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要有些人消失在這殘破不堪的人生里面,也會有些人出現(xiàn)在光彩鮮亮的人生里面。莫逸風(fēng)在來過一次之后,再也沒有光臨這個地方。而到現(xiàn)在,我都沒有聯(lián)系到佳佳,可能,佳佳不知道吧。
這些都是我想象的,在不知道很多事情的情況下,只能依靠想象,還原一個事件,就算是這個事件相對于真實有很大的偏差,但是這至少能夠讓我安心。
“你來這里幾天了?”
“十二天,今天都是元宵節(jié)了?!蔽颐銖姷臄D出一個笑,殊不知現(xiàn)在心里在流著血。
“可能你的案子,過段時間就能開庭吧,現(xiàn)在都屬于超期羈押了?!彼趬牵孟窈苓m應(yīng)這樣的環(huán)境一樣。
我曾經(jīng)聽說過,這種人的適應(yīng)能力都特別強。很容易因為自己的需求放下尊嚴(yán),放下面子,放下能放下的一切。所以現(xiàn)在才可以這樣無拘無束。
她瞥了一眼那邊的一群人,“那些人恐怕這輩子都出不去?!?br/>
我不知道她為什么這么說,但是她臉上的鄙夷和確定的神情我看得真切。
“為什么?”我問道。
“來這里的人,非偷即盜,大事的都在牢里,政治犯都在公寓里面。”她的嘴角帶著苦笑,“那些犯了大錯的人,手上沾滿鮮血的人反而活的更好。”
這些道理就算她不說我也會懂,弱肉強食的世界,最體現(xiàn)的出物競天擇的意義。
開庭的日期還沒有到,我就已經(jīng)被人從看守所里面放了出來,“這是,可以走了?”
“去監(jiān)獄吧?!本炷樕系谋砬槔浔?。在這里的人,他不會問你之前是做什么的,只是覺得現(xiàn)在你是一個犯人,很多時候他們都會給你一種高人一等的感覺。
“可是……”
“哪那么多的廢話??!”她的態(tài)度很嚴(yán)厲,不給人多說一句話的機會。“你,跟我走?!彼龑@些天陪著我的那個女孩說道。
那個女孩走到我的身邊,還是那副放蕩不羈的樣子,“還沒問你的名字?!?br/>
“莫小她?!蔽依淅涞幕卮鸬?。希望這輩子再也不會遇見這個女孩。與其隱瞞,不如告訴她真相,讓她知道,我就是害了他叔叔的兇手,最后我也害了我自己。
被人押出去的她回頭看我,但是我卻走得義無反顧,頭也不回。
“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為什么會被判得這么重?”
我搖著頭,“我也不知道,這輩子我被迫走了自己不熟悉的道路,所以我連回頭的資格都沒有,也沒有那個能力。”
獄警眼里滿滿的都是同情,好像是我馬上就要上絞刑架一樣。
“對了,我還不知道自己被判了幾年?!蔽覇柕?。
“二十年。”她眼中閃過一絲同情。不明不白的被判了二十年,這根本就不是我能選擇得了的。
“我可以上訴么?”
“這是終審?!?br/>
“但是到現(xiàn)在,我連為自己辯護的機會都沒有?!?br/>
她搖了搖頭,“你自己得罪了什么人你應(yīng)該知道。”
在權(quán)利和金錢的世界里面,有太多的人因為貪圖利益被打入牢獄之中。而又有太多人,被稀里糊涂的卷入進來,沒有一點點的征兆,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來自救。
我看著這些人,心中帶著一絲同情。不知道在這個看守所里面,有沒有像我一樣的人。曾經(jīng)帶著對美好人生的憧憬來到這個社會上面,經(jīng)歷了風(fēng)吹雨打以為自己能夠見到風(fēng)雨之后的彩虹。
但是現(xiàn)實給了我們當(dāng)頭一棒,有些暈暈乎乎,但是更多的則是清醒。我們永遠都不能活在自己想象的或者是自己喜歡的世界里面。就算是平平淡淡的,也要頂著工作和生活的壓力。也會因為一件小事被上司批評,也會因為生活中的柴米油鹽跟自己的愛人吵架。
這個世界教會了我們什么叫真是,但是更多的時間我們不是總結(jié)經(jīng)驗,而是在埋怨這個世界的殘酷。看著別人的生活,看著自己身上的衣衫襤褸,總是活在不滿足中。
“其實,我也沒有怎樣,只是走了不該走的路,認識了不該認識的人?!豹z警朝著我微笑,那微笑很無奈,她的眼神里面甚至還帶著一絲絲的同情。
很多事情能被金錢左右,我坐在牢房里面,這里沒有看守所里面那樣亂,這里的環(huán)境好很多,但是怎么說這里都會埋葬我的青春。等我出去的時候,我已經(jīng)是一個什么都做不了的老人了,也到了該退休的年紀(jì)了。
同住的另外一個人還在本子上面演算著什么,我湊過去看,但是都是自己看不懂的符號。
“你知道么?在你覺得你自己就要完了的時候,你往往真的會完蛋。但是如果你覺得你還有路可走,你就真的可以出去?!彼^也沒抬,但是話語里面更多的是一種壓抑,壓迫著人的神經(jīng),讓人有些喘不上來氣。
“知道這是什么嗎?”她指著本子問我,眼睛里面沒有一點的表情。
我搖搖頭,對于這些數(shù)值還有這樣的曲線,我一點都不理解。在中學(xué)的時候,我數(shù)學(xué)就很差,何況大學(xué)根本就沒有學(xué)過數(shù)學(xué)這種東西。
“你知道最近的金融危機么?”
我點點頭,“我聽說過,金融危機已經(jīng)有了勢頭,但是現(xiàn)在還沒有造成很大的影響力。”
“所以說現(xiàn)在,從股市撤資還來得及?!彼D了頓,“但是可以換成嘉億的股。華爾街的股是不會掉的?!?br/>
“為什么?”
“因為那是華爾街?!彼袅颂裘?,滿眼都是驕傲與自信,“要賭一把么?”
我不確定自己為什么要相信這個人,但是我真的點了頭,“那就賭一次。”
趁著現(xiàn)在公司還在,我還是公司的執(zhí)行人,我打電話給佳佳,“你幫我把公司賣了,把錢換成華爾街股市那邊的股,隨便投投就好?!?br/>
“小她,為什么要不幫你?你怎么了?”
這么久了,佳佳還不知道我這邊的消息。我笑了,像是嘲笑,不知道是嘲笑她還是嘲笑自己,還是嘲笑我們現(xiàn)在這段情誼?!拔覜]什么事,你幫我一下好不好?出去之后我可以跟你五五分?!?br/>
“莫小她,你知道我不想跟你提錢。我只是問你,你在哪?為什么這么重要的事情現(xiàn)在都不能自己完成?你說啊……”她的聲音哽咽,但是我卻很冷血的掛斷了電話。我尷尬的朝著同房的人笑,“那個女人瘋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br/>
“不是她瘋了,是你瘋了。我知道你,莫小她。前bd集團總裁周景然的夫人,后kd總裁。但是你真的不是經(jīng)商的料子,他怎么就能把公司給你然后去了美國呢?”
“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反正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把自己經(jīng)營到這里來了?!?br/>
“也不是不能出去,你可以的。出去之后還會有很幸福的生活,和你的丈夫一起。”
“我的……丈夫?開什么玩笑,周景然都已經(jīng)死了好不好?”
“確實聽說他前些日子經(jīng)歷了爆炸,但是他怎么可能死掉呢?黎家財團怎么能沒有繼承人?”
爆炸?經(jīng)歷了爆炸的那個人不是黎堯禛么?怎么又成了周景然?
“我有些,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所以現(xiàn)在你才會在這里啊!為什么周錫元會針對你,因為你是周景然的一個軟肋,只要掌控了你就等于掌控了周景然,掌控了整個黎家財團?!?br/>
“那我為什么在這里,是誰送我進來的?”
“穆棱川荷?!?br/>
聽到這里,我忽然覺得有些害怕,為什么現(xiàn)在的事情變得這樣的離奇。
“我想知道這其中的故事?!?br/>
“坐在我旁邊,我慢慢講給你聽。”
我點點頭,坐在了她旁邊,帶著些好奇,去聽這個帶著些傳奇色彩的故事。
“事情發(fā)生在上個世紀(jì),那個時候內(nèi)地有很多人都在移民,黎堯禛的爺爺,當(dāng)時還是一個政界人物,在即將被打為右派的時候,逃到了國外。那一年,他帶著自己的妻子,還有剛剛出生的兒子,在美國落了戶,定了居?!?br/>
“哪一年?”
“1972年,中美建交那一年?!?br/>
歷史給他們創(chuàng)造了一個很好額條件,在那邊申請了美國國籍,在那邊經(jīng)營起了自己的生意。但是黎老板的妻子是一個經(jīng)濟學(xué)大師,具有常人難以想象的前瞻性,所以在一次次的投資之中,他們的錢就越來越多。黎老板的生意也越來越大,那個時候,他們還是年輕人,膝下有著一兒一女。
“他的妻子很可憐,相傳年紀(jì)輕輕就去世了。他的兒子還很叛逆,毀了婚約,一個人逃回了國?!?br/>
她蒼老的臉上帶著些無奈,但是更多的,則是看淡了這個世界的淡然的態(tài)度。
“我覺得他這個人其實也很可憐,一生活在忐忑里面,怕這怕那?!?br/>
“為什么?”
“在商場上投資不比別的,沒有只賺不賠的人?!彼戳宋乙谎郏耙驗槟悴欢@些,所以做什么都是稀里糊涂的。我還沒有見過像你這么傻的姑娘,陪了你那么久的人,到最后你還不知道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