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再之后,趙徐歸就沒有繼續(xù)回復(fù)了。
江夜霖握著手機,跟那兒發(fā)呆。會不會顯得太油了?
這樣想著,江夜霖又補充了一句:“所以,我要是去了天上,就看不到像前輩演技這么好的人了?!?br/>
“對了,為什么你高中就那么喜歡趙徐歸了呢?當(dāng)時她還沒什么作品吧?!边@時,侯墨音突然問。
江夜霖聽完,思考了許久,回道:“因為她是趙徐歸啊。”
“不是因為作品?”
“因為她,我才去關(guān)注的她?!苯沽乩^續(xù)說。
“為什么?”侯墨音又問。
聞言,江夜霖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陷入了沉思。
事實上,在她記憶中,第一次見到趙徐歸,并不是從大熒幕上見到的。而是在2004年的秋天。
那時候,青塘住院部的院子里,金黃的銀杏葉鋪滿一地,穿著一身整潔病號服的趙徐歸,雙目蒙著紗布,坐在院內(nèi)一張?zhí)僖紊?,輕聲哼歌。
2004年10月28日,那是江夜霖住院的第三天。
她被打掉了一顆牙,并且,右腿骨折。那就是傳說中的,校園暴力。
甚至,醫(yī)生說她以后不能再有什么劇烈運動,連滑滑板都不能玩有點兒難度的花樣了。
當(dāng)時她對生活充滿絕望,毫無念想,也覺得誰都不喜歡自己,沒意思。畢竟,為什么大家都愛欺負(fù)她呢?
然后,她杵著拐杖在小花園里看見那個蒙著一雙眼的女人。
那個女人,就是趙徐歸。
外面人都說她壞,鍵盤俠形成的網(wǎng)絡(luò)暴力緊緊將她包裹著,就連不怎么關(guān)心娛樂八卦的江夜霖,也對其有所耳聞,而且,或多或少也是被八卦帶偏了,對趙徐歸這個名字帶著點抵觸心理。
然而,江夜霖卻沒有想到,自己在后面那半個月中認(rèn)識的趙徐歸,卻和傳說中的完全不一樣。而且,越接觸,便越覺得熟悉。
也許她之所以會在之后繼續(xù)追逐趙徐歸,其中也是有那種莫名的熟悉感支撐著的。
只是,從始至終,趙徐歸都沒有看見過她的模樣。
另外,她雖然不知道自己姓江,但卻知道自己叫夜霖的。
如今,她卻認(rèn)不出記不得這個名字……大概真的是忘了。
“哈,最近有個征婚的帖子很火啊。大家都在猜測是誰在征婚?!?br/>
就在江夜霖神游之際,侯墨音又不知道翻到了什么東西,爆發(fā)出了一陣感嘆。
“嗯?什么帖子?”江夜霖回過神后,甩了下腦袋,轉(zhuǎn)頭望向侯墨音。
“就是這個。”侯墨音說話間,將平板給遞到了江夜霖面前。
江夜霖接過一看,只見上頭寫著:“征婚。本人女,要求性別女,取向無所謂,正當(dāng)職業(yè),年齡二十二歲以上,三十二歲以下,五官端正,品德兼優(yōu),喜愛小動物。征婚主要是為了圓家中病危老人心愿,所以希望您能懂得逢場作戲,并希望您不會對我產(chǎn)生逾越協(xié)議的其他任何感情。如若面試成功,擇日簽署合同并結(jié)婚,月薪十萬起步,協(xié)議時間暫定為兩年?!?br/>
“不感興趣,我只要趙徐歸?!苯沽乜赐旰?,就把平板塞回給侯墨音,并回房了。
回到自己臥室中,躺在床上沒多大會兒,江夜霖就餓得肚子咕咕叫了。
口水雞紅燒魚牛排羊排油燜大蝦等等食物就跟跑馬燈似的,在她腦子里頭循環(huán)轉(zhuǎn)悠著。
可是在娛樂圈中混,管住嘴邁開腿是最為基本的事情,而且白桉語是消瘦且又神經(jīng)質(zhì)的,她必須得嚴(yán)格控制自己的體重。
干脆刷會兒新聞分散下注意力吧……
這樣想著,江夜霖就拿起了手機??蓻]過多大會兒,她就刷到了部分針對于自己不怎么友善的言論。
“江夜霖就是個心機/婊,參加《人間有影后》時,賄賂評委陳清,拍《偽證》,又開始抱趙徐歸大腿,嘔——”
“一張綠茶臉,還以為自己多漂亮呢,天天炒美顏盛世,惡心?!?br/>
……
江夜霖看到后,不禁轉(zhuǎn)身照了照鏡子。
還好吧,她確實是漂亮啊,沒毛病,不說絕色,但也不差。要是真有那么差,當(dāng)年也收不到那么多情書的吧。
至于抱大腿什么的,她何止想抱大腿呢,她根本就是想把趙徐歸整個人抱回來啊好么。
午夜時分。
陽城的街道如同細(xì)密交織的蛛網(wǎng),猶如心臟上頭的經(jīng)絡(luò),掌控著城市的生活節(jié)奏。
在霓虹映射之下,這座四通八達的繁華都市即便是到了深夜,空氣中攜帶的浮躁氣息也仍舊尚未被撫平。
趙徐歸坐在車中,低頭刷了下微博,隨后凝視屏幕。
看到江夜霖發(fā)的那條評論,她微微蹙起了眉頭。
這小女孩演技一般,但是□□卻那么多,還總是跑來同自己套近乎,不知是何居心。
但是,她又和自己記憶中的那個姑娘一個名字,甚至連帶眉眼都有些相似,總讓自己覺得她們是不是一個人。
可是,應(yīng)該不是一個人吧。畢竟自己記憶中的那個小姑娘,早就已經(jīng)死掉了。
如此一說,看著這樣一個神似故人的人一天到晚不雕琢演技,不提升自己水平,還想著四處抱大腿,趙徐歸心里就對她隱隱有點膈應(yīng)了。
第三天,再次回到片場中拍戲,江夜霖有點懵。恰逢經(jīng)期不說,更重要的是,這次的戲份還有點艱苦。
因為神經(jīng)質(zhì)的白桉語要跳河。
而且這跳河還是有所講究的。
江夜霖第一跳后,導(dǎo)演吳俠便咆哮道:“江夜霖!你演的是一個弱女子,學(xué)什么歐陽鋒,做什么□□跳?!”
江夜霖第二跳后,吳俠再次氣運丹田一聲吼:“江夜霖!你跳得怎么跟個剛出土的千古女尸似的?!”
“江夜霖,你撲棱一下跳去傻站在水里干嘛,你以為你在打樁嗎?”
“江夜霖,注意表情,你演的是美女,不是野獸,請收起你的猙獰!”
……
不得不說,吳俠的罵人技巧也真夠花樣百出的。而且用詞形象,描述精準(zhǔn),一看就是個高手。
跳到最后,江夜霖已經(jīng)雙目放空,忍不住在心里放聲歌唱:“跳河不是你想跳,想跳就能跳,姿勢不對不夠美觀一切要重來……”
之后,江夜霖再次開拍,懷揣一顆向世界揮別再見的心,再次腳下一蹬,縱身一躍,閉上雙目,帶著張萬念俱灰臉沉入河中。
沒想到的是,就在她像個水鬼一樣爬起來,準(zhǔn)備好要進行第n跳的時候,卻得到了吳俠的肯定。
“非常棒!將白桉語走到絕路之時的生無可戀和美麗輕盈的姿態(tài)完美結(jié)合在了一起!”吳俠笑道。
江夜霖聽完后,懵逼地點了幾下頭,而后打了個哆嗦,就跑到試衣間去換衣服了。
不,這次真不是演技超常發(fā)揮,是她真的生無可戀。
她今天的狀態(tài)事實上并不是很好,因為在來的路上來了大姨媽,痛經(jīng)得厲害,所以拍戲的時候,幾乎是咬著牙拍完的。
今天最高溫也低到了五度,而且還刮著西北風(fēng),行人都給凍得瑟瑟發(fā)抖,更別說來著大姨媽卻還要跳河的江夜霖了。
此刻的她上下牙都在因為發(fā)顫而瘋狂互磕著。
走出去后,有人遞過來一杯熱茶,江夜霖哆嗦著喝完,才算是回過了些神來,只是身體依舊疲憊。
仔細(xì)看,才發(fā)現(xiàn)手腕處不知何時劃破了一道口子。
就在她打算回去時,又轉(zhuǎn)頭瞄向了坐在一旁的趙徐歸。
趙徐歸好像在抱著手機玩什么東西,全神貫注的。
不行,現(xiàn)在還不能回去。
昨天她不是在微博上問有沒有誰可以教她用x寶么?
想著這個事兒,江夜霖就裹著大衣,忍著生理痛,從趙徐歸面前走了過去,思考著如何同她搭訕。
原本在玩手機的趙徐歸瞧見后,用眼角余光微微瞄了下她,而后一邊在想她要做什么,一邊裝作毫不在意地玩手機。
走出一百米,在一個地方停下,江夜霖抬手撫了下太陽穴,又一個折身返回,再次從趙徐歸面前晃了過去。
趙徐歸依舊沒有任何反應(yīng)。
江夜霖一邊思考著怎么搭訕,一邊繼續(xù)在她面前來回踱著步子。
終于,趙徐歸抬起了頭,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她。
“你……”趙徐歸看著她,嘴唇微啟。
江夜霖見她終于注意到自己了,不禁停下了步子。
“有事?”趙徐歸問。
“算是有,但究竟有沒有,還得看對方是怎樣想的?!苯沽鼗卮??
“這說法倒是有點新奇,對方,誰?”趙徐歸問。
江夜霖聞言,手背在身后,指腹之間略微捻動了下,而后說:“你?!?br/>
趙徐歸聽罷,再次從頭到腳打量她。
總覺得她說的話不太正經(jīng)。
“上帝給了我一種技能,它的名字叫做第六感?!毕肓讼拢沽鼗剡^身望向她。
“嗯?”趙徐歸狐疑地望著她,“那又與我有何關(guān)系?”
“然后,這第六感告訴我,你需要我?!苯沽乩^續(xù)說,“你如果需要我,那我就是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