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清望他，“為何你們醒來時沒發(fā)現(xiàn)里面牢中的犯人消失了？”

    “恩…可能是因?yàn)楫?dāng)時牢中視線太暗了，我們才沒注意到，畢竟看到其他牢中都有人，也不會想到那些犯人都自殺了?！?br/>
    “你們怎么知道自己是被迷暈的？”

    “后來在知道犯人被殺后，副史大人…恩，府尹大人讓我們嚴(yán)格搜查大牢四周，查找可疑之處，我們就在樓底拐角處發(fā)現(xiàn)了燃了一半的迷藥竹筒，這才知道我們不是睡著了而是被人迷暈了。”

    蕭清蹙眉，“你們昏迷有多長時間？”

    “大概有一刻鐘?！?br/>
    “你們?nèi)绾沃罆r間的？”

    另一個叫方大的差役上前，“小人是最早醒過來的，看到燃了不到一半的燭燈，就猜測應(yīng)該是過了一刻鐘時間?！?br/>
    “為何決定由你們五人看守？難道當(dāng)晚看守的就只有你們五人？”

    馮關(guān)道，“并不是，一共有十三個兄弟。小人是值班的牢頭，便選了四個兄弟跟我留守在牢中，剩下的兄弟去了東市?！?br/>
    “為何選他們四人？”

    “額…丁三和方大他們上次巡查時被人傷了腿，行動不便，所以小人就沒讓他們?nèi)?。史正和張二一向與那魏仵作不和，小人就也留下他們二人?！?br/>
    蕭清頷首。此人的理由倒也充沛，若真按照他所說，這五人留在這里是個意外，那么最容易犯案的就是這個馮關(guān)。因?yàn)樗仟z中的牢頭，有權(quán)利決定誰去誰留。

    蕭清眸光微閃，轉(zhuǎn)向旁邊，“你呢？”

    丁三道，“當(dāng)日小人被留在獄中與四個兄弟共同值守，后半夜似乎隱隱看到有白煙飄過，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后來還是方大叫醒了小的，小的查看了眼附近的牢房，發(fā)現(xiàn)并沒有異樣，就繼續(xù)守在牢外門口了?！?br/>
    “你說你隱隱看到有白煙飄過？”

    “對，小的看到從樓梯口飄過白煙，以為那是誰在那抽煙筒，就沒在意。第二日在樓梯口找到迷煙筒后才知道，原來那白煙是迷煙?！?br/>
    蕭清眸光微閃，“那迷煙筒可還在？”

    馮關(guān)上前，從袖中掏出一物，“大人請看，這就是那犯人用的迷煙筒。”

    蕭清接過，打量片刻。拿出袖中白布，包了起來。

    “既然是重要證物，就先放在我這里吧。你們繼續(xù)。”

    輪到差役史正，此人十分高大，五壯三粗，一副鄉(xiāng)野匹夫模樣，說話豪爽直白，“俺那日喝了點(diǎn)酒，有些迷糊，迷暈前的事情記得不太清楚了，但是醒來后，俺看到牢中的人都躺在地上，就以為他們睡著了，便找了口水喝，然后繼續(xù)值守了?！?br/>
    “找水喝？”

    “恩，俺那天喝了點(diǎn)酒，一直口干，就去樓梯口桌上倒了點(diǎn)水喝?！?br/>
    蕭清點(diǎn)頭，望向方大，“你可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

    方大是一個十分老實(shí)的年輕人，“回…回大人。小人是幾人里最先醒過來的，當(dāng)時覺得頭很暈，而且身子很無力，眼前一片迷糊。當(dāng)小人看到樓梯口時，發(fā)現(xiàn)似乎有黑影閃過，當(dāng)時小的以為眼暈看岔了，現(xiàn)在想想，恐怕那個黑影就是犯人！”

    蕭清雙眼微瞇，“你說你看到了樓梯口有黑影？”

    “是，當(dāng)時小人雖然有些暈，但是還是能看到樓梯口一閃而過的黑影。小人應(yīng)該沒有看錯?！?br/>
    蕭清點(diǎn)頭，望向下個人。

    最后輪到張二，他支吾了半晌，才開口，“小人…小人記不清那晚發(fā)生的事了…請大人見諒。”神色躲閃，感覺有些心虛的樣子。

    蕭清眸光微閃，淡淡道，“你們說的我知道了，勞煩幾位了，若有事我會再找你們。”

    “是，小人告退。”五人轉(zhuǎn)身離去。

    “張二，你等等?！?br/>
    蕭清忽然開口，讓欲走的張二停了腳步。

    其他四人先行離去，張二拘謹(jǐn)?shù)卣驹谠?，“大…大人有什么事？?br/>
    蕭清上前，淡淡開口，“你可有什么事要跟我說？”

    “小人…并沒有…”

    “那么，就由我來問你?！笔捛屙忧辶炼?，“那晚你醒來后，是不是看到了最里面的犯人還在牢中？”

    “…！”張二猛地抬頭，滿臉震驚。

    看到這人的表情，蕭清明白自己的猜測沒錯。

    “小…小人那晚醒來后，便四處走動查看，因不小心掉了個銅板，就去撿回。正好瞄到最里面牢房那人正陰森森看著小的，嚇了小人一跳。但一轉(zhuǎn)眼，又發(fā)現(xiàn)牢中沒了那人蹤影。小人心中慌亂，連忙返身不敢再看。后來他們說犯人是在我們昏迷時被人劫走的，小人就…嚇了一身冷汗。若那人真的在那時被劫走，那小人當(dāng)時看見的…到底是人是鬼？小人不敢隨意開口，因此才隱瞞，望大人恕罪！”

    話落連忙跪了下來。

    蕭清道，“你們暈時大約什么時辰？”

    “…已經(jīng)子時將近了。（大約凌晨一點(diǎn)）”

    “那么醒來就是子時一刻（凌晨一點(diǎn)十五）？”

    “…恩?！?br/>
    蕭清漆黑的眸子直直望著張二，“醒來后，你們都喝了水？”

    “大人如何知道？”

    “喝了水后，是不是又暈暈乎乎睡過去了？一直到第二日？”

    張二愣愣地點(diǎn)頭。

    大…大人怎么這個也知道…？

    “第一次昏迷前，有無異樣？”

    “額…并沒有什么異樣??！就是感覺身后一陣風(fēng)吹過，然后就暈暈乎乎睡著了，其他也沒什么?。　?br/>
    蕭清了然。

    “你們之前昏迷，只是被人點(diǎn)了昏穴才暈過去。而后來則是因?yàn)楹攘藥в忻运幍乃呕杷^去，而這一段時間，才是犯人真正作案的時候?！?br/>
    啥？喝了帶迷藥的水？可是那水是方大給他們的啊…張二有點(diǎn)摸不著頭腦。

    蕭清望他，目光深深，“今日之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任何人，明白我的意思嗎？”

    張二立刻點(diǎn)頭，“小…小人明白，請大人放心?！?br/>
    “恩，你下去吧。”

    “小人告退。”

    蕭清眸子漆黑，透出隼利的光芒。

    若他的推斷沒錯，那么當(dāng)晚犯案的就是那兩人。為了掩人耳目，特意隔空點(diǎn)了幾人的昏穴，等幾人醒后，將下了迷藥的水給幾人喝下，其他三人暈暈乎乎睡著后，犯人才實(shí)施殺人計(jì)劃。到第二日再將另外三人叫醒，之后再以證詞誤導(dǎo)三人，讓他們以為第一次昏睡是中了犯人的迷煙，犯人被害就是在凌晨一點(diǎn)到一點(diǎn)十五的時間。

    想到這里，蕭清蹙眉。

    只是，犯人為何要這么做？為什么要特意將時間延后？其他三人昏迷的一刻鐘時，他們又在做什么？

    忽然腦中一閃，猛地似想到什么，轉(zhuǎn)身望向張榮，“犯人被害那晚，有誰去過牢房？”

    張榮一愣，磕磕絆絆道，“府尹大人去過，怎么了大人？”

    “哪個府尹？是魏府尹？還是原來的陸府尹？”

    “是陸府尹?！?br/>
    “當(dāng)日是誰與陸府尹一同進(jìn)的地牢？”

    “正是小人?！?br/>
    蕭清微微瞇眼，“當(dāng)時在牢外守著的，都有誰？”

    張榮沉思片刻，道，“有馮關(guān)，方大，還有丁三，沒有其他人了?！?br/>
    “為何就只有他們?nèi)?？?br/>
    “因?yàn)楦笕苏f要親自審問犯人，所以就讓其他牢役撤下去了?！?br/>
    “他都進(jìn)了哪些牢房？”

    “具體的小人也記不清了…只隱約記得大人是先進(jìn)了中間幾個牢房，后來又去了最里面的，然后便出來了。”

    “陸府尹在最里面的牢中待了多久？”

    “大約…兩刻鐘。”

    “出來時表情有何異樣？”

    “恩…感覺有些陰沉…”

    蕭清沉思片刻，道，“帶我再去地牢里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