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眠,第二日沈清秋就帶襲羅去了烏靈玖的后院。樂文小說網(wǎng)?wx?.σrg妳今天還在看樂文嗎?(親,更多文字內(nèi)容請百度一下)
沈清霄仍在昏睡,襲羅看了他,解開他的衣衫將手放到他胸口。
“中蠱至今已有兩個多月了……”襲羅有些為難,又看了一眼沈清秋,繼續(xù)問道:“我若不救他……你會怎樣待我?”
沈清秋不敢回他,心中卻是在想:你若不救他,我便恨你終生。他自然認為解這蠱對襲羅來說是小菜一碟,輕松的很,若是襲羅不救便是他蛇蝎心腸,他又怎會不恨?
仿佛看穿了沈清秋的心思一般,襲羅深吸了口氣:“好,我救他便是。”
“你先離開,半日之后再來尋我!
沈清秋聽后便退了出去,任由襲羅一個人留在房里搗鼓。在前屋看烏靈玖摸了一會兒藥,過了半日才去后院尋了襲羅。
方才下了一場大雨,地上有些地方還積著水。沈清秋走得急,短短的一段路,鞋面都被沾濕了。
“襲羅,我三哥如何了?”他推門便問。
襲羅靠在床邊的椅子上歇息,而沈清霄則已經(jīng)清醒,半靠在床上對著沈清秋做出噤聲的動作:“你且讓他歇息吧,為了救我他似是花了不少心思!
沈清秋走近襲羅的身邊,發(fā)覺他左手的小指纏著白色的繃帶,還隱隱往外滲著血。他一時沒明白過來怎么回事,看著襲羅蒼白的臉不免有些心疼,只是此刻的他因為沈清霄的清醒而開心,至于襲羅是怎么救的,早就被拋諸腦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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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人太甚!她以為我們黑苗是什么?!”
“大人這么生氣所為何事?”
這間不大的地方坐著兩個男人,一個是苗族男子的裝束,另一個卻是一身惹眼的華服,顯然是來自中原的貴人。
“蠱苗的神婆傳信說要我們交出戮欺大神的遺體,她算是什么東西?!”
與那苗族男子的怒氣沖沖不同,那身穿華服的中原人淡定從容,他不徐不慢地開口:“既是如此囂張,何不將它除了去,樂得清靜!
“這……蠱苗黑苗同是蚩尤大神的子民……自相殘殺……”
“同是蚩尤子民,他們把你們當成一族了么,蠱苗自視甚高,只因為蠱術(shù),除了這條它還有什么值得囂張的資本?”那中原人身上透著一股貴氣,他眉目端正俊朗,卻給人一種肅穆的壓迫感,“此事交由我去辦,大人你且放心。”
“我朝軍士定將踏平蠱苗一族。”那華服的中原人閉了眼,聲音清冷,“你只需安安靜靜地在這里,將你的戮欺大神喚醒……”
屋外的天空漸黑,風起云涌,很快就降下了大雨。
苗人男子道:“蠱苗地處偏僻,王爺有辦法帶人進去?”
“自會有人告訴我該怎么走,待入了夜,便趁其不備進寨,放一把火……第二天便什么也沒有了!
“或者……像現(xiàn)在這樣下一場雨,雨水把地上的血跡沖得干干凈凈,便也清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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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霄的蠱甫一解了,最開心的便是沈成樂。
“小叔,那襲羅……你要如何待他?”
“他……”沈清秋欲言又止,“他要我留下陪他一輩子!
“你當真準備如此?”
“這……”沈清秋語塞,他從未考慮過這事,眼下真的如此想來竟也有了猶豫。
“小叔,言而無信非君子。他是男子自然不可明媒正娶進我沈家的大門!背蓸返溃暗攘说,也是沈家的恩人,你定不可負他。”
“我自是知道,何況我對襲羅也并非無情……”
沈成樂知道自己這位小叔的性子,那襲羅生的漂亮,沈清秋定是不舍的,便又道:“不若你帶著那襲羅與我們回江陵,與爺爺奶奶闡明了叫他常住在府中也可。你若真的喜歡他,私下里娶了也并無不可!
沈清秋知道成樂的意思:襲羅對沈家有恩,自然不能不報,可要沈清秋留在蠱苗實在是有些強人所難,因此準備把襲羅帶走。成樂想的完美,可真要做起來卻是不可能的事情,沈清秋當下只能搪塞答道:“待我問過襲羅在予你答復(fù)吧!彼o了成樂苗寨的位置,叫他三日后在那豁口處等他,自己則先回苗寨。
兩人回了蠱苗,沈清秋知道襲羅在蠱苗地位無雙,叫他丟下這里的人和他回中原根本就是天方夜譚。而且這幾日襲羅似乎有意不見他,好叫兩人疏遠了,讓沈清秋走的痛快。
沈清秋這兩日夜里也是輾轉(zhuǎn)難眠,他自知對不起襲羅,然每每想到要永遠留在異鄉(xiāng)又覺得無所依托,心中惶恐。他又恨自己色心太重,襲羅根本不是他可以招惹的人。他沈清秋可以玩,襲羅卻玩不起。
明日就是他與成樂約定的日子,襲羅不走,他也不能離開,雖心有不甘但也不能扔下他一人。沈清秋左思右想,終是下定決心,準備留在苗疆再也不回江陵。他連忙起身就著夜色去襲羅那兒告訴他自己的決定,好叫他安心。
行至襲羅房門前他又覺不妥,便扣了扣門,但里頭毫無反應(yīng)。沈清秋又喊了襲羅的名字,仍是沒人應(yīng)他。
他這才進了襲羅的屋子,便見到床上躺著一個白發(fā)人。他心下疑惑,怎么襲羅成了白發(fā)的?雖說如此,也上前拍了拍那人的肩道:“襲羅,是我!
誰料這一拍卻見到的是一張老者的臉龐:那張臉看上去至少有七八十歲那般蒼老,卻依稀可辨出是襲羅的臉!
沈清秋被驚得大叫,他那一聲叫喊,也將那人從床上叫醒了。
“小真……?”那人驀地睜開了眼,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來,那張蒼老的臉漸漸有了變化,又變成襲羅原本的樣子,只是頭發(fā)仍是白的。沈清秋見襲羅恢復(fù),剛剛心安了一會兒,又見到那張完好的臉從左邊一點點蛻皮剝落,露出血肉模糊的內(nèi)里還有森然白骨來。
沈清秋被眼前的情形被嚇得不輕,奪了門便逃,身后那人卻追了上來。
他慌忙之下并未看路,出了蚩尤神殿之后便往西北面去了。
襲羅自是知道他現(xiàn)在的樣子駭人,但西北面的石窟日落之后去兇險萬分,何況現(xiàn)在是夜里?定要得把那人攔下才行。
苗寨西北面是座石窟,相傳石窟下多蛇,被叫做萬蛇窟。三百多年前戮欺就在萬蛇窟中潛心制蠱,這么多年過去,萬蛇窟中的蛇幾乎絕跡,反倒是當年被帶進去的蠱蟲在里頭安了家。因此一旦太陽落山,蠱蟲就開始躁動,夜里更是異常兇險。
沈清秋一路上走的都是上坡路,從神殿到石窟的距離并不近,饒是他是習過武的這會兒也有些累了。
他不知不覺走到了石窟之上,晚間的風自黑漆漆的洞穴內(nèi)吹出,陰冷得讓人手腳發(fā)僵。
襲羅也追了上來,他半張臉全毀,剩下的那半張倒是完好,乍一看像極了畫皮艷鬼。
身后的石窟十分詭異,沈清秋自是不敢再往后退了,但也不能往襲羅那邊去。他見襲羅仍是同往常一樣,并無傷害他的意思便道:“你……到底是人是鬼?”
“我非人亦非鬼。”襲羅站定了道,“我是人蠱。”
沈清秋看了看身后漆黑的洞窟,心下猶豫,又聽襲羅說:“你快過來,萬蛇窟下兇險無比,無人可以活著出來!闭f著襲羅伸出了他完好的右手。那手和他半張森然的臉不同,完好無缺像是玉雕的一樣,可配上那半張臉就更加恐怖。
襲羅見對方不愿,便邁了步子上前要將沈清秋拽回來?刹涣仙蚯迩镆娝^來慌忙躲開,抬起手便要擋他。
沈清秋這一閃一擋,生生把站在洞窟邊緣的襲羅給打了下去。襲羅腳下不穩(wěn)仰面往后栽,一只手本想抓住沈清秋的,卻又怕連他也跟著自己掉下去急忙放了。
沈清秋只覺得袖子一緊,接著就沒了力道,眼前就是襲羅掉下懸崖時盯著他的表情。襲羅落下去很久都沒有聽到落地的聲音,過了一會兒洞穴里才飛出一群蝙蝠。他跪在洞窟前,下面陰冷的風撲面而來,沈清秋渾身發(fā)冷,愣了好久才意識到襲羅被他自己推下洞窟的事實。
“襲羅……襲羅、襲羅——。 彼l(fā)瘋似地朝下面吼,卻只能聽到自己叫聲的回響,在夜色中更加可怖。
那石窟深不見底,沈清秋試著朝里面扔石頭,可那石頭掉進黑暗中像被吞噬了一樣,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沈清秋在石窟前坐到天色微亮,晚間的風吹得他渾身冰冷,嘴唇凍得發(fā)青,直到日出的陽光照到他身上,他才像回了魂一樣站起來往豁口的地方去了。
沈成樂來到那豁口時沈清秋已在那兒站了許久。
成樂見他孤身一人,眼神寂寥,便問:“那襲羅哪兒去了?”
他不答,成樂又問:“小叔,你怎么了?”
沈清秋張了張口,最后說了句:
“他……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