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靠得實在太近了。樂文小說網?wx?.σrg妳今天還在看樂文嗎?(親,更多文字內容請百度一下)
沈清秋他喜好美色,又是男女不忌,因此襲羅這般親近他自然是做不到像柳下惠那樣坐懷不亂,又不好對襲羅動手動腳,只好不動聲色地離遠了些,好叫自己躁動不安的心平靜下來。
襲羅沒了可倚靠的,腳步虛浮地在原地晃了幾下,然后又像想到些什么似的抓了沈清秋的手道:“我們去清靜的地方……喝呃、酒——!”然后拖著沈清秋往神殿后面走。沈清秋好歹是習過武的,雖不能說武功有多么精進,但對付襲羅這種沒有武藝傍身的普通人自然是不在話下,可襲羅與纖細的外表不同,力氣卻大得很,他掙了幾下都無法甩開襲羅的手,只好跟著他去了。
沈清秋想著這人許是喝醉了,只是一時也想不明白這人在這么短的時間里到底喝了多少。醉酒的襲羅并不像其他醉鬼那樣一身酒臭,他身上的味道是一種好聞的帶著甜味的酒香。
襲羅雖是喝醉了,但這路他走了千百萬遍,自然也認得。他帶著沈清秋在神殿里走了很久,里面光線昏暗,并不像外面點滿了照明用的火盆。微弱的燈火光亮映在襲羅那張俊臉上,白皙之中透著不自然的紅暈。
“襲羅,你醉了……走慢些?!?br/>
沈清秋忍不住提醒他,但醉酒的襲羅沒有理會,只是拉著他朝神殿里面走,最后停在了一間供奉著人形塑像的內室面前。沈清秋看著這雕像上的人臉,又比了比襲羅的,頓覺這塑像上的人有幾分襲羅的影子。只是襲羅比之輪廓更加柔和,不似雕像所塑的那般剛毅。
內室的塑像并不像大殿那般雄偉,塑的也并非同一人。沈清秋覺得奇怪,見襲羅走了進去,便也跟著。
“小真,你坐!”襲羅指了指供奉那神像的祭壇,接著蹣跚地走到暗處,拿了幾壇酒回來。
沈清秋沒敢坐下,心想那祭壇是供神的,他雖是外人卻也不能冒犯,可沒想到襲羅拿了酒之后將那幾壇酒都堆在了上面,自己則一屁股坐下了,絲毫沒有對神明的敬重之意。
“這是寨里的雕梅酒,你喝喝看……嗯?”他把手中的半壺酒遞給沈清秋,自己則開了另一壇。
沈清秋在江陵尋歡作樂時早已練出一番好酒量,苗人嗜酒,他在這里住了幾日也略知一二。襲羅從剛開始就安靜得很,除了腳步踉蹌臉上微紅也無酒后失儀,沈清秋也不知道眼前這人究竟是怎么了,只好接了襲羅遞過來的酒喝了。
那酒入口甘醇,多得是梅子的香味,卻并沒有多少酒勁,沈清秋有些納悶,怎么就這么淡的像水似的酒也能讓襲羅連路都走不穩(wěn)。
“襲羅,這酒你喝了多少?”
襲羅坐在祭壇上,神色迷茫的看著他,似乎在想他這話的意思,過了一會兒才答道:“不多……才……小半壺……”
沈清秋聽了之后心道:的確不多。
可這人擺明了就是不會喝酒的,怎么還會貪杯?
他又仔細看了襲羅神色,方才覺得他目光呆滯,眼神卻是說不出的悲傷,似是藏了很多心事。
襲羅在給自己灌酒,沈清秋見他全然喝不下卻還拼命往嘴里灌,甚至嗆著了,嗆出了淚了不在意。他當下?lián)屃艘u羅的酒壇,道:“還要喝?”
“……”襲羅不答,在祭壇上坐了半響之后拿起手邊的酒壺往后邊供奉的神像砸去。
“我恨他!做什么將我弄出來!他教我這世間萬物萬事卻把我困在這里!他們敬我為神,拜我,仰我,懼我……可我卻一點也不想這樣?!?br/>
“那樣有什么意思,我不是他們的神!他也說過我不是……可為什么……”
沈清秋全然聽不懂襲羅再說些什么,只覺得他全身都透著哀傷絕望,還有讓他寒徹心扉的恨意。他也不敢貿然上前安慰,只能在一邊一聲不吭地站著。
過了一會兒。襲羅似乎是注意到沈清秋人在此處,緩緩對他露出抱歉的笑:“我忘了小真你不知道……你要是知道了,也許就不敢陪我了……”
說完之后,襲羅搖搖晃晃地往前一跌,壓著沈清秋的身子摔倒了地上。沈清秋被墊在對方身下摔得不輕,襲羅看似纖細卻重量不輕,如同死尸一樣壓在他身上,叫他不得翻身。
“你不知道……最好……”襲羅迷迷糊糊地喊了一聲,將他身下的沈清秋抱得更緊了一些。
感覺到上面的人沒了動靜,沈清秋使了力把襲羅翻過身這才從地上爬起來,他看著一邊醉倒的襲羅,神色復雜。
襲羅的呼吸很淺,沈清秋將手探到他鼻下才勉強感受到一點點呼吸,他的胸口幾乎沒有起伏,若非身體溫熱,他睡著的樣子像極了一具尸體。
沈清秋拿起身邊的一壇酒,淺淺的酌了一口,那酒和襲羅手里的那壺雕梅全然不同,很是辛辣,后勁也足。襲羅這個喝不得酒的人猛灌了自己這么多,當然會醉倒過去。
他先前喝了點酒,這時不知是酒勁兒上來了還是著魔了,鬼使神差地把手放到襲羅臉上摸了摸。觸手的感覺又滑又細,尤勝過那些涂脂抹粉的小倌。
襲羅還不知自己被人占了便宜,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嚶嚀了一下。
這個舉動把沈清秋嚇得不輕,他急忙移開了手,轉而去觀察襲羅的神色——襲羅顯然沒有醒過來的趨勢。他放心了不少,接著又大膽地湊過去,在襲羅唇上輕輕一吻。
沈清秋的這一吻無比小心,而且淺嘗輒止,就怕襲羅醒過來發(fā)現(xiàn)什么不對的。
一吻完畢,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頓時有些不知所措——他在失去了一部分記憶的情況下,在陌生的地方摸了自己救命恩人的臉,吻了他。
他一時間難以置信,在心里大罵自己荒唐,隨即把襲羅扶了起來,準備帶他回去。
臨走前,沈清秋又看了一眼那尊塑像,只覺得那塑像也詭異無比,似是在黑暗中注視著他,把他先前對人做的那些不敬的事全都目睹了下來。他閉上眼將那些紛繁的思緒拋開,拖著身邊的醉酒之人離去。
安置好了襲羅,沈清秋回到了這幾日住的地方,夜里他輾轉反側,不能入眠。
襲羅的面容一直在他眼前浮現(xiàn)——他一想到那人,最先顯出的就是當初醒來時見到那副好看的皮相,接著就是他今晚流露出的落寞神色。
他知道襲羅在這里地位非凡,那又是為了什么才救下自己,還把自己留在神殿里親自照顧?
沈清秋越想越覺得他不似真人,倒是與志異中的妖魔鬼怪有幾分相似。鬼怪用美艷的皮相惑人,與人示好,最后把那些個被蠱惑的人剖心挖腹……他今夜對襲羅所做之事不就是……
只是這鬼怪之事,沈清秋也只覺得荒唐,他不信那些山鬼精怪的亂談。今夜之事,分明就是他自己舉止不端,趁人不備做了那些輕浮舉動。
沈清秋腦中思緒雜亂,到了快天明時他才得以入睡。
只是這一覺睡得也不甚安穩(wěn):睡夢中有個蒼老的女人在喚他“秋兒”,接著又是帶著威嚴的男聲道“五弟”,還有同他一般大的男子喊他“小叔”。沈清秋被喚得煩躁,遂吼道:“夠了!”然后迷夢散去,他冷汗涔涔地醒了。
此時天已大亮。
用過早膳之后沈清秋又見到襲羅,這人已經換下了昨天的盛大無比的裝束,穿著一身紫衣,笑盈盈地和他打著招呼。
沈清秋本就猜到襲羅地位非凡,經過昨夜的事情,此時再看他也有別的發(fā)現(xiàn)。襲羅平日的著裝就比一般苗人要繁復些,身上通常都打滿銀飾,只是圖案比慶典時簡單。正因如此,他舉手投足之間,身上的銀飾互相碰撞,都會發(fā)出清脆的響聲,不論走到哪里都會讓人很容易的注意到他。這些細節(jié)沈清秋之前從未在意,但如今看來這都是象征著襲羅地位的標識。
他暗自想著襲羅身份之時卻聽身邊那人問:“昨夜睡的不好?”
沈清秋聽他這么問,免不了有些心虛。他面上并未表露出來,只是按了按兩旁的穴道,輕輕地搖了搖頭道:“還好?!?br/>
他這句話顯然不可信——沈清秋一夜不能安睡,眼下烏青,疲態(tài)盡顯反,倒是襲羅不見宿醉后的疲憊憔悴,精神奕奕。
襲羅見他這般的反應,又是臉色蒼白,復又問道:“我喝了酒神志不清,沒做什么失禮的事情吧?”
“當然沒有,昨天你沒喝幾口酒就倒在內室,我便把你送了回去?!鄙蚯迩锇炎约鹤蛲淼哪切┦聝狠p描淡寫地帶過了,包括他聽到的,做過的。他打算把那些全都爛在肚子里,永遠都不會不說出去。
襲羅酒后失言,說出的話他雖聽不明白,但這人的心里話他還是當做沒聽到的好,自然也不會傻呵呵的告訴他。而他自己后來做的那些事情自然就更沒有說出來的必要了。
“昨晚是苗寨慶典,苗人不論男女老幼都嗜酒,我卻沾不得那東西。只喝了半壺雕梅酒便醉了?!币u羅說罷又拉住沈清秋的手道,“我喝醉了酒,若是說了什么、做了什么,都非我所愿,不是常態(tài)。這事……既然昨天夜里相安無事,我便也不再多提了?!?br/>
沈清秋沒有答話。他體內余毒已清,記起往昔也是早晚的事情,經過昨晚那事情更是有了離開的念頭——他留在這兒難免被襲羅影響,對方是他救命恩人,他也不想日日夜夜都想著這人,盡想著對他做些無賴之事。襲羅長了一副好看的皮囊,卻不是那種風塵之地的人,他心里的那些想法,對他而言無疑是種侮辱。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