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回“家”
黑鷹降落在進山前的營地里,在飛機上就看到停機坪上有一排軍人和一個戴眼鏡的文弱男子。等飛機停穩(wěn),我們下了飛機,那個男人跑過來,一邊和隊長握手,一邊說:“謝謝你,上校!你們可幫了我們大忙了!這幫人為害一方好長時間了!我們派了幾批人去都沒能除掉他們,還是你們厲害,幾天就把他們清理了!這下,我可以放心地去參加大選了!”
原來他就是要參加柬埔寨大選的總統(tǒng)候選人??吹剿荒樀膹娪矐B(tài)度,怪不得敢請雇傭兵來插手自己國家的內政。確實是個鐵腕人物。
“不客氣!我們是傭兵,你給了錢,我們就一定會完成你交給我們的任務。”隊長笑了笑說。
“錢已經(jīng)打到你指定的戶頭了。我要走了!如果有機會,希望你們來給我們的士兵做戰(zhàn)術指導!”男人說。
“那將是我們的榮幸!”隊長很謙虛地說。
“那么,我告辭了。柬埔寨的大門永遠向你們敞開!”說完,那個人便帶著那隊軍人走了。
隊長轉過身來面對著我們說:“ok!任務完成得很圓滿!大家有兩天時間休養(yǎng),然后我們回家。屆時你們每個人將帶上50萬美元,不過要當心鈔票沉得讓你們從飛機上墜下來!哈哈!”
“啊哈!”大伙兒都歡呼出聲。
50萬美元?!這么容易就有50萬美元?每人50萬,一共就是600萬,怪不得有那么多人當雇傭軍,如此暴利,估計只有賣毒品能與之相比了!
“隊長,出這樣一次任務就有600萬?這也太厲害了吧?”我問隊長。
“哈哈,柬埔寨是個小國,而且是個窮國,沒什么錢!這次任務這么簡單,我們并不能奢望他們給得太多?!标犻L笑著對我說,“我們給緬甸毒梟當保鏢掙的更多!”
“怪不得屠夫說,他和巴克給姓楊的當保鏢能得2500萬美元,楊就是大毒梟吧?”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我根本不知道姓楊的是干什么的。
“不,不,他不只是大毒梟,還是緬甸反政府同盟軍的東部領袖,也是亞洲最大的軍事情報掮客。我們的很多生意都是他牽的線?!标犻L的神色不像是說大話。
“哇!那我殺了他不就代表……讓你損失很嚴重?你以后就沒有線人了?!逼鋵?,我心里想的是如果他在緬甸這么有勢力,我殺了他,就算我現(xiàn)在回到云南也不會好過,而且還會給我的家人和朋友帶來災禍??磥硎腔夭蝗チ?!
“不是很嚴重,只是損失了點兒錢?,F(xiàn)在柬埔寨和平了,越南也沒什么事,只剩緬甸的毒梟那里有生意做,不過那里的人我都認識,不再需要他搭線了。沒有什么!”隊長安慰我道。
“可是那2500萬……那是大家的錢,我……”看來屠夫沒和我開玩笑,我什么時候才能把錢還上???
“不不不,那大部分是屠夫的錢,他個人在緬甸給楊訓練了一支私人軍隊,所以得了那么多。我只是有一次護送任務,沒有那么多!”巴克從后面跟上來對我說,“而且,屠夫已經(jīng)把錢給我了,你只欠他一個人的?!?br/>
“所以說,你還要干很長時間才能把債還上?!蓖婪驈暮竺媾呐奈?。
“你一次能掙這么多錢,為什么還要做這么危險的工作呢?”我好奇地問屠夫。
“這一行,能玩槍,能玩炸彈,還能殺人,多迷人??!”屠夫揚了揚手中的槍,又抽出他的“畸形”軍刀舔了舔,樣子要多兇悍有多兇悍。
“哈哈!”所有人看到我厭惡的表情都笑了起來。
走進屋里,脫掉身上濺滿泥血的軍衣,沖一個熱水澡,換好新藥,幾天來的疲勞瞬間吞噬了我。我睡得正酣的時候,突然感覺脖子上一涼,刀!我一下子從睡眠中驚醒,后背一頂便要從床上彈起來。一只大手按在我臉上,我連眼都沒睜開就被摁回了床上,肚子也被膝蓋壓住了。
“永遠不要以為你安全了,否則只會死得更快!”屠夫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把刀身在我脖子上蹭了蹭,然后松開了手。
我呼呼地喘著粗氣,瞬間從休眠狀態(tài)轉入劇烈運動,心臟無法承受,陣陣心慌、四肢無力的感覺讓我動彈不得,原本濃重的睡意蕩然無存。
“你這個雜種!”我大罵道,“你差點兒害死我!”
“只是差點兒!你應該慶幸我不是你的敵人!”屠夫搖搖手指輕松地走了出去。
罵了半天,我也罵累了,睡意從腦底慢慢地涌了出來。在進入睡夢之前,我朝門邊扔過一只瓶子,把猛虎刃和手槍放在了枕邊。
不知過了多久,咕嚕嚕的一聲輕響傳入耳中。我一下從床上坐起,摸出手槍指向正靠近的黑影。
“哇!是我,醫(yī)生。小心,小心,放松,別走火!我是醫(yī)生。”聽到是醫(yī)生的聲音,我才放下槍,躺回床上。
“你在學校也這樣?”醫(yī)生問。
“不,剛從屠夫那兒學會的。我睡了多長時間?”我問醫(yī)生。
“36小時。我是來叫你起來吃東西的?!贬t(yī)生拍拍我,扔下一套衣服走了出去。
打好飯坐在長長的餐桌前,所有人都在座,一個個埋頭吃飯。我剛坐下,就聽見屠夫說:“聽說你學得很快!”
“你真讓人惡心!”我罵他。
“看來你是領教過屠夫那惡心的招數(shù)了!”底火笑著說,然后大家都笑了起來。
“他一直是這樣的嗎?你們怎么忍受得了?”我問其他人。
“他那樣做能保住你的命。不要抱怨了?!标犻L總結道,“他只對新人那樣!”
“一天24小時心驚肉跳地活著?”我心情太不好了,連好好睡一覺都不讓。
“那也是活著!”所有人一起回答,看來這是共識了!
“好吧,好吧,我保留意見。希望只有屠夫有這種嗜好!”我環(huán)視飯桌,要是大家都有這毛病,我還不如死了算了。得到大家肯定的答復后,我松了口氣,總算沒掉進瘋人院!不過,看來以后要當心屠夫這家伙時不時的偷襲。
我狠命地撕咬著眼前的肉排,就像在咬屠夫解恨一樣。如果沒有屠夫那一驚嚇,今天可以說是一個比較完美的假日。
“兄弟們,錢已經(jīng)全部打到你們的戶頭上了!刑天,這是你的!”隊長吃完東西,扔過來一張銀行卡,“這是瑞士銀行的金卡,我給你開了戶頭,以后只要完成任務,我就把你應得的錢打到你的戶頭上?!?br/>
我接過金卡看了一眼,好奇地問:“隊長,你用什么給我辦的?我沒有給你證件啊。錢給屠夫好了,反正我欠他那么多,這一輩子都難還清了?!?br/>
“我有你的身份證,幫你辦了護照?!标犻L把我的身份證扔了過來。
“我也沒那么刻薄,你把錢攢夠了,一起還我就行了?!蓖婪蚝軐捄甏罅康卣f。
手中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身份證從來沒有讓人感覺這么親切過。以后不知還能不能回到祖國,如果回去,這張身份證就是唯一能夠證明我是一個中國人的物件了。握著這張卡片,我的腦海中涌起無盡的思緒!
“好了,兄弟們!收拾一下東西,午夜,我們回家?!标犻L宣布。
看著兄弟們興高采烈的樣子,我看了一眼東方,心中默念道:再見吧,祖國!希望你的兒子還能回到你的懷抱!
午夜,一架大型軍用運輸機降落在飛機跑道上,所有人都背起行囊上了飛機。坐在飛機上,我問隊長:“隊長!我們去哪兒?”
“回基地!法國!紅酒、鮮花、美女!那里是雇傭兵的天堂!”隊長大聲叫道。
“呼——??!”所人都尖叫起來。牛仔不知從哪兒摸出瓶香檳,嘭的一聲,飛濺的酒水夾雜著扔來扔去的彈匣,飛機上陷入一片瘋狂!本來我沒有心情加入他們,可是在接二連三的彈匣砸得我滿頭包后,我也投身進了“戰(zhàn)團”。
“沒想到柬埔寨政府還用專機送我們!他們怎么能進入法國領空?”我喘著氣跌坐在座位上,身體素質的差別在這種“暴力”聯(lián)歡中表現(xiàn)得很清楚。
“不,不,這是我們自己的飛機!柬埔寨的飛機怎么能進入法國領空?哈哈!”隊長也喘著粗氣坐在我身邊。
“我們還有這么大的軍用飛機?我們的雇傭軍有多大規(guī)模?”我吃驚地問,還以為只有這十幾個人而已。
“就快到了,等到了地方,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隊長賣了個關子。
這時,駕駛艙里走出一個人,向隊長敬了個禮:“上校,還有十分鐘到達基地!”隊長還了個禮,對我說:“認識一下,這是小巴克,大巴克的弟弟。這是刑天,剛加入的兄弟?!?br/>
“歡迎加入狼群!”
“謝謝,很高興認識你!”我們互相打了個招呼。怪不得他們總喊巴克“大巴克”,原來他還有個弟弟。兩個人看起來長得還挺像,雖然在我眼里黑人都挺像的,不過還有令我更好奇的事情。
“隊長,你是上校?雇傭軍還有軍銜?和世界上各國的編制一樣嗎?我算什么?”這事挺有意思。
“很多人在加入雇傭軍前都在軍隊里待過。上校是我在seal(海豹突擊隊)干的時候的軍銜,在雇傭軍中軍銜沒有正規(guī)軍那么有約束力。大巴克和小巴克是我的舊部,所以他們還這樣稱呼我。你嘛,如果在以前也就是個士官!哈哈!”隊長笑答。
“那你為什么要當雇傭兵呢?”有那么好的工作不做,當雇傭兵干嗎?
“……”隊長沉默了一會兒,“我所在的特別行動隊,是進行秘密行動的部隊,你知道,就是電影上說的那種不被美國政府承認的行動。我的部下陣亡后,因為政府的官僚主義而沒有辦法蓋國旗,沒有得到軍人所應得的榮譽,甚至家人連最基本的撫恤金也沒有得到。我不愿意讓我的人死得不明不白,不愿意讓他們的家人受盡苦楚,所以我才當雇傭兵!雖然我沒有辦法給他們榮譽,至少我要讓我的人去得沒有后顧之憂!”隊長說完拿著酒杯走到機艙尾部坐下,一個人喝起了悶酒。
“隊長曾四處為我們陣亡的隊友呼吁,可華府即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qū)。就是沒有反應,最后隊長對華府那幫渾蛋喪失了信心,退役加入了雇傭軍,我們也是后來才查到的。其實隊長把他的那份錢的大部分都給了陣亡戰(zhàn)友的家屬!隊長當時是最有為的上校,很有可能在33歲就當上將軍的,但他放棄了一切!”大巴克走到我身邊說。
我很明白將軍對一個軍人來說意味著什么!都說“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可想當就能當上嗎?千萬軍人付出畢生精力也未必能得到,而他卻……“羅杰上校,我很榮幸能在你的麾下戰(zhàn)斗!”我向隊長表示我崇高的敬意。不管哪國人,能做到這一點,都值得尊敬!
“謝謝你,刑天!”隊長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然后把酒杯一扔,站起來拍拍我說。
機艙一震,飛機著陸了。我背上行囊,鉆出機艙,抬起頭希望仔細看一眼這個據(jù)說空氣中都飄滿了羅曼蒂克的城市??蓻_進眼簾的是來往穿梭的悍馬、整排整排全副武裝的軍人、盤旋的武裝直升機和剛從飛機上抬下來的躺在擔架上的傷員。
這是巴黎?這簡直像是阿富汗的美軍基地!該死的鮮花、香檳、美女在哪兒?
“歡迎來到法國外籍軍團駐地,我們到家了!”惡魔說完向前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