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暴雨來的極為迅猛,足足下了四個小時,去的卻也突然,竟是說停便停。
雨驟停,孩子也醒了。他揉了揉惺忪的雙眼,看了一眼陳庚,然后極快的爬向門口。
“好漂亮!”
天已放晴,一道彩虹出現(xiàn)在森林上方,在氤氳的霧氣中,有種朦朧的美麗。
陳庚極快的收拾好帳篷,將其放在一棵大樹下面。背包里除了一些探險設備外,已經(jīng)沒有多余的食物。這鬼地方別說用手機,就連手表都停止了走動,所以根本不知道具體時間。只不過從太陽的位置來判斷,應該是下午兩點左右。
“走吧?!?br/>
“去哪里?”
“祭祀廟?!?br/>
“哦?!?br/>
簡單的對話之后,陳庚牽著福娃的手開始前行。多了一個孩子,速度自然不快。陳庚也沒想著很快抵達對面那座山,山上是否存在著祭祀廟還很難說,但在這之前,他要仔細觀察這孩子一段時間。
“你難道不好奇祭祀廟是什么地方?”
對方看著雖然只有八九歲,但陳庚卻沒將他當成一個孩子,所以在說話的時候一直都是平等相待。
“祭祀廟是什么地方?”
福娃仰著頭問道。
“……”
陳庚搖搖頭,不再多言,腳下卻是有意加快了速度。
叢林中雜草很密,很茂盛,因為長時間沒人來過的緣故,有些地方的草叢竟有半人之高。福娃奔走其間,身形有時候會被雜草全部遮住,更多的時候,也只能看到他的頭頂。
即便如此,這孩子卻仍能緊緊的跟在陳庚身后而不掉隊。陳庚速度越來越快,福娃拼了命的奔跑,和陳庚的距離卻是越拉越遠。
一個趔趄,福娃腳下好像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一骨碌翻滾倒地。他“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只是一個閃身,陳庚倏忽間來到他身邊,沒有說話,眼中卻有光芒閃動。
“干嘛跑這么快,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嗚嗚……”
孩子哭的很傷心,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他感到很委屈,同時還有些害怕。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若真是不小心和陳庚走散,恐怕他也活不過明天。
陳庚仍是不說話,他仔細觀察著小孩的一舉一動,就連最微小的細節(jié)也沒放過。讓他失望的是,孩子所有的表情都是真實的,沒有任何做作,也不存在演戲的嫌疑——這就是一普通的孩子。
剛才在奔行途中,陳庚能夠隱隱的感覺到身后有某種輕微氣息的波動,和樹洞中那股異常強大的神秘氣息相比,這點波動簡直可以忽略不計,但這兩種氣息卻極為類似,顯然是同一個人發(fā)出的。至于為何強弱相差如此之大,他一時半會還沒想明白。
沒有任何人可以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動用秘術而不被他察覺,這點陳庚有著相當?shù)淖孕拧<热贿@道氣息不是從孩子身上發(fā)出的,那到底是誰?難道說這叢林之中真有一個看不見的幽靈一直在跟隨著他?
幽冥之事于普通人而言總是顯得詭異和神秘,但對陳庚卻造不成太大的影響。即便是森林中真有一個看不見的鬼魂,陳庚也不見得對付不了。他身懷無數(shù)上古秘術,對陰陽術的造詣堪稱宗師,若真有不開眼的小鬼胡鬧,他不介意讓對方神魂俱滅,但問題是,他并未感覺到有任何陰晦的氣息存在。
孩子還在低聲抽噎,陳庚面無表情的俯下身將其抱起,胡亂幫他擦了擦臉頰,也不說話,轉身繼續(xù)前行。
這一路一直沉默,陳庚心有所思,沒有任何說話的欲望,孩子卻是嘟著嘴,看樣子是在賭氣。
這一大一小二人實在是一個奇異的組合,福娃伏在陳庚的肩膀上,腦袋卻是不停的轉動,一會兒看看這,一會兒又看看那,分明是一個好奇寶寶。
天色漸晚,福娃在陳庚耳邊低聲說道:“我餓了。”
說完舔舔嘴唇。
陳庚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背包里已經(jīng)沒有任何食物,現(xiàn)在說餓能怎么辦?
他腳下未停,繼續(xù)前行。不多時來到一處溪流邊,里面倒有些不小的魚在游來游去。陳庚眼前一亮,看來今天的晚餐是有著落了。
福娃雙腳剛一落地,便歡呼了一聲,直奔溪水而去。
“嘩啦”一聲,這屁孩不管不顧直接跳進水里,雙手一陣亂摸,等他再次站起身的時候,兩只小手竟是各抓著一條大魚。
陳庚看得目瞪口呆,他一個箭步跨出,來到福娃身旁,只一眼,他就愣住了。
魚不比其它動物,渾身上下極為滑溜,別說是一個只有八歲大的孩子,就算是成年人,想要在流動的溪水中抓住這么大一條魚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況這孩子還是一手一條。
而當陳庚親見眼前的這一幕時,他再次肯定了自己對福娃的判斷,這孩子大異于常人。
福娃腳下的溪水里,至少有七八條大小不一的游魚停在他腳下。這些魚渾身僵直,好像被一層無形的網(wǎng)所包裹,又像是遇到了什么極為可怕的東西一樣,渾身上下竟是動也不動。福娃一低頭便能將其從水中“撿”起來。難怪他抓的如此容易,只是因為這些魚就等在那里讓他捉拿。
“你是怎么辦到的?”
陳庚語氣有些嚴肅。
福娃倒是愣了一下,有些怯怯的將手中兩條魚丟在岸上。離開了福娃的身體,這兩條魚開始拼命的彈跳起來。
“什么怎么辦到的?”
孩子有些愣愣的問了一句。
“為什么這些魚會動也不動的停在水里?”
“這我怎么知道?我一下到水里,就發(fā)覺他們靜靜的停止在那里,所以我就去抓嘍……你說這些魚是不是生病了?”
陳庚盯著他的眼睛,那目光直至穿透心靈。半晌后,他嘆了口氣,淡淡說道:“再多抓幾條上來,晚上咱們烤魚吃。”
“好啊……”
孩子單純的笑了起來。
陳庚能夠肯定,福娃并未撒謊,他是真不知道這些魚為什么會停止不動。換句話說,他也不清楚自己身上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他的那些特殊的能力究竟從何而來。
就如同一個不知道什么原因而失去記憶的人,雖然那些特殊的能力仍舊存留在他身上,可他自己卻無知無覺,只剩下了作為人類的某些本能——吃、玩、睡。
只可惜那最后的三名忍者也死了,現(xiàn)在已沒人知道這孩子身上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要想弄清楚事情的原委,關鍵還要著落在那個異常強大的怪物身上??蛇@一路行來,陳庚再也沒發(fā)現(xiàn)那個怪物的任何蹤跡,森林似乎恢復了原來的平靜,唯一沒變的是這一路仍然沒有任何獸類。
火苗升騰而起,陳庚將洗剝干凈的大魚穿在樹枝上,灑了一些方便面的調料,時間不長,一陣濃烈的香味傳出,福娃雙眼盯著烤魚,不時的咽一口唾沫。
八條烤魚外加半鍋燉的稀爛的魚湯,兩人風卷殘云,不一會兒便吃的干干凈凈。今晚月色很好,陳庚雙手枕在腦后仰望星空,福娃湊近他身邊躺下,有學有樣的翹起二郎腿,微微打了個哈欠。
這一覺睡的極是安穩(wěn),等陳庚再次睜眼時,太陽已明晃晃的掛在半空。微微側頭,福娃睡眠正酣,紅撲撲的小臉蛋上涂了層胭脂般的紅潤,看著可愛無比。
不管承不承認,這個小男孩是陳庚這無數(shù)年來見過的最可愛的孩子,沒有之一。要是他沒有這么神秘的背景,陳庚都開始考慮將其收為第五個養(yǎng)子,只是,可惜了。
叫醒孩子,兩人繼續(xù)上路。相比起昨天,他們今日的話倒是多多了。孩子很是好奇,見什么問什么,陳庚不得已也只能充了一次老師,倒是有問必答,好在他的學識足夠淵博,即便是那些不知名的花草,陳庚也能說出一二。
不知不覺間過去了三天,期間并未發(fā)生什么有趣的事情,遭遇也是乏善可陳。無論是誰,連著吃上三天的烤魚,再美味的食物也會覺得難以下咽,福娃已經(jīng)開始叫苦,陳庚對此也頗有些無奈。
這一日終于抵達對面山下,仰頭望去,山頂幾于天齊,根本看不清全貌。如果傳說中的祭祀廟真在這座大山里,恐怕要花上不少時間去尋找。
稍事休息后,陳庚抱起福娃開始爬山。走了沒幾步,眼前所見不得不讓他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