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頭被這個問題糾纏,姜薇臉色一凝。杞柳見狀,瞥了一眼窗外,夜色濃郁,他好似忘了自己問的問題,起身道:“時間不早了,陛下休息吧。攖”
姜薇聞此抬眼,想出聲留他,可猶豫了一下,又覺著不合適,只好點頭:“那你也早點休息?!?br/>
杞柳點點頭,之后便離去了。房門關(guān)上,姜薇捏著茶杯心有余悸。
她剛才轉(zhuǎn)移話題了。實則她并不想提及那個故人。不知杞柳察覺沒?
但愿他沒看出自己的心思。姜薇默默祈禱著。
…償…
過了兩日,楮風派去探查消息的人回來了,所說的和李劍給的消息一字不差。
楮風得知后即可找姜薇商量:“我們要如何?”
姜薇臉色并不好看:“事已至此,也沒別的辦法了,晁留說不定已察覺了,我們只好放手一搏?!?br/>
姜薇曉得,楮風來青州帶了不少兵馬,駐扎在春陽縣的只是一小部分。她飛快下了決定:“得先按住江陵府的官員?!?br/>
“讓楚越來?”楮遲疑著問。楚越及那一批御林軍怕是做不到,畢竟晁留若察覺,必在江陵布軍。
姜薇料想此點:“撥給他一小支,找個靠譜的當領(lǐng)隊,帶著圣旨去?!?br/>
她這是準備暴露自己的身份,一旦圣旨一下,勢必將自己推到了風口浪尖上。青州這帶官員跟著晁留跟久了,不會輕易服從她,這個圣旨撐死起點呵斥的作用。
楮風故而不贊成:“不可。你這樣做,可是連最后的顏面都撕破了?!?br/>
若姜薇不現(xiàn)身,此次就算輸了,退回京城再謀劃也可,反正誰也不知道當今陛下來了。
可是,若姜薇現(xiàn)身,那么就好似將這場戰(zhàn)役暴露在了大家的眼皮子下,那么他們與晁留都沒有退地,唯有你死我活。
然而,楮風所想,姜薇一清二楚,她道:“朕來,便是想一次性地將這個問題解決掉,一回生二回熟此類之事朕實在不喜歡。”
“拿紙與筆來!”她睨了一眼楮風,眉眼含笑,恣意張揚:“大風,朕這個皇帝可不愿委曲求全?!?br/>
若此次輸了,大不了從頭再來!
楮風盯著她的笑容,漠然的心就一點點軟了下來,他的嘴角隨著清風緩緩拂開,“我應該曉得,阿薇,你從來都是這么個人?!?br/>
正如那年,大軍回朝途中,他與姜薇接到密信,信上說姜家被誣,全族被誅,先帝還在姜薇回朝途中設了陷阱,企圖將姜薇也殺死。
楮風不能置信。姜薇看罷更是白著臉色捏碎了信紙。
不過一會兒的時間,她就睜著一雙霧氣騰騰的眸子對楮風說:“大風,我得攻進去,砍了那晁順?!标隧樉褪窍鹊邸?br/>
楮風當然不同意。他握著姜薇冰涼的雙手,勸她先退回邊關(guān),貿(mào)然進京,怕是抵不過晁順。
可姜薇不聽,她甩了袖子,眸光似血,殺氣騰騰:“多等一刻,我的心就疼個不停,我不能把自己憋死。”
若當時不去,那被滅族的恨意就一直翻滾在她心間,讓她備受煎熬。
楮風心疼,自然要與她一起殺進京城。那一夜,姣姣月輝,燦燦星光,他注視姜薇揮劍殺紅了眼的模樣,心想這也是個發(fā)泄的法子。
只是,當姜薇血紅的袖子遮住了他悲傷的眼時,他還是忍不住想,這可是滅門之恨啊,哪是一場廝殺能解決了的?!
后來,他們贏了,姜薇指著殿上的龍椅和他說:“大風,這是我的了。”她眼里風云涌起,語氣卻十分平靜:“所以啊,以后,哪怕到了什么地步,都不能退縮,就算要死,那也得死在前進中!”
今日,亦是如此。晁留之事,姜薇不愿再往后推了!
……
月上柳梢,楮風將姜薇的親筆紙信交給了指定好的領(lǐng)隊,領(lǐng)隊帶著五百人的小隊奔去江陵府。
待到江陵府,夜已過了一半,楚越及傅子民接到書信,兩人一點時間都不敢耽擱:“先抓人!”
傅子民將事先收集好青州官員信息的小冊子拿出來,與楚越道:“在府內(nèi)的一共二十人,吩咐下去,對著名單抓人?!?br/>
“可以。”楚越贊同,吩咐精兵們分頭行動。
與此同時,姜薇這邊也已做好了準備,她與楮風帶兵去晁留的地宮。
地宮離春陽縣其實并不遠,兩個時辰的路程,楮風借著地圖早已把路線摸清楚了。
對于這么順利地摸到晁留的老窩,楮風覺著疑點重重:“我怎么覺著這么順利呢?該不會那個老家伙騙了我們,打算翁中捉鱉吧?”
姜薇聽罷嘴角一抽,面無表情:“是打算捉你。”
楮風:“……”
不讀書就是這點不好!
姜薇見他吃癟,面上帶了點笑,“莫傷心,比以前有進步,還知道翁中捉鱉了?!?br/>
楮風:“……”
誰能料到一貫英俊風流武藝超群的楮大將軍是個文盲!
不過,也是他活該,誰讓他小時候不好好跟著先生學習,盡調(diào)皮搗蛋做惡作劇了!
楮風的表情一言難盡,姜薇調(diào)侃他罷準備要走,楮風卻又問:“我們?nèi)サ貙m,杞柳呢?”
“我正準備和他說?!苯闭Z罷便推門出來,去尋杞柳了。
楮風瞧著大開的房門,黯然了一會兒,拍拍腦袋,自言自語,“你想怎么風花雪月我是管不了,我保護好你就行了。”
他的心思,姜薇聽不到,她才敲開杞柳的房門。
杞柳披著外衣,黑發(fā)散開,美人如玉,身后是溫暖的燈光,映出了姜薇淡淡的笑容:“要睡了?”
“尚未。”杞柳側(cè)身,讓姜薇進來,而后關(guān)上了房門,詢問:“陛下可是有事?”
“有。”姜薇看著桌子上攤開的書冊,心里一笑,還真是個教書的先生啊。
杞柳撞見她含笑又無奈的目光,心中微動,他坐在姜薇對面,收起書本,“閑來無事,就看了會兒書,陛下想說什么事?”
姜薇原本想與他再聊幾句,但鑒于沒多少時間了,不得不作罷,說起了正事,“我們出來的時間也不短了,我恐你擔心杞妹,她本來身體就差點,我們也沒在宮里看著她喝藥,不知她是否按時吃藥了?不如你回去看看?”
姜薇話一說完,房里靜了靜,杞柳才慢悠悠開口,“我確實擔憂杞妹。”
姜薇眼中一喜,“那便回去吧。你收拾收拾東西,我讓幾個人護送你?!?br/>
“這么急?我還想休息一會兒呢。”杞柳挑眉,微微吃驚的目光看著姜薇。
燃燒的燭火映出了姜薇發(fā)紅的臉頰:“走得早,到的也早,早點看見杞妹早點安心啊?!?br/>
“其實不用這么急,我來前和魏浩覽說了,讓她瞧著杞妹好好喝藥?!辫搅患辈幻τ謥砹诉@么一路。
姜薇聽罷蹙眉,不過一瞬,眉眼又舒展開來,十分好看,“你也不怕杞妹看見魏浩覽喝不下去藥,好了,你還是今早回去看看吧。”
杞柳卻不說話,深邃的目光盯著她。姜薇感受著他專注又略微炙熱的視線,心間猶如被貓爪子撓著,她想說點別的,比如杞先生,你這么看著朕什么意思呀……
但時間不允許,她遂果斷起身,抬了抬下頜,“就這么說了,你收拾東西,我去安排人?!?br/>
語罷,才轉(zhuǎn)了個身,杞柳淡淡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我怎么覺著陛下在趕我?莫不是我耽誤了陛下與楮將軍……”
“哪有!”姜薇旋即回身解釋,她低頭對上杞柳如畫的眉眼,心頭柔軟下來,“我是怕你擔心杞妹,你知道,我這么喜歡你,自然要要想你所想,為你解決……”
“好,我回去?!辈淮捳f完,杞柳就點了頭,她心悵惘,雖說這個法子管用,但看來杞柳還是不太能接受自己喜歡他這個事實?。?!
姜薇不太樂觀地走到門口,杞柳及了座位收拾包袱,她回頭看一眼杞柳的背影,卻不禁看失了神。
原來,杞柳的背影也是如此的挺拔消瘦……
“陛下?”
思緒飄飛,姜薇眼中浮現(xiàn)出了杞柳俊美的臉龐,姜薇恍惚地想,可這張臉怎么變樣了?哦,變樣也沒什么關(guān)系啊…
“陛下!”
下一刻,杞柳的衣領(lǐng)被姜薇用手指勾住,他的身體向姜薇倒去,姜薇迎上來,兩人雙唇相貼。
“唔……”
深秋的涼意布滿房間,心頭卻炙熱一片,杞柳嘴角溢出一道低語,由著姜薇對自己胡作非為。
可,偏偏就是這道低語讓姜薇深思霎時清醒,她一瞬間撤開身子,勾住杞柳衣領(lǐng)的手指一抖,“杞先生可要惱?”
天吶!自己又忍不住親他了!但愿他別生氣?。。?!
可能是被親的次數(shù)多了,杞柳這次很淡定,“陛下先把我衣領(lǐng)松了?!彼毫税侯^,示意姜薇別把自己勒死了。
“哦哦?!苯泵靼?,趕緊收手,低頭時偷偷一笑,決定占了便宜就跑,“那杞先生趕緊收拾東西吧?!闭Z罷,逃之夭夭。
一眨眼的功夫,房里只剩了杞柳,杞柳雙眼一暗,貌似十分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