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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八章談相遇,嘆相遇

    白姑娘。

    沒有人知道她的姓名，只知道她姓白。也沒有人知道她住在哪里，只知道她每月會出現(xiàn)幾天，忙碌著某些事。

    她靜靜地在街上走著，腦袋溫順地垂著，低低地看著前方的地面，雙手提著兩包藥包，疊在身前，仿佛有些吃力，身子緩慢地前進著，瘦弱嬌小的身軀透著一股柔弱，但是卻無法掩飾那曼妙的身材。長期在這條街擺攤的小販似乎已經(jīng)習慣了白姑娘的出現(xiàn)，叫賣的聲音在白姑娘經(jīng)過的時候都會漸漸小聲，似乎都生怕驚擾了這天使一般的人物。

    在街的另一頭，出現(xiàn)了三個人影，牽著三匹馬，為首的男子四處看了看街邊，接著滿臉的黑線，一記手刀敲了身邊一個正叼著稻草的小廝腦袋上，低聲說道：“你不是說要找間客棧么，怎么繞來繞去又繞回來了？”

    “少爺，不怪我啊，別說是在這江南，就算是在京城，我也不熟啊……滿以為這邊街邊找找肯定會有的，沒想到居然沒有。”蕭二捂著腦袋苦著臉說道。

    “不知道就說不知道嘛，帶著本少爺亂繞，還以為你很熟呢?！笔掋懙哪槼榇ち藘上拢榕橛智昧耸挾上?。

    “這位公子……”一個清清冷冷的聲音突然響起，把蕭銘嚇了一跳。

    他扭頭看去，正好看見面前站著一個帶著面紗的女子，只露出兩只如水的眼眸，看著他，沒有一絲感情。

    “要尋客棧的話，在那邊拐角就有一家。”那女子騰出一只手，向身后指了指，便重新低下頭，“你們擋住我的路了?！?br/>
    蕭銘愣了一愣，這軟軟的聲音帶著清冷的感覺，便是江南女子的溫婉么？果然，如林婉秋這樣軟的妹子還是只有江南有啊。

    蕭銘趕忙催促著小六和蕭二牽著馬讓開了路，正開口：“謝……”可是還沒等這一個字說完，那女子便頭也不回地邁步離開。

    “……謝?！笔掋懸е览^續(xù)說完感謝的話，有些奇怪地撓了撓頭頂，看著小六和蕭二想笑又不敢笑的臉，哼了一聲，自我開解道：“男女授受不親懂么，江南的女子都是很害羞的?！?br/>
    “這不是害羞吧……”小六摸著下巴。

    “是完全無視了少爺?！笔挾c了點頭。

    “如果不是我們擋住了她的路……”小六欲言又止。

    “她根本就不會理我們吧?！笔挾贮c了點頭。

    “砰砰！”蕭銘兩記手刀，黑著臉：“去客棧！”

    可是還沒等蕭銘他們走兩步，就聽到了一個很讓蕭銘和小六熟悉的聲音。

    “妹妹，好久不見，今日可好？”

    蕭銘腳下一頓，停住了腳步，小六也是一臉的古怪，呆呆地看著蕭銘，沒有說話。

    “少爺，怎么了？”蕭二不明所以。

    蕭銘沒有理會蕭二，而是扭過頭問小六道：“六，你有沒覺得這句話很熟悉？”

    “是啊少爺……”小六皺著眉頭說道，“感覺太熟悉了，可是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聽過。”

    “……”蕭銘瞇起眼睛，將手指扒拉地咔咔響，“我也感覺很熟悉……因為這句話我以前經(jīng)常說啊……”

    “走吧，估計是那個小娘子遇到麻煩了。我倒要看看，誰敢在本少爺面前調(diào)戲良家婦女?！笔掋懲崎_小六，大步走去。

    “喂喂，少爺，這不是我們的臺詞和工作吧……”小六喚道。

    “少爺，您應該說放著我來吧……”蕭二咬著稻草含糊不清地說到。

    “砰！”這回蕭二挨的是小六的手刀。

    “讓開?！焙喓唵螁蔚膬蓚€字，沒有什么感情，但是語氣就是改不掉的軟。

    “白妹妹，有什么事這么急啊，跟哥哥說說?！币粋€身穿文士袍的男子背著手說到，語句很是輕佻，但是表情很是嚴肅，語氣也是帶著絲絲關心，若是不知曉他身份的人只會以為他與面前的蒙面女子相識。

    那男子話音剛落，身旁的數(shù)個也是紈绔子弟打扮的青年也紛紛叫嚷起來，“就是就是，白姑娘，我們林公子都在這里等了你好幾天了?！?br/>
    “真是令人討厭啊?！蹦敲擅媾拥拖骂^，用只有自己聽得到的聲音呢喃了句，便直接轉(zhuǎn)身，要離開眾人的包圍。

    “等等，白妹妹?！蹦橇止于s忙出聲叫道，“我們都已如此熟悉，為何一見面就要逃開……不如為兄做東，請白姑娘去茶樓歇息一會……這些藥材，我派人幫你熬煮了分發(fā)給那些村民如何？也就當我行個善事了?！蹦橇止铀坪鯇Π坠媚锏氖虑楹苁煜?，見白姑娘停住了腳步，趕忙一口氣將話說完。

    白姑娘頓了頓，扭過頭輕輕說了一句什么，便回過身從身后的空隙離開。

    “她說什么？”林公子愣了一下，問旁邊的人道。

    那被問的青年面色有些古怪，支支吾吾的不敢說。

    “說！”林公子喝道，接著一揮手對其他人道：“快，快攔住白姑娘?！?br/>
    “那個，林少爺，那小娘子，那小娘子說……說別叫她妹妹，按照年齡，少爺您要叫她媽……”那小伙伴說完，自己卻忍不住笑了起來。

    身邊的同伴們聽到后也哈哈大笑起來。林公子卻是臉一黑，干笑道，“那是白姑娘跟我開玩笑呢。”便抬眼看向重新被眾人攔住的白姑娘。

    那白姑娘也沒有辯解的意思，也沒有動，就這么靜靜地站著。

    那林公子看著站在眾人之間的白姑娘，沒有來由地感覺一股奇怪的壓抑。他按下心中的惱怒，又抬步上前，笑道：“白姑娘的性子卻又活潑了許多，都知道跟哥哥開玩笑了。”

    “我沒有開玩笑。”白姑娘淡淡說道，“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想知道，請讓開?！?br/>
    語氣還是這么冷。林公子終于有些按耐不住，上前兩步，正要繼續(xù)說話，就聽到身后傳來一個嘖嘖的惋惜聲。

    他一回頭，就看見了一個露著笑容的俊秀男子，身后跟著下人模樣的兩個人。發(fā)出聲音的正是那名俊秀男子。

    “我怎么沒見過你？你是外鄉(xiāng)人？外鄉(xiāng)人就去客棧，少來煩本少爺?！蹦橇止訉Υ掋懙膽B(tài)度就沒那么好了，打量了他兩下，就不耐煩地揮揮手。

    “沒想到這年頭還有這么低級的調(diào)戲手段啊?！笔掋懹行┻z憾地搖搖頭，“都這么久了，這位姑娘連好臉色都沒給過你……你可真丟臉?！?br/>
    “你！”林公子一指蕭銘正要發(fā)作，突然好像意識到什么，猛地一甩手，滿臉嚴肅地道：“我是真心喜歡白姑娘的，可不是調(diào)戲良家婦女?！?br/>
    “哦？”這回倒是輪到蕭銘驚訝了，摸了摸鼻子，難不成自己猜錯了，這是才子追佳人的戲碼，而不是惡少調(diào)戲良家婦女的戲碼。蕭銘正要繼續(xù)開口詢問，卻聽到了一個軟軟的語調(diào)。

    “這位林公子，你是真的喜歡我么?！?br/>
    蕭銘投眼看去，發(fā)出聲音的正是那個蒙面女子。他便摸了摸鼻子將嘴里的話咽下去，冷眼看著。

    “那是當然！”那位林公子一聽之下頓時欣喜異常，看來關鍵時刻表忠心很是管用嘛！他輕輕拍拍胸脯：“白姑娘，我林凱用縣令之子的名譽發(fā)誓，我對白姑娘的心，日月可鑒，天地可證?！?br/>
    蕭銘耳朵一動，一瞇眼睛，果然如此……

    “是么，那你對我了解多少?！卑坠媚锖苁抢潇o地反問道。

    “額……我……”林凱啞口無言。

    “我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喜好怎樣，面貌如何？”白姑娘繼續(xù)問道。

    “我知道你姓白……”林凱絞盡腦汁，終于憋出一句話。

    “那你為何喜歡我？”白姑娘道。

    “我……因為白姑娘你為乞丐施粥，為村民治病，我喜歡你這樣善良的人。”林凱連忙說道。

    “哦？那喜慶街回春堂的張掌柜也為百姓治病，縣南張員外也常常為乞丐施粥，你是不是也喜歡他們呢?！卑坠媚锢淅涞?。

    “噗嗤?！笔掋懭滩蛔∴托σ宦?，小六和蕭二也捂著嘴笑著，惹來了林凱和他小伙伴們憤怒的目光。

    “這，這不同的?！绷謩P爭辯道。

    “哪里不同？是他們不夠善良，還是他們不是人？”白姑娘字字犀利。

    “……”林凱沒有說話。

    “請讓開吧?！卑坠媚镏匦抡f道。

    蕭銘趕緊讓開了路，抱著手臂譏誚地看著林凱。

    林凱一咬牙，猛地直視白姑娘，沉聲說道：“其實，其實我是無意間見到了白姑娘的面容，對，對白姑娘一見傾心……真的?！?br/>
    “你見過我的面容？”白姑娘愣了一下，語氣陡然陰森，“什么時候？”

    蕭銘猛地一驚，渾身一顫，皺起眉頭。這一瞬間讓人驚悸的感覺是怎么回事？小六卻是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白姑娘，而蕭二則是暗暗皺起眉頭，身體靠近蕭銘兩步。

    但是林凱和他的小伙伴似乎都沒有發(fā)覺，林凱聽到白姑娘的問話，趕忙道：“那日在縣門施粥，你抱著那個小女孩，那小女孩扯下了你的面紗……雖然只見到了半張臉，但是從那以后，我便魂牽夢繞……白姑娘，我今天真是特地在這里等你的?！绷謩P滿臉的認真。

    聽了林凱的話，白姑娘的眼睛一斂，淡淡道：“原來是看上了我的相貌么。”

    “是是……”林凱連忙點頭，不過馬上意識到說錯了話，腦袋瞬間搖晃起來，“不是不是……”

    白姑娘似乎沒有在意林凱的態(tài)度，而是接著說道：“可我破了相。”

    “不，不，我不在意?！绷謩P搖晃著手，“不管白姑娘變成了什么樣子，我都喜歡?！?br/>
    “呵呵，是嗎？”白姑娘冷笑兩聲，冰冷刺骨，“你還沒見過我另一半臉對吧。想看么？”

    “額？……想，當然想！”林凱欣喜若狂。

    而蕭銘卻似乎感受到一絲異樣的情緒，想說什么，卻最終沒有開口。

    “那就看吧。”白姑娘冷笑一聲，騰出右手，緩緩地伸向自己臉頰的左邊，輕輕一拉，緩緩地揭開了臉上的面紗。

    就在下一刻，本來滿臉欣喜期待著什么的林凱與他的小伙伴們瞬間呆住了。

    那是怎樣的半張臉啊。左邊的臉頰中間部位呈現(xiàn)被火燒傷的痕跡，而且是那種陳年舊傷，整個臉頰的皮膚都呈現(xiàn)不健康的紅色，特別是那被火燒傷的中心，深紅的好像巨大胎記的痕跡，帶著黑色的斑點，加上這么多年皮膚不自然生出的新肉，那半張臉縱橫交錯，讓人看一眼便忘不掉的……惡心。

    林凱的臉瞬間便白了，張著嘴說不出話。身邊的小伙伴也是驚駭異常。

    白姑娘又是冷笑兩聲，重新蒙上面紗：“好看么？”語氣說不出的諷刺。

    “還不走么？”白姑娘重新說道。

    這次林凱沒有再說什么，立馬低頭帶著那群伙伴轉(zhuǎn)身離開，再沒有看白姑娘一眼。

    蕭銘也是看到了白姑娘的那半張臉，但只是呆了呆，接著便是產(chǎn)生一股深深的自責，手足無措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辦。

    “你不走么？”白姑娘掃了蕭銘一眼，淡淡道。卻也沒有管他，緩緩向前走著。

    蕭銘深深吸了一口氣，幾步追上白姑娘，攔在她面前，輕輕道：“對不起?！?br/>
    “嗯？”白姑娘愣了愣，“為何這么說？”

    “嘛……因為我英雄救美失敗了啊……我覺得剛才我應該狠狠地沖上前揍那白公子一頓，將他打跑，這樣才是話本評書中應該出現(xiàn)的劇情啊……”蕭銘呵呵傻笑。

    “呵?！卑坠媚镙p輕呵了口氣，蕭銘沒有看到，卻是能感到白姑娘她在笑，雖然很短，“下面的話就不必說了，不用安慰我，我知道的，我沒有生氣。我不為他這種人活，也不為你這種人活，這么多年，早已經(jīng)不在乎了。”白姑娘淡淡搖搖頭，邁步繞過蕭銘，卻是在經(jīng)過蕭銘的時候輕輕說道：“而且我知道你不是為了我才過來的……”便繼續(xù)像前走去。

    蕭銘呆了一呆，這女子……

    “少爺，少爺?！毙×袉局掋?。

    “干啥！”蕭銘有些惱怒地應道。

    “少爺，那女子都走了……要追上去不？”蕭二插嘴道。

    蕭銘無奈地一拍蕭二的腦袋，“去跟著那個林凱?！?br/>
    “啊？”小六張大嘴巴，“少爺，你什么時候……”

    “亂想什么！”蕭銘眼睛一瞪，“你覺得我剛才過來就是為了英雄救美？我家里兩個娘子一個丫鬟，這里還有兩個預備，而且我來江南也有事情做，哪里有那么多時間調(diào)戲良家婦女？你覺得在這個小縣城里，那些人可以調(diào)戲婦女？除了小混混，就是像本少爺這樣的紈绔子弟……白癡……”

    “就是，少爺是準備坑那太平縣令一把，對吧?！笔挾s忙道。

    “少廢話……”蕭銘住了嘴，什么也沒說，心中卻是漸漸想到了那封……

    “對了少爺，那個什么白姑娘，似乎不怎么簡單，我能感覺到殺氣。”小六突然想起了什么，連忙對蕭銘說道。

    “人家兼職大夫，有殺氣怎么了，殺豬的都有殺氣呢。萍水相逢一場，管她那么多干什么?！笔掋憶]好氣地說道。

    真的是萍水相逢一場么？蕭銘的眼神漸漸迷茫起來。

    （我刻畫白姑娘這個人物將非常用心，因為她就是我說的那個最喜歡的女主之一，我會努力將她寫好的。至于毀容什么的，呵，不喜歡的話我也沒辦法，因為這個牽動大綱，而且，我認為這個世界上，只有缺憾才是完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