...
“楊小賊在京城按兵不動,怕是想將我們誘的京城下,一網(wǎng)打盡,所以學生在想,我們?yōu)楹尾荒芤云淙酥肋€治其人之身...”
“陸先生的意思,是我們也在大名城外設(shè)個陷阱,等楊小賊的人馬殺過來...”
陸浩鳴話音未落,讀過幾天兵書的丁啟睿就接口道...
“好辦法,之前老奴也一直有這樣的擔心,殿下,孫大帥,咱家建議,與其損兵折將地攻打堅城,不如對其圍而不打,逼其向楊小賊求援...”
同樣在朱由檢手下以知兵聞名的大太監(jiān)高起潛,也點頭贊同了陸浩鳴的主意...
假孫承宗點點頭,做欣然狀道:“此計大善,來人傳本帥的命令,停止攻城...”
“大帥,學生的話還沒說完...”
“哦!快請繼續(xù)說...”
不單是朱由檢,就連假孫承宗也越看陸浩鳴越順眼...
“派出小股人馬,冒充楊小賊的手下,劫掠四方...”
“不可!孤王興的王師,四周又都是我大明子民,此計萬萬不行,陸先生,你也出自東林書院,該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吧?”
不等陸浩鳴說完,就被朱由檢冷冷地打斷,而且這番話顯然碰觸到他那假惺惺的道德觀,所以說完后,就直接甩袖而去...
老大走了,丁啟睿和高起潛等手下也都跟著離開,假孫承宗卻沒走...
“陸先生,這里沒有外人,可否把你的計劃說詳細些?”
假孫承宗先是四下看了看,確定不會有人聽到他們說話,才開口對陸浩鳴道...
“唉...殿下總是存著婦人之仁,如何能成大事??!”
陸浩鳴沒有直接回答假孫承宗的話,卻故意搖頭嘆息起來...
話說,他一直跟楊佑在遼東做事,也不止一次跟孫承宗打交道,又怎可能看不出眼前這個孫老頭是冒牌貨?
但他卻沒有拆穿,因為他所做的任何事,都是朝著他那個目標行進的...
假孫承宗贊同地點點頭,隨即沉聲道:“殿下有仁慈之心,其實也是好事,不過正如陸先生所說,婦人之仁是成不了大事的,所以殿下不忍心做的事,我們不妨替他做,將來殿下怪罪,就由老夫一力承擔...”
“孫大人真乃忠臣也!大明中興,指日可待...”
倆臭不要臉的,都很有表演天賦,假惺惺加上虛頭巴腦,堪稱絕配...
假孫承宗被夸的好像有那么點害羞,不過還是沒忘了剛才的話題,又催促道:“都是老夫應(yīng)該做的,陸先生請繼續(xù)說...”
一個搞邪教出身的,突然讓他統(tǒng)領(lǐng)數(shù)十萬大軍,早已超出他的能力范圍,要不是有陸浩鳴等人從旁幫襯,估計大軍早都崩潰了,那可能走到這?
所以遇到真正的難題,就開始抓瞎,也只能求助陸浩鳴這樣有真本事的人...
陸浩鳴左右看了看,然后壓低聲音道:“據(jù)我所知,河南的藩王最多,幾百年下來,藩王們早富的流油,楊佑就是看他們不順眼,才一直張羅削藩,大帥派人劫了他們,別人肯定都以為是楊小賊所為,這樣我們既能幫楊小賊拉仇恨,也能增加軍餉...孫大人、呃...孫大人為何這般看我?”
陸浩鳴正白話著,忽然發(fā)現(xiàn)假孫承宗在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看,遂忍不住問道...
“呼...”
“真夠毒...不是,是真高??!要怎么說還得是你們讀書人呢,出的主意都這么損、這么高,佩服啊佩服,陸先生,老夫相信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假孫承宗長出口氣后,就開始語無倫次地夸贊起陸浩鳴...
“沒什么,這都是學生應(yīng)該做的,倒是孫大帥為國辛苦,將來光宗耀祖,才是真正的前途不可限量...”
“哈哈...彼此、彼此...”
一轉(zhuǎn)眼間,倆臭不要臉地,又開始互相吹捧起來...
目光轉(zhuǎn)向朱由檢的中軍大帳...
丁啟睿走在最后,待所有人都進帳后,才鬼鬼祟祟地趴在帳口的帳簾縫向外張望片刻,確定沒人偷聽,才反身來到朱由檢面前...
“殿下,咱們這位孫大人的水平,好像也不怎么樣??!”
“丁大人什么意思?別忘了現(xiàn)在是戰(zhàn)時,背后妄議主將,是兵家大忌...”
不等朱由檢說話,一旁的大太監(jiān)杜勛,就不悅地接口道...
“這怎么是妄議?當初孫大人在關(guān)外,都能打的女真人節(jié)節(jié)敗退,何以對一座小小的大名城無能為力?諸位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丁啟睿不甘示弱地瞪眼睛反駁道...
朱由檢皺皺眉頭,卻沒說話,不過從他的表情不難看出,他顯然也對“孫承宗”的表現(xiàn)很不滿意...
杜勛也看出主子的疑惑,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道:“諸位怕是有所不知,孫大帥跟咱家說過,想要拿下大名府,也并非什么難事,就怕殿下不忍心...”
“哦!此話怎講?”
不單朱由檢,丁啟睿等人也被杜勛的話勾起了興致...
“殿下、諸位大人別忘了,在我們軍中還有一支最神秘、也是最有本事的人馬沒動用...”
杜勛這么一說,眾人瞬間明白過來...
因為暗地里跟白蓮教合作,所以營中除了官兵和義軍,還有一支神秘的教兵,而這支教兵的首領(lǐng)也很神秘,平時看不到他露面,就連朱由檢也只見過他一次...
據(jù)傳聞,此人本領(lǐng)極高,好像還會些法術(shù)...
不過“孫承宗”好像跟朱由檢想法一樣,都不想讓這支教兵參與戰(zhàn)事,所以一直當他們是擺設(shè)...
“哼!那支人馬厲不厲害,跟孫大人有什么關(guān)系?”
短暫的沉默后,丁啟睿不屑的聲音再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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