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子銳見到祁曉瑜臉上的哀求,那倔強的淚水在眸中打著轉,最終他點點頭。
“首先說好,你在巴黎的這段時間,不可以離開我半步?!?br/>
“……”
祁曉瑜沒有想到,大叔居然還是以前那么關心她。
輕輕點頭:“謝謝你大叔?!?br/>
“以后,別再跟我道謝?!甭纷愉J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fā)。
“……”
這句話,那冰封的記憶里的那個男人,多年前也曾對她說過。
這個動作,那個男人也曾無數(shù)次對她做過,她一開始很厭煩,后來,變成了習慣。
再后來,成為她的期盼!
現(xiàn)在,又變成再也不可能出現(xiàn)。
心里升起異樣,祁曉瑜臉上出現(xiàn)復雜,躲開路子銳的手。
“大叔,你也累了,先休息吧,我出去走走?!?br/>
“剛剛答應不離開我的視線,現(xiàn)在就忘了?”
路子銳縮回修長而骨節(jié)分明好看的手,俊臉上出現(xiàn)寵溺的笑容。
“那……!”祁曉瑜遲疑了一下:“我們一起去。”
沒有小寶寶的消息,她坐立難安。
“就算天大的事情,我們總要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去做任何事?!甭纷愉J站起身:“我們去吃飯?!?br/>
祁曉瑜這才想起,還是昨天晚上護工給她買來一點粥,沒有心思吃飯卻點點頭。
斯爾頓酒店也有中餐,兩人來到大堂坐下以后,服務員小姐送來菜單,路子銳看了眼祁曉瑜,便開始點菜,而祁曉瑜的視線,卻透過玻璃墻幕看向酒店外的街頭。
人來人往,有的人走的匆忙,有的人則臉上掛著笑容,也有的人,手里抱著孩子。
祁曉瑜多么的希望,有那么一眼,她能看見有人抱著她的寶寶。
“在想什么?”
耳邊,傳來路子銳磁性而清朗的聲音,祁曉瑜回過神。
“沒有什么?!?br/>
下意識的掩飾自己。
“吃飯吧,菜要涼了?!?br/>
祁曉瑜低頭,這才發(fā)現(xiàn)餐桌上已經(jīng)擺滿了菜,身前她的餐具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被路子銳填滿。
很快,祁曉瑜發(fā)現(xiàn),路子銳點了一大桌菜,基本都是湯羹。
“大叔,為什么都是這些?”祁曉瑜問道。
“昨晚在飛機上,看了一本育兒書,主要看了月子期間該注意的事項,書上說吃月子期間最需要營養(yǎng),最好是湯羹,乳汁也會……”
路子銳話語一頓,干咳一聲作為掩飾他話里的疏忽,低頭開始吃東西。
祁曉瑜臉上紅了紅,拿起勺子舀一勺路子銳為她裝好的小黃魚湯,放進嘴里,卻是滿嘴的苦澀。
就算她有再多的乳汁,沒有寶寶又有什么用!
祁曉瑜還是堅持將一碗魚湯喝完,坐在那里看向玻璃墻幕外,等待路子銳也吃完飯。
“怎么不吃了?”路子銳放下勺子問道。
“我吃飽了?!?br/>
路子銳又站起身拿過她身前的湯碗,認真的往里面裝湯汁里的魚肉:“別的菜你可以不吃,但是聽說小黃魚吃了以后能給人帶來好運,你應該多吃一點說不定就找到孩子了。”
路子銳又將裝滿小黃魚的碗放在祁曉瑜身前。
“又這么神奇?”祁曉瑜問道。
明明知道那只是路子銳的說辭,她還是忍不住問。
“當然,也許吃完了這一碗,她就會出現(xiàn)你面前?!甭纷愉J深眸瞇了起來,只是眼角笑的很不自然。
祁曉瑜端起碗開始吃魚。
“嗯,很好吃?!?br/>
她連著魚骨一起咬碎,慢慢咽下,根本就嘗不到味道。
滿滿的一碗全部吃進肚子里,這一次是真的飽了。
“好了大叔,我去找孩子啦?!?br/>
祁曉瑜用紙巾將嘴巴擦干凈,又遞出一張紙巾給路子銳。
路子銳接過去,也擦干凈嘴唇:“嗯,服務員,結賬。”
夜晚熱鬧的街頭,兩個人卻像是孤魂野鬼般的游蕩,祁曉瑜走在路子銳前面,她也知道這樣漫無目的的找不可能找到,可是不能什么都不去做。
于是兩個人走在街頭上相對無言。
“月子里,不能太疲勞?!甭纷愉J在身后已經(jīng)第一百次說著同樣的話。
祁曉瑜腳步依舊沒停,雙眼注視每一個人的手上。
“我說,我們該休息了。”
“大叔如果累了,可以先回去休息?!逼顣澡そK于回頭,麻木的看著路子銳。
“我不累。”
路子銳笑了笑,閉上嘴唇。
祁曉瑜又往前走,渾身早已酸軟無力,傷口隱隱作痛,一閉上眼,她都會覺得是一種煎熬,都會想起那張可愛的小臉,她寧愿漫無目的走,也好告訴自己曾經(jīng)努力過。
巴黎也是一座不夜城,密集的路燈下根本就看不見夜空,以至于最后下雨祁曉瑜都沒有發(fā)覺。
“下雨了,回去吧?!甭纷愉J又在身后道。
祁曉瑜腳步一頓。
“回去哪里?”
這個世界,好像已經(jīng)沒有一個地方,能容得下她舔舐傷口。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隨時給你一個家,無論在哪兒。”
路子銳攤開手,開玩笑般說道。
祁曉瑜終于笑了起來:“大叔你別逗了,好了我們回酒店吧!”
路子銳臉上沒有一點尷尬,好像剛剛的話真的就是開玩笑,以至于他跟著那個女人的腳步也輕快了起來,然后脫下西裝放在祁曉瑜頭頂,為她遮擋住不懂事的風雨。
來到酒店前臺,祁曉瑜遠遠站在電梯口,她真的很累,等待著路子銳為她開好房間。知道出了電梯以后,祁曉瑜才發(fā)現(xiàn)路子銳拿出的房卡只是普通房。
“對不起,路氏沒了,人生,還有很長,我需要節(jié)約一點。”路子銳溫和的笑道。
祁曉瑜抬起頭。
盯著那認真而帥氣的臉。
那筆挺的西裝沒有一絲改變。
她一瞬間呆滯在那里。
晚上吃飯的時候路子銳點了一大桌子菜,以至于讓她形成一種錯覺,覺得大叔還是以前那樣無所不能。
路氏沒了,那臉上溫和的笑容下,該隱藏著怎樣一種悲傷。
“沒關系,有一張床就好?!?br/>
祁曉瑜笑了笑,她沒有多說自責的話,因為她已經(jīng)沒有資格去自責,接過房卡,祁曉瑜打開房門,剛走進去突然發(fā)現(xiàn)路子銳也跟了進來。
“大叔?!?br/>
祁曉瑜疑惑。
燈光下,路子銳英俊的臉居然紅了紅。
“忘記告訴你,這間酒店普通房只有一間了,我可以睡地板,如果你介意,我也可以睡到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