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離墨已經(jīng)回到合歡客棧好些天了。
門客的事,他還沒有想好該怎么回復(fù)成文鈞,所以就一直拖著,但是奇怪的是,成文鈞也沒有派人來找他,只是當(dāng)初說過想好了再回來告訴他。
所以這事就暫時告一段落。
這天合歡客棧來了兩人老客人。
一人衣著樸素,身體瘦弱卻硬朗,骨骼看似強健有力,雖然已過花甲之年,卻依然頭頂烏黑亮發(fā),整個人散發(fā)出一股難以名狀的仙風(fēng)道骨之氣。
他雙手背靠在后,步伐穩(wěn)健,他的身邊是一位仙姿卓約的妙齡女子。
老人正是梁叔,女子正是阿宣。
“阿宣,你還來找他做什么?”開口的是梁叔。
看著眼前的客棧,老人皺了皺眉頭,想不通為什么。
巡撫官成文鈞成大人尋找韓離墨的事情已經(jīng)被整個姑城的人知曉,但是除了少數(shù)人之外并沒有人知道究竟是何原因。
對于啊宣來說,韓離墨與她不過是一面之緣的人,萍水相逢,泛泛之交。
但是就是這么一個普普通通的客棧店小二,就是這么一個普通的國都草民,卻讓她時不時地想起,是因為自己和他一起同過床演過戲,激發(fā)了自己內(nèi)心少女的另一面,還是他給她的獨特感覺?
她說不明白。
“梁叔,他的身份你已經(jīng)調(diào)查清楚了吧?”
啊宣明知故問,點撥了一下身旁的這一位忠心耿耿的老人。
這位精通情報獲取的老人毫不在意道:“不過是一位窮書生罷了,無父無母,無權(quán)無勢,沒有任何的背景!”
“不過…”梁叔欲言又止。
“不過他很有才學(xué),是嗎?梁叔!”啊宣輕輕一笑。
梁叔點點頭,韓離墨的情況以及為人他已經(jīng)查得清清楚楚,如果給他一個機(jī)會,總有一天他會坐上他該坐的位置。
“成文鈞找他了,梁叔你怎么看?”啊宣問道。
梁叔微微一愣,停住身形,猛然道:“啊宣,我們現(xiàn)在的處境,不宜和官府的人打交道!”
年輕女子微微一笑,走上臺階,淡淡道:“梁叔,這事扯遠(yuǎn)了!”
我們是潛伏在國都姑城的西蠻黃州人不假,可是國都天下還沒有到容不下我們的地步。
這么多年的小心翼翼,哪有這么容易暴露。
梁叔沒在說什么,微嘆了口氣,跟了上去。
小心駛得萬年船,他的任務(wù),就是拼盡全力保護(hù)眼前的這位年輕女子,所以一切不安全的因素,都應(yīng)該排除在外。
如今的韓離墨,逐漸成了一位賬房先生。
逐漸從后廚走到了柜臺上,而店里也來了一位新的伙計。
那一天李竹竿總算是承認(rèn)了一句,“這讀書還是有好處的!”
有兩人步履輕盈走進(jìn)了合歡客棧。
韓離墨微微抬頭,一眼便認(rèn)出了那位年輕女子。
“客官,來了您,隨便坐!”小王剛好從后廚上菜出來,就看到來了兩位新客人,忙著招呼。
年輕女子往客棧里掃視一圈,然后把目光放在柜臺上,對著那個算賬的青衫年輕人,嫣然一笑。
韓離墨點了下頭,回以微笑。
“二位客官,這邊坐!”小王拉開凳子,擦擦桌子,笑說道。
阿宣坐下,對小王說道:“麻煩你把柜臺的那個人叫過來!”
正在倒茶水的小王一愣,差點沒把茶水灑出去,這離墨怎么這么受歡迎,是個女人都在找他!
小王呵呵笑道:“好,客官您先喝杯茶,我這就給你叫去!”
阿宣輕聲說了句謝謝。
小王來到韓離墨的身邊,撇撇嘴,韓離墨抬頭看著他,問道:“怎么了,王哥?”
小王指了指那坐著的一男一女,說道:“喏,那姑娘找你!”
“哎我說,怎么進(jìn)店里的姑娘都是找你的,我長得真的有這么差嗎?”小王摸了摸自己的雙臉,有些懷疑自己。
韓離墨停下算盤,含笑說道:“王哥貌似潘安,比那城北徐公還要美上幾分!”
“什么潘安,什么城北徐公?”小王一臉問號。
“算了,沒什么,我來招呼吧!”
“這姑娘你也認(rèn)識,只不過是換了身打扮罷了!”
韓離墨離開柜臺,往阿宣的位置上走去,也沒有給小王任何解釋。
小王站著撓撓頭,說什么呢,怎么一句沒聽懂!
“阿宣姑娘,好久不見,聽王哥說你找我?”韓離墨開口問道。
“坐吧!”阿宣沖著他淡然一笑。
“不知道阿宣姑娘有什么事?”
韓離墨在心里快速地想了一下,自己遇到她也不過是三次,再者兩人根本算不上是朋友,她找我做什么?
他要這么問,阿宣其實也回答不上來。
年輕女子捂著嘴,咯咯笑道:“韓公子不必緊張,我只是路過這里,想起你也在這里,所以就進(jìn)來了!”
這話當(dāng)然是假的,她是專門來找他的,只是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說出口罷了!
韓離墨點點頭,哦了一聲,轉(zhuǎn)頭看向旁邊的那一位看不出實際年齡的老人,問阿宣:“不知道這位是?”
“哦,瞧我這記性,忘了給你介紹了,這位是我的叔父,大家都喊他梁叔!”阿宣說道。
“在下韓離墨,見過梁叔!”韓離墨抱了抱拳。
對待江湖人士就要有江湖人士的方法,來到姑城之后韓離墨接觸到各式各樣的人,早已不是當(dāng)初那個逢人只會文縐縐說話行作揖禮的書生了。
“韓公子的大名可是人人皆知??!”梁叔打趣道。
韓離墨腦子轉(zhuǎn)得快,立馬想到了梁叔指的是什么,笑笑道:“我不過是這合歡客棧的一名店小二罷了,哪里是什么名人!”
“一個店小二卻能夠讓巡撫官大人滿城尋找,小兄弟不簡單啊!”梁叔一步步進(jìn)入主題。
韓離墨心思終于學(xué)會了復(fù)雜,想到了之前躲官兵的事情,雖然不知道他們?yōu)槭裁磿惚芄俦?,但是事情一定不會簡單,同時他也不會相信兩人真的只是路過而已,只是他想不明白,他對他們來說有什么價值?
韓離墨說道:“成大人找我不過是一些小事罷了!”
“記得一年前我還在同文樓的客棧外面見過你們賣藝!”韓離墨話鋒一轉(zhuǎn),說起了往事。
老人微微有些吃驚,心道這位小兄弟看起來沒那么傻,不像是個只會死讀書的書生。
梁叔看了阿宣一眼,眼神有交換。
阿宣有些吃驚地看著他,恍然大悟道:“難怪韓公子之前在這客??吹轿业臅r候會一直盯著我看,原來你是見過我的!”
阿宣說話的語氣里帶著回憶,又有些羞澀,因為她又想到了半年前的事。
“小兄弟還真是好記性,一年前的事情還記得這么清楚!”梁叔隨口夸了句。
這事他當(dāng)然記得很清楚,有兩個姑娘當(dāng)街比武,那名白衣姑娘還差點傷了阿宣的性命,
當(dāng)然韓離墨并沒有說出口,只是淡淡一笑。
“不知道阿宣姑娘是哪里人?”韓離墨問道。
“我是西...!”阿宣差點說出來。
“我們是西城人!”梁叔反應(yīng)快,趕緊接上話。
梁叔偷偷看了眼阿宣,意思是說說話怎么這么馬虎!
阿宣微微低下頭,趁韓離墨不注意做了個自己閉嘴的手勢。
“西城來到這里也是非常遠(yuǎn)的了,少說也有幾千里的路途!”韓離墨說道。
“江湖賣藝,為了口飯吃!”梁叔道。
“離墨,該招呼客人了!”小王沖他喊了一句。
韓離墨抬起頭看向門口,來了幾位顧客,他站起身然后對阿宣說道:“阿宣姑娘,我就先失陪了!”
阿宣頷首道:“韓公子做事要緊,盡管去吧!”
韓離墨走后,梁叔責(zé)備了阿宣一句,阿宣撒嬌道:“梁叔我知道錯了,下次不會了!”
“你啊,總是這么馬馬虎虎的,也不知道多留一個心眼,萬一說漏嘴了我看你怎么辦!”
梁叔既寵溺又責(zé)怪地說道。
“這不是有梁叔在嘛!”阿宣繼續(xù)撒嬌道。
梁叔突然嘆了口氣,瞇著眼看著韓離墨來來去去忙碌的身影,然后轉(zhuǎn)過頭對阿宣說道:“以后還是少一點跟他接觸為好!”
梁叔的直覺告訴他,眼前的這一位年輕人以后一定不簡單。
先不說他的才華,光是方才的表現(xiàn)就讓他有些意外。
多多少少他也能猜到些什么,只不過是他覺得這跟他沒什么關(guān)系,不想說出來罷了!
“為什么啊梁叔,我覺得他挺好的啊!”阿宣轉(zhuǎn)過身看著韓離墨,正好與韓離墨對視,兩人相互一笑。
“小兄弟倒是生得一臉英俊,但是阿宣你可不要喜歡上他!”梁叔看著韓離墨,突然來了這么一句。
阿宣一愣,然后臉色通紅,低著頭不好意思道:“梁叔,你在說什么呢,什么喜歡不喜歡!”
老人呵呵一笑,但是心里卻嘆了口氣。
只希望是自己多慮了!
阿宣低著頭,偷偷地看了一眼那個忙碌的年輕人,心里有些慌亂。
“也該回去了,不然你大哥又要開始擔(dān)心了!”
出來也有一段時間了,也該回去了,老人站起身。
阿宣跟著身后。
梁叔走出了客棧,韓離墨喊住了阿宣。
“韓公子,我就先回去了!”阿宣輕輕一笑。
“好!”韓離墨微微一笑,目送她出了門口。
“我們算是朋友了嗎?”阿宣突然回過頭問韓離墨。
韓離墨先是一愣,然后笑說道:“當(dāng)然是!”
“走吧,阿宣!”梁叔站在客棧外面喊道。
阿宣看著眼前溫如白玉的公子,眉眼似乎在笑。
“那我走了,咱們下次再見!”
阿宣對韓離墨揮揮手,和老人一起離開了。
韓離墨轉(zhuǎn)身進(jìn)了客棧,繼續(xù)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