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老董送禮的小伎倆

    那天下午老董的身體層面上的最終戰(zhàn)勝了精神層面上的理智，他去了，天快黑了從曼尼家偷偷溜出來，感覺到不是以往那種愉悅滿足和期待，代替的是懷疑懊惱和無力，這是最后一次了，老董自己暗暗的下定了決心。但是決心下多了，就變成了狗屁不如，最起碼狗屁還有臭味，至于決心再臭只有自己知道對于別人沒有任何殺傷力的，也不能那么說老董很毅然決然的把決心變成了小心。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了，十一月底人大會閉幕了，李部長毫無懸念的轉(zhuǎn)正了，并且成了市委常委，這對于老董來說無異于是漫天的烏云綻開了一個小小的縫隙，透射出了一抹金色的陽光，隨著登門求教的次數(shù)增多這道陽光有了慢慢擴大的趨勢，終于快出頭了，他心里想。

    李部長和勞動走在了古玩街上，看著周圍絡(luò)繹不絕的行人，蹲在地上仔細挑揀玩意的買家，自己攤前與主顧講價的賣主，四處游蕩期待冤大頭出現(xiàn)的騙子，以及關(guān)于這條街的悲喜劇，讓李部長找到了休閑的最好方式，他感覺好像從一個高高的上位者，還原回其中的普通一員，脫離了官場上的爾虞我詐，勾心斗角，用最貼近的方式去直接感受普通人的喜樂哀愁。

    “咱們到這家看看？”老董在一旁建議。

    “好咱們進去看看”兩人邁步而進，守候在柜臺上的掌柜的，一見他們進來了，連忙迎了上去。

    “不知二位要點什么，是古玩玉器還是名人字畫，不敢說應(yīng)有盡有，但我們百年老店以信譽為先，保證絕無假貨，不知二位想看點什么東西??！”

    “我們先看看，隨便轉(zhuǎn)轉(zhuǎn)，又看上眼的再喊您！”

    “好好你們二位，漫漫看，有需要的話喊我?！闭乒竦碾x開了，在離開之前用不易察覺的方式?jīng)_老董微微使了個眼色，老董心領(lǐng)神會，但是他沒發(fā)現(xiàn)李部長已經(jīng)將他們的小動作看在了眼里。這個店里東西還真不少，空間不是很大但一點也不局促，布置的也合理，玩意擺放的琳琳格格可是顯不出任何的亂勁兒，反而讓人感覺古香古色，曲徑幽通，匠心獨特，讓人感覺很舒服，看得出店主人在布置上沒少下功夫。兩人在店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來到了放名人字畫的地方，兩個人少不得品評一番，說一說書法各大家的筆意，同時老董從專業(yè)角度上利用現(xiàn)成的材料詳盡的解釋了如何鑒別紙張年代，用聞的方法鑒別各種墨的辦法，以及比較出名的書畫大家的筆意特點，聽得李部長連連點頭，不知不覺二人在這里駐足欣賞了將近快一個小時，可也沒有任何人前來打攪，李部長不覺得感到奇怪。老董看出了李部長的疑惑，笑著解釋“這個行業(yè)是，要么不開張，一開張就吃三年，哪怕你站一整天都沒人來打攪你，你站得越久越說明你是識貨的人，買的可能性也越大，所以哪有把主顧往外趕的道理。”

    “嗯”李部長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繼續(xù)又開始了書畫之旅，二人慢慢的挪動著腳步，不知不覺的來到了靠近角落的一個地方。老董忽然看見角落里有一個卷軸很隨意的立在那兒，“咦這是什么東西？”伸出手來將它拿起，和李部長兩個人小心的打開，是一幅水墨山水畫，山川樹石、煙云流潤、柔中有骨力，轉(zhuǎn)折靈變，墨色層次分明，拙中帶秀、神氣俱足，清雋雅逸，但是但是此畫所著的白絹，發(fā)黃而且有火燒過的痕跡，題跋和落款以湮滅不可辨識，無法看出是何人所作，而且該畫作裱得很馬虎品相確實很差，實在引不起讓人購買的**。老董又拿鼻子聞了聞然后將嘴湊到李部長的耳邊說：“師傅，咱們這次可能要撿到寶了，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是明末清初的董其昌的真跡，咱們先不要聲張，您看我的！”說罷高喊“展柜的掌柜的?！薄皝砹藖砹恕辈灰粫乒竦膩淼浇?。老董指著李部長看對的一幅梁啟超的楹聯(lián)。

    “您看這幅梁啟超的楹聯(lián)不錯，你開個價吧”

    “一看二位就是識貨的人，明人不說二話，肯定給您最低價五千元怎么樣啊？”

    “開什么玩笑，你當(dāng)我不識貨?。∽鲑I賣得實在，價格太高了，降一點?！?br/>
    “看您說的，我們這里的價格是童叟無欺，而且保證是真品，確實不貴了，您看看這品相，看看這裝裱確實不貴了，如果再便宜的話，我們就沒什么掙頭了，您二位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何必和我爭這點小利呢？”

    “呵呵，我們的錢也不是刮風(fēng)得來的，而且現(xiàn)在的行情，梁啟超的字根本值不了那么多（作者注：在九八年的時候收藏?zé)釀倓偱d起，不像現(xiàn)在就是五萬也買不來這么一幅字。而且當(dāng)時筆者的一月工資才三百八十四元），再便宜一些?！眱r格上爭執(zhí)了半天，最后掌柜的咬了咬牙“四千元，少一分都不行，如果你們不要的話，那請到別處看看吧！”

    “那麻煩您包起來吧，對了這是什么東西?！崩隙瓕⒔锹淅锏漠嬢S拿了起來。

    “這幅畫，在這里掛了好久也無人問津，最后嫌它占地方就扔到一邊去了，如果二位有意的便宜點再加伍佰元，就當(dāng)交個朋友好了?！?br/>
    “開什么玩笑品相這么差，而且是不是名家所做還不知道，就要伍佰元，你去搶還是比較合適，就算個搭頭好了，否則這副楹聯(lián)我們也不要了?！?br/>
    “看您說的，好好”掌柜的愁眉苦臉的將兩幅卷軸拿上，走了出去，二人跟著，李部長交了錢，掌柜的將二人拱手送出店門，老董看了掌柜的一眼，李部長抬眼看了看店鋪的牌匾，上書四個大字聚寶奇齋，眼睛瞇了瞇，回頭意味深長的看了看老董，老董假裝不明白。

    “您再轉(zhuǎn)轉(zhuǎn)嗎？”

    “有點累了，今天就到這吧！你給老霍打個電話，中午到我那里坐一坐?！?br/>
    “好的?！崩隙瓝芡死现魅蔚碾娫?。

    “你怎么知道這是董其昌的真跡”李部長饒有興趣的問老董。

    “從畫絹的質(zhì)地來看，比較古舊，我拿鼻子聞了聞，沒有任何化學(xué)藥劑的味道，排出了人工做舊的可能，再其次在筆墨的運用上追求先熟后生的效果，拙中帶秀，畫風(fēng)筆意安閑溫和體現(xiàn)出了平淡天真的個性符合他繪畫的特點，最重要的是晚年其人性格大變，激起了民眾和士林的憤慨，最后造成一場群眾自發(fā)的抄家運動，將董家數(shù)百間畫棟雕梁、朱欄曲檻的園亭臺榭和密室幽房，盡付之一炬，這幅畫有火燒過的痕跡，我猜測它就是那場劫難中的幸存品，真的是不可多得?。∧憧催@是上天送給您的賀禮呢！”

    “哦，原來是這樣。看來這幅畫很珍貴了?！崩畈块L緩緩的點了點頭，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