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冰涼的之間,在她的臉頰之上輕柔的撫摸,劃出一圈一圈異樣的感覺。
云纖夜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直愣愣的盯著他沒有一絲溫度的眼,宛若要被那雙黑瞳給吸入到了漩渦深處似的。
而在另一邊,鳳離青亦遠遠的看到兩個人相視而望的樣子,神情里的黯淡,無論如何的抹不去。
“大公子,那邊的人要出發(fā)了?!笔窒聣旱土寺曇魜韴蟾?。
“出發(fā)吧?!兵P離青亦回過神來。
數(shù)百人,利索的翻身上馬。
玄王府的侍衛(wèi),清一色暗衣冷面、輕裝打扮。
而鳳離府的下人呢,則是穿著統(tǒng)一的府衛(wèi)服飾,看起來也是整齊鮮明。
“出發(fā)??!”
不知是誰,一聲大聲的吆喝。
兩隊人,竟是同時響應(yīng),沿著官路,朝著京城的方向而去。
早春的風(fēng),入了夜時,仍是冷的割臉。
云纖夜捂的嚴嚴實實,只有一雙明亮的大眼睛露在外邊。
太陽沉下了山去,光線漸漸的暗了下來,宗政玄與她只有半匹馬的距離,她復(fù)雜的目光始終落在了他的身上,沒辦法移開來。
回京了?
終于還是要回京城去了!
離開時,她是做好了十年二十年都不再出現(xiàn)的打算。
誰能想到,才出來一小段時間,仍是被他找到,帶了回去。
云纖夜闔上了眼睛,身子隨著江湖的奔跑的動作而自然搖擺。
她雖然說不清楚,但卻是可以輕易的感覺到一股說不出的力量,正在冥冥之中操縱著這一切。
讓她每次很努力的從一個漩渦里跳出來時,便又會被拖回到更大的漩渦中央去,越來越難以自拔。
還有一件事就是,當(dāng)初體悟到‘觀運術(shù)’和‘感知術(shù)’時的奇妙的悸動,竟然再一次出現(xiàn)了。那是一種力量醞釀積累到了一個邊緣,就要突破壁壘,而有所斬獲的感覺。
她知道,這是云家血脈的力量在暗中操縱著這一切。
但她不知道的是,‘觀運術(shù)’和‘感知術(shù)’之外,她還能體悟到什么樣的力量。
太神奇,太難以理解,除了等待契機的出現(xiàn)以外,別無他法。
血脈之力的第三個階段,會是什么樣子的呢?書本上記載的只字片語,絕無親自去體悟和感受來的直觀。
她在等待。
默默的等待。
宗政玄在出發(fā)之前已然說過,是趕路回京。
果然,從一上路時起,便是速度極快的奔行。
云纖夜適應(yīng)了一陣之后,也就習(xí)慣。
她的骨子里絕不是別人口中嬌滴滴的不堪折騰的貴女形象,那份堅毅和堅持,是在軍中用鐵血和紀律磨練出來的,就算再艱難再不舒服,她依然不會有退縮的念頭。
一開始趕路,她便極少說話,像一只蟄伏起來的小獸,默默的保存著體力。
若是到了休息的地點,她則很會利用這短暫而寶貴的時光,將那些難以下咽的干硬食物和著冷水,吞入腹中。
沒抱怨過一句苦。
沒拉過隊伍的后腿。
就連那些玄王府的侍衛(wèi)們都在心里暗暗的佩服云纖夜的堅持,他們這些皮糙肉厚的男人能做到這點當(dāng)然很簡單,可換成了云纖夜嘛,卻真的值得贊嘆了。
二天后,一處營地。
熊熊燃燒的篝火前,宗政玄盤膝而坐。
“過來?!彼蛄苏诖蝽锏脑评w夜。
“好?!蓖现煲⒘思艿钠v身子,她走到了跟前。
還沒坐穩(wěn),就被他勾到臂彎之中去,安置出了一個舒服的位置。
“好多人看著,這樣不好吧?”云纖夜下意識的掙脫出來,在古代呆的時間越來越久,一些思維習(xí)慣已然帶入,比如說,她是很在乎在人前的形象,也不太愿意因為一些行為上的不恰當(dāng)而再為自己惹來了什么麻煩。
“沒人看?!彼麖娖戎粍硬粍?。
三個字,一撂下來,并未刻意的抬高音量去提醒其他人。
云纖夜竟然瞬間就感覺到了,那些暗暗投過來的關(guān)注的眼神,一瞬間消失了大半。
還真是——欺軟怕硬??!
唯一沒有消失的注目,來自于隔壁的營地。
鳳離家的府衛(wèi),總會把落腳點放在他們的附近。
府衛(wèi)的正中央,坐著的是鳳離青亦,他每次找借口想要靠近過來,都會被宗政玄很不客氣的打擊一通,二天下來,他也懶的過來了。
但也在堅持著不肯離開左右便是,總而言之,鳳離青亦要護送的人是云纖夜,不把云纖夜平安送達京城,他不會離開。
云纖夜被抱了一會,漸漸適應(yīng)了之后,就不再別扭的動來動去了。
宗政玄的力道放輕了許多,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著她的發(fā),自己也在閉目休息。
她掩住唇,悄悄打了個哈欠,困倦感越來與清晰,隨時都能回睡著了似的。
頭頂,宗政玄的聲音輕輕的響起,“回京以后,只住七日,之后啟程去天下城?!?br/>
云纖夜驀地張開了眼,最后一絲睡意也沒了,這會兒清醒的很。
“開戰(zhàn)?”她攥住了手指。
“早晚有這一天,宜早不宜晚?!彼麤]有隱瞞。
“全都準(zhǔn)備好了嗎?”云纖夜猶豫著問。
“是?!弊谡穆曇?,“速戰(zhàn)速決,破釜沉舟。”
“速戰(zhàn)速決嗎?有多快速?”她需要了解的更多。
“立秋,結(jié)束?!彼廊皇怯袉柋卮稹?br/>
“立秋??這么快!!”畢竟是兩個國家的一場大戰(zhàn)啊,你來我往,各種糾纏,打個十年八年都是有可能,只用幾個月的時間,難道他只是想討一口氣便好?
若是如此,發(fā)泄憤怒的辦法有很多種,戰(zhàn)爭反而是最愚蠢的行為了。因為付出的太多,而得到的有限,且后遺癥無窮無盡,實在是吃虧。
“是?!彼嗔巳嗨陌l(fā),“若是不解,回到京城后,去攝政王王府來住,你會知道一切?!?br/>
不動聲色的擺下了誘餌,他等她來跳。
“攝政王府!?”直到如今,云纖夜依然不敢相信,他真的直接朝皇上下了黑手。
咳咳!想想那畫面,都覺的美麗的不敢看吶。
軟禁一國之君,挾天子以令諸侯,玄皇叔,他很狂。
“好不好?”他堅持,要她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