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九,晚九點。
與榮國府一墻之隔的寧國府,張燈結(jié)彩,喜氣四溢。
客人們大多走了,只剩丫鬟、小廝們清理桌面,整理垃圾。
而在新房,卻完全另外一個面貌。
房內(nèi),秦可卿一身紅妝,披著紅蓋頭,恬靜坐在新床。
長生,一邊捏著門把手,一邊側(cè)耳傾聽外頭細(xì)微動靜,只感覺三觀盡毀,被賈珍父子雷得外焦里嫩。
做父親的,豢養(yǎng)幼童、跟兩個小姨子有染。
做兒子的,與弟弟亂來,跟二姨、三姨鬼混。
長生覺得惡心,對于賈蓉,更沒有任何同情,只有一個字-該。
這種亂了倫常,禽獸行為,與某島國有什么區(qū)別。
但,人做了禽獸,往往不自知。
譬如,眼前。
門外,賈珍開出條件,賈蓉心動了。
沒錯,秦可卿美艷絕倫,被評為紅樓第一美,但,到底才十六歲,哪里比得上熟透了,風(fēng)姿綽約的尤二姐、尤三姐。
更何況,還有一個比女人還女人的賈薔!
一換三,不虧。
更重要一點,賈蓉覺得他跟薔弟,是真愛。
心里想通了,但賈蓉也只是少年,面皮薄,不好意思開口,并且有些懼怕。“萬……萬一可卿不同意,鬧起來怎么辦?”
“老子現(xiàn)在真懷疑,你是不是我的種?”
賈珍滿臉無語?!爸灰阃?,我同意,她一個小娘子,敢鬧出什么來?
更何況,誰告訴你強來的,做人要有情調(diào)……”
隨后,是低到微不可聞的耳語,長生心里發(fā)癢,忍不住將耳朵貼到門上。
“記住,頭湯是我的,待會進(jìn)去,一根手指都不許碰!”賈珍語氣陰狠,在低聲威脅。
“是……是……”賈蓉不敢拒絕,也不想拒絕。
賈珍很滿意這種態(tài)度,想到屋里美人,再想到那禁忌快感,忍不住渾身火熱,焦急的揮揮手。“快進(jìn)去吧,好了給我消息!”
“我滴個娘!”
長生腦袋發(fā)麻,頭皮幾乎炸開,左右一張望,哪里有時間讓他躲藏。
咔擦!
門把手轉(zhuǎn)動,長生感覺心臟被捏住。
說時遲,那時快。
長生福至心靈,更顧不上后果,握著門把手的手一動,竟是將門直接反鎖。
“可卿?”
賈蓉語帶疑惑,聲調(diào)漸大?!霸趺磳㈤T反鎖了,快來開門!”
“我記得沒有吧?”
聽到丈夫呼喊,秦可卿搖了搖頭,但沒多想,撩起蓋頭起身,將反鎖的屋門打開。
屋門一開,酒氣立即撲面而來,秦可卿忍不住皺眉。“怎么這么大酒氣,快些進(jìn)來吧!”
“咳咳……沒辦法,大喜日子嘛,躲不掉!”賈蓉語氣有些發(fā)虛,但還算鎮(zhèn)定。
進(jìn)了屋子,賈蓉自顧自坐下,看著秦可卿,眼神有些發(fā)直。
與古代不同,這個世界,賈蓉是見過秦可卿的,知道她美艷非凡。
但,他沒想到,披著紅裝的秦可卿,美艷如斯。
新婚燕爾,本就溫柔婀娜,嬌羞嫵媚,再添那抹絕倫風(fēng)情,幾乎讓賈蓉停止呼吸。
而秦可卿,察覺賈蓉癡迷目光,頓時滿臉?gòu)尚?,溫柔奉上熱茶。“夫君,喝杯參茶解解酒!?br/>
“啊……好……好!”賈蓉心不在焉,臉上布著陰霾,看到秦可卿剎那,他就后悔了,感覺腸子都悔青。
下意識伸手,接過秦可卿手中參茶,但在肌膚碰觸剎那,賈蓉就像觸電,下意識彈開三寸。
因為,賈珍說過,不許碰秦可卿一根指頭。
看著翻到在地,熱氣四溢參茶,低著腦袋的賈蓉,臉色苦澀之極,因為他明白,一切已經(jīng)回不了頭。
他,忘不了尤二姐、尤三姐的風(fēng)情。
也忘不了,對薔弟的承諾。
更忘不了,賈珍從小到大的毒打,以及門口處的威逼利誘。
賈蓉的心,五味雜陳,但逐漸安穩(wěn),或者說,他想通了。
女人罷了,老婆又如何?
只要今夜一過,明天,睡在這兒的依舊是我。
更何況,還有薔弟,還有二姨、三姨。
噢……對了,還有大娘,反正又不是親生的,你賈珍能玩,我為什么不能玩你的?
賈蓉,內(nèi)心冷漠的想著,面上,卻保持笑意,與秦可卿相敬如賓,按照流程,一一完成禮儀。
末了,外人退去,丫鬟離開。
似乎明白即將發(fā)生什么,秦可卿嬌羞坐在床沿,不敢直視賈蓉。
想通的賈蓉,則輕松笑笑,施施然脫下大紅新郎袍,關(guān)燈,鉆入紅被?!八?,明天還要早起,拜訪宗老長輩!”
至始至終,連秦可卿衣角都不曾碰觸。
秦可卿心底盡是疑惑,但身為女子,羞人的話不好說出,只能脫去紅妝,身著純白棉衣,躺進(jìn)被中。
半響,賈蓉依舊不動,秦可卿有些坐不住,甚至懷疑自己長得難看,忍不住委屈詢問?!胺蚓?,可是妾身哪里做得不對?”
“別多想,今天酒喝多了,身子乏,明日再說!”賈蓉挪了挪身子,語氣不容拒絕。
話,已經(jīng)說到這種地步,秦可卿還能說什么,只能帶著一肚子疑惑,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呼……”
直到現(xiàn)在,長生才松了口氣,小心翼翼挪動四肢,活動一下僵著的血液。
少頃,四肢恢復(fù)靈活,長生悄悄打開衣柜,沿著縫隙觀察。
屋內(nèi)一片漆黑,除了一些電器指示燈,再無任何光源,如果足夠小心,逃出去應(yīng)該不難。
但,長生沒有任何動作,因為,從門口處談話來看,賈蓉絕對不可能睡著。
等了大約半個小時,果然,靜謐黑暗中,突然響起賈蓉小聲呼喊?!翱汕??”
“唔……”
秦可卿迷迷糊糊,雖然應(yīng)了一聲,但沒什么動靜,呼吸平穩(wěn)。
五分鐘后,賈蓉再次小聲呼喊?!翱汕洌铱柿?,給我倒杯水……”
秦可卿沒答應(yīng),身子一動不動。
又是五分鐘過去,賈蓉終于忍不住,悄然掀開被子一角,一挪一挪的下了床,緩緩邁向屋門。
這一幕落在眼里,長生瞬間樂了,因為賈蓉一系列動作,跟他剛剛幾乎一模一樣。
“可伶的秦可卿,整個被蒙在鼓里!”長生暗自唏噓,大致猜到賈珍父子套路。
雖然,很想來一出英雄救美。
但,這不是童話,是赤裸裸現(xiàn)實。
長生不可能那么無私,更不會不顧后果的自私。
就算長生敢豁出性命,他也不會做,一旦做了,絕對牽連到父母。
贖身之情還沒還,長生不想,也不敢再惹禍端。
更何況,他跟秦可卿不熟。
咔擦!
門開了,然后被小心翼翼關(guān)上。
咔擦!
門又開了,再次被小心翼翼關(guān)上。
不同的是,屋內(nèi)的人變了。
來者,心情有些激動,渾身微微顫抖,呼吸急促。
大仲馬賈珍,到達(dá)戰(zhàn)場!
在黑暗掩飾下,扮作賈蓉,朝新床走去。
長生哀嘆,不忍心看,感覺良心受到譴責(zé),很痛。
如果戛然一身,長生也許奮不顧身,但想到兩個世界父母,他不敢邁出這一步。
眼看著,賈珍靠近了。
顫抖的手,一點一點掀開大紅棉被,露出內(nèi)里純白棉衣,恬靜得如同仙蓮的仙子。
秦可卿!
再也忍不住,賈珍喘著粗重鼻息,如同兇殘野豬,一頭扎進(jìn)那白皙,如同天鵝般脖頸。
秦可卿!
長生暗罵一聲,沒遇到還好,能泰然處之,切切實實發(fā)生眼前,他過不了良心那關(guān)。
拼了!
鋼牙緊咬,長生再也忍不住,拼著全家逃亡危險,先救人再說。
砰!
一把推開櫥柜,長生將規(guī)則之力調(diào)動,準(zhǔn)備來一個狠的,可一步還沒邁出,殺豬般的慘叫驟然響起。
叫聲,是賈珍的,正捂著胸膛,上邊,插著一根鳳尾釵。
行兇者,不是別人,正是秦可卿!
一切,要從那杯參茶開始。
女人,與男人不同,心思向來是細(xì)膩的。
特別是秦可卿,她在紅樓書中,是最早預(yù)示賈府衰敗之人。
說明,她是一個能注意細(xì)節(jié)之人。
那杯參茶打翻,秦可卿本沒在意,但賈蓉終究太年輕,雖極力掩飾情緒,還是被看出些許端倪。
秦可卿不明白問題出在哪,也不可能往那方面去想,但賈蓉奇怪舉止,讓她,留了心。
女人,本就心重,留了心的女人,更是敏感到可怕。
賈蓉第一次呼喊,秦可卿確實迷迷糊糊,處于半夢半醒間,但第二次,她已經(jīng)徹底醒了。
直到這時,秦可卿依舊不曾察覺危險,之所以不答,完全是想要找出賈蓉異常根源,并想辦法解決。
因為,嫁入大家族的她,已經(jīng)不能后悔,也不敢后悔。
所以,秦可卿忍著,裝睡,看著賈蓉爬下床,鬼鬼祟祟打開房門。
秦可卿本想跟上,但令她意外的是,還沒等她起身,屋門又被重新打開。
而且,重新進(jìn)屋的賈蓉,呼吸粗重得可怕,直奔床鋪,一點一點掀開紅被。
雖然還沒成為過來人,但秦可卿隱約明白,接下來發(fā)生的,將是今晚最重要時刻。
可還沒來得及欣喜,秦可卿臉色頓時驟變,因為,她沒有聞到任何酒氣。
來人,不是賈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