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發(fā)生的一幕,讓人措手不及。
我蹙眉,有些擔憂的看向善良。
如我所料,她眼里的霧氣漸漸濃郁。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無言僵局時,善良跨步上前,走到左峰面前,揚手甩下一巴掌。
跟在左峰身邊的小警察上前,被左峰抬手攔下。
“左峰,不論是警察,還是市井無賴,出來混,遲早都是要還的!人常說,禍不及家人,更何況我不過是個qing人,也值當你委屈求全,犧牲se相!”善良汲一口氣,聲音略帶哽咽。
左峰舌尖抵了幾下被善良抽過的臉頰,不動聲色。
見左峰不說話,善良更加肯定了心里的猜測,苦笑了下,踱步走向我。
我伸手,善良把手搭在我手上,背對著身后兩個對她機關(guān)算盡的男人開口,“麻煩兩位有什么私事,去警局解決吧,我這廟小,容不下兩位!”
善良話落。
左峰盯著她的后背好一會,朝身后的警察擺了擺手。
幾個警察上前,把柯子軒的人擰著胳膊帶了出去。
所有人都散了,柯子軒回頭看了善良一眼,驀地開口,“這就是你選擇的男人,步步為棋,不過就是想在你身上抓住我的把柄而已!”
善良倏地轉(zhuǎn)身,笑靨如花,“柯醫(yī)生,你又何嘗不是?你們倆有差嗎?”
柯子軒語塞,善良眸子落在左峰身上,蔑笑,“人、民警察?呵……”
左峰氣定神閑,從身上取出一副手銬,拷在柯子軒身上,走的時候,沒看善良一眼。
都說男人薄情,還真真是如此。
很久以前就常聽人說,再薄情的女人都癡情,再癡情的男人都薄情。
起初,我還思量,如今,卻一次次見證。
左峰跟柯子軒走后。
善良一個人把自己所在房間里。
任誰敲門都不開。
我從吧臺讓人給我搬了個凳子,倚著墻壁坐下。
我懂她這個時候的傷懷。
做不了什么能讓她寬慰的事,就只能這樣默默守著。
這一坐,就是一天一夜。
中途幾個服務(wù)生給我送來飯菜,都被我擺手回絕。
善良再開門時,眼睛腫的跟核桃一般大小。
看到我,撲進我懷里又是一頓歇斯底里的抽噎。
“傻姑娘,你還有我……”我輕撫著她的后背,心顫的疼。
當天下午,我就跟善良在離她酒吧不遠處的新樓盤買了套房子。
對于我們而言,這點小錢,還算能掏得起。
“每到這個時候,我就會想,有錢真他、媽的好,不然,我連發(fā)泄情緒,都發(fā)泄的廉價,你看現(xiàn)在,我一不高興,一擲千金,隨隨便便就能買套房!”善良倚在沙發(fā)內(nèi),環(huán)顧房間,感慨。
“我說買套毛坯的自己裝,你非得買套精裝修,這些陳設(shè),你果真喜歡?”我走在開放式廚房,打開鑲嵌在櫥柜內(nèi)的光波爐,還算滿意。
“喜歡?。》孔舆@東西,不過就是個遮風(fēng)擋雨的地方,最主要的是房子里的作伴的那個人……”善良說著,趴在沙發(fā)扶手上,眨巴著眼看著我。
我瞇眼笑笑,“得,算你說話中聽!”
不得不說,現(xiàn)在的精裝修房子的確不錯,任何家具家電都裝的一應(yīng)俱全,真正的‘拎包入住’。
“姑娘,有沒有興趣陪我下去采購點東西?晚上我給你大顯身手,做頓滿漢全席!”我走到善良身邊,拿腿碰了下她伏在沙發(fā)扶手的手臂。
“去唄,白大律師下廚,不吃白不吃??!”善良提唇,從沙發(fā)上躍起。
超市離我們住的地方很近,下電梯走出小區(qū)門就是。
走進超市,我推著推車,跟在善良身后,讓她挑選她喜歡的吃食。
老實說,我是真的很想寵著她,把她寵成孩子。
“姐,會做土豆燉牛肉嗎?”善良拿起一塊牛肉,朝我揚了揚。
“會!”我笑笑,點頭。
“牛肉多點,土豆少點……”善良碎碎叨叨,走在前面甄選。
看到她心情平復(fù)了些,我也跟著松了口氣。
從超市出來,我們兩都拎了兩大包東西,不由得感嘆過日子的艱辛。
“要不,咱倆以后就搭伙過日子得了,反正我沒人要,你的曲律師也不會回來了!”善良邊說,邊拿手里拎著的東西觸碰我。
我抬頭看她一眼,莞爾,“成啊,那你可得多賺錢,我那個事務(wù)所,有時候一個月都接不到一個活!”
善良頓住腳,居高臨下,佯裝鄙夷的瞍我一眼,“那你以后可得好好巴結(jié)我,什么洗衣做飯收拾家,那都得你做!”
“小的遵命!”我配合,戲謔。
我們兩正調(diào)侃,忽然有個不速之客從馬路對面跑過來,一把扯住善良的胳膊。
“善良姐,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子軒吧!”
來人是柯子軒現(xiàn)在的未婚妻,哭的梨花帶雨,很是惹人憐。
善良手里的東西因為被她搖晃,撒落在地上。
“善良姐,求求你,只要你愿意救子軒,我保證,保證以后不會再出現(xiàn)在他面前,我會成全你們倆……”女孩嚶嚶的哭著,蠕動著唇瓣。
“姑娘,你求錯人了,柯子軒是警察抓的,我一個開酒吧混日子的女痞子,哪有那個通天本事救他!”善良淡著臉,不露聲色的從女孩手里抽出手臂。
“善良姐,你別這樣,我知道,你肯定是因為恨子軒才這么做的,其實,其實子軒對你還是有感情的,只是,他們家族不讓他娶你,所以……”女孩泣不成聲。
“所以他就選擇了你?”聽著女孩語無倫次的解釋,善良好笑的看著女孩。
女孩愕然,挫敗。
“你如果真的想救柯子軒的話,不防聯(lián)系一下他家里人,依他們家的權(quán)力,走動關(guān)系,從小小的A市警局保個人,應(yīng)該沒有問題!”善良彎腰撿起地上撒落的東西,拎在手里。
見善良要走,女孩跑上前,張開雙臂擋住善良的去路。
“善良姐,子軒的家人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過了,他們疏通了關(guān)系也沒有辦法,所以我才來求你的,我聽跟著子軒的一個手下說……說……抓走子軒的人跟你關(guān)系非同一般……”女孩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怯意。
“我跟他的關(guān)系不一般?嗯,的確,我們兩是shui過一晚上!但是那又如何?我跟了柯子軒那么多年,到頭來,還不是說被拋棄就拋棄?
柯子軒一個黑道上的尚且看不起我,你難道覺得人家堂堂一個警察能看得上我?”善良勾勾唇角,自嘲。
聽完善良的話,女孩橫著的雙臂倏然落下。
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善良不作聲,提腳,拎著東西離開。
回到家后,善良一直都窩在沙發(fā)里不作聲。
我站在廚房削著土豆皮,看她一眼,滿心擔憂。
“善良,你喜歡吃肉酥軟的,還是有嚼勁的?”我故意探著頭問。
她像是沒聽到,兩眼空洞的看著手里的手機。
我無奈的深吸了口氣,把牛肉放進高壓鍋。
等我再抬頭時,善良已經(jīng)不知所蹤。
我尋遍了三個臥室,最后在主臥室的陽臺上找到了她。
她拿著手機,手微微發(fā)顫,聲音清冷,“左峰,你有辦法救柯子軒嗎?”
電話那頭的左峰不知道說了什么,只聽到善良譏諷的笑了笑,“左峰,我沒聽錯吧?你要我?你要我什么?難道你不知道我跟柯子軒的關(guān)系?
還是你覺得這樣做,能有力的打擊到柯子軒?
容我提醒你一句,如果你想拿女人做棋子打壓柯子軒的話,那么,你找我算是找錯了人,
所有人都知道,柯子軒另有新歡,而且就快要結(jié)婚了!”
我在門外,看著善良說話時,極力壓制的情緒,垂在身側(cè)的手不由得攥緊。
我正準備提步上前,善良驀地說了句‘好啊’,掛斷了電話。
善良轉(zhuǎn)身,看著站在身后的我,驚訝。
“都聽到了?”善良嘴角扯出一抹牽強的笑。
“聽到了!”我應(yīng)聲,抬眼。
“左峰說,讓我跟了他,然后他幫忙救柯子軒……”善良訕笑,眼眶泛紅。
“你答應(yīng)了?”我疑問,心里卻篤定。
“如果被抓的人是曲逸塵,抓他的人是季霖,你會怎么做?”善良垂眼看我,嘴角漾著笑。
我默聲,心里有了定數(shù)。
“其實,你已經(jīng)不欠柯子軒什么,沒有必要為了他這么做!”我挑開唇際,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善良從我身邊走過,走至房門處,停駐,“我是已經(jīng)不欠他什么,但是我還愛著他,你說過,你曾愛了曲逸塵整個豆蔻年華,我愛柯子軒,也是……”
我轉(zhuǎn)頭時,善良已經(jīng)走出房門。
緊接著,就是防盜門開啟關(guān)閉的聲音。
我站在窗臺邊,看著樓下站在馬路邊焦急打車的善良,掏出手機撥通了左峰的電話。
“一一姐!”左峰接電話的速度很快,聲音低沉。
“這聲姐,我擔不住,我只想知道,你對善良到底是為了打擊報復(fù)柯子軒還是真的喜歡……”我話還沒說完,就被左峰開口打斷。
“一一姐,善良是局內(nèi)人看不清,怎么連你也看不清?我有必要為了抓一個犯人這樣處心積慮?……”左峰笑笑,切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