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了,那剛剛確實有動靜,”滿莫摸著崎嶇不平的下巴說道,“才一會人就不見了?”
“被發(fā)現(xiàn)了吧?!蔽罩诘兜纳倌暌荒樒届o,身后
領(lǐng)了一隊人,沒一個敢吭聲。
“不應(yīng)該啊,費特的人不是跟你說艾家那小子控炁水平很差嗎,那應(yīng)該也不會敏感到能察覺出我們啊?!蹦橆a和眉頭的肉快把眼給擠沒了,“你那范圍還是太小,不然就能知道剛才有幾個人了?!?br/>
“呿…”少年有些不悅,踢了一下腳邊的石塊,眼看著那石塊飛進樹林,臉上卻又露出了一道笑容,“確實不止艾家那小子,不過不用管他們,先上山辦事再說?!?br/>
身后的八九個人面面相覷一陣,又立馬低頭跟上。
滿莫扭過頭來問:“你怎么知道有別人的?”
“是個修風法的,看那邊的碎石就知道了。”
滿莫過去看了一番,只見那石塊棱角分明,跟正常石頭沒什么兩樣。
拿起一塊來,才覺出這石塊一面滿是灰渣,另一面卻潔凈無比。
……
……
帽檐下的幽藍恢復往常,深邃而恐怖。
斗篷也靜靜垂下,沒了動作,像是被費特的實力震懾到了。
“真沒想到,銷聲匿跡了二十年,再現(xiàn)身就直接對八隱下手了。”墨老語氣里一番贊嘆,沒有半點虛情假意。
也不知費特笑了沒笑,臉上的絡(luò)腮胡非但一動不動,還讓觀者心生惆悵。
“這二十多年我也沒閑著?!辟M特整了整帽子,又坐了下來。
墨老想起了老友,便開口說:“昨晚那犀精的雷炁可是你的?”
費特不語,只從袖口里顛出了一塊黑石,落在手心。
黑石一面上刻著“震”字,散發(fā)著陣陣瑩藍,這藍光通過洞壁的反射蓋過了陽光,充盈著主洞,讓萬俟堡生出一股陰森冷意。
“哈哈哈,這世上怕是沒幾人強過費特,所以從來不會心生嫉妒?!蹦夏闷鹁票瑓s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沒了,又低了一個聲調(diào),拿斗篷擦了擦下巴,喃喃地說道,“果然還是符震最適合你了?!?br/>
“錯了,我可沒從沒想過用任何符石。不過也有一件事先生猜對了,所以快些悲傷吧,不然一會沒機會了?!辟M特勸道,說著又收起了符震。
墨老當然知道該悲傷哪一件事,八隱里享有半個劍圣之名的老友步六孤武走了。的確是件值得悲傷的事,可偏偏擠不出一滴淚來,像那酒葫蘆怎么也倒不出酒了一樣。
“你不是無所不知嗎,為什么還要他死?明明也到了即將離世的年紀……”語氣里滿是責怪,那責怪猶如尖刀,想刺穿費特的良心,卻反把自己扎得失神了,皺巴巴的臉上,雙目一陣空洞,好一會才緩過神來。
“你我都不是有良心的人,這可要搞清楚。還有,武先生也不是我殺的?!辟M特如實說道,沒半點要激怒墨老的意思。
墨老聽罷,淚如泉涌。墨綠色的斗篷無風自動,從斗篷里抽出一張界符,那是可以暫時隔絕某種炁法的符咒。
粗糙的手掌延伸出一張靈動的黃符,起身后退,和費特拉開了距離,口中喃喃念著咒語。那是在選擇隔絕哪種炁法,費特修煉的是雷法,符震也封印的修煉雷法的忮魔魂,所以隔絕雷法是對這張界符最有效的利用。
免疫了雷法再和只精通雷法的人戰(zhàn)斗,再劃算不過了。
與此同時,費特也離開了座位,起身展開攻勢,扶正了禮帽口中還不斷低語著什么。
說時遲,那時快,帽檐之下那雙散發(fā)幽藍色光炁的眼,和墨老那尚有些空洞的雙目對視上了。
墨老和費特同時結(jié)束了口中的低語,界符已經(jīng)貼到了胸前。
扶正了禮帽,幽光又被帽檐隔斷了大半,費特又成了那副不露雙目的模樣。
黃底的界符上緩緩顯出了一個“巽”字。
……
……
“萬俟墨是我們要找的紇奚先生嗎?”喬露一臉疑惑。
四人正往山上趕路,那是聽聞墨老有危險后四人的一致決定。
“紇奚先生是八隱的軍師,換姓為萬俟,可能墨老先生別有用心吧?!饼堅麓鸬溃睦镆泊_實這么想。
“我可從沒聽過父親更名換姓這事?!比f俟嵐如實說道。
只艾文一言不發(fā),滿臉煩憂,不知是在忌憚剛才的腳步,還是在擔憂山上的墨老。
……
四人趕到洞前時,墨老和費特早已在洞外打出了一片天地。
費特正倚在一棵桃樹下,身上纏著一股股風繩,桃樹花瓣隨風飄落,倒顯得有些凄慘。
“父親!”本以為墨老會有什么危險,真正他見到打敗敵人時那種驚訝,讓小嵐不禁喊出了聲。
站在洞口的墨老聽聞,并沒有立刻回話,而是扭頭看向小嵐身旁的龍月。
“你可是五輪館的學徒?”
龍月見狀,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答道:“正是五輪館龍月?!眴搪兑矟M是驚訝,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
“費特已被我制服,由你來報弒師之仇吧!”墨老一臉剛毅,那熱血充盈身軀的樣子好像是重回了年輕巔峰。
聽聞弒師兩字,龍月面部一陣扭曲,宛如化魔了一般,抽起了打刀沖向那倚在樹下的費特。
四人中唯獨艾文覺出了什么不對,從沒聽過墨老不自稱“老子”的,那個“我”字聽得艾文心里怪怪的。
龍月卻早已脫離了三人,纏上了那護身流風,雙手握刀,于空中劃出了道道圓弧。
“等一下!”話音未落,那第一道圓弧斬向了樹下那人的雙眼。
緊接著第二道,又掠過雙肩之上的頭部,五六斬之后,費特早已面目全非。
“不要再讓自己回憶痛苦了,痛快點吧。”墨老在一旁如此說,像是在煽風點火。
“你……”七竅流血的費特發(fā)出這一字,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龍月聽命!”說罷,舉起手里那把名叫觸風的打刀,一陣颶風隨之而起,沒有絲毫的多余,只一瞬,便閃到了那棵桃樹之后。
那一瞬,龍月想起享有半個劍圣之名的師父,死時雙眼和雙耳里流出的汩汩鮮血,想起了自己推開門觸發(fā)機關(guān)后,那費特的嘲諷,嘲諷自己殺害了師父?,F(xiàn)在,這仇恨已化作了炁力,鼓動著自己用這一斬刷洗罪惡……
這一瞬,倚站而立的費特,胸間噴涌出一道紅泉。那血染透了身前的一片錐形草地,也擴散至地底,染紅了身后那棵桃樹的樹根……隨后撲通一聲跪在了染紅的草地上。
觸風不沾一滴血跡,插回了鞘內(nèi),“弒師之仇,徒兒已報!”八個大字從龍月嘴里吐出,那雙丹鳳卻分明已經(jīng)濕潤得不成樣子。
“做得好!哈哈哈?!蹦峡裥?,做了個手勢,是收回風繩的意思。
只見那纏在跪地費特身上的風繩化成了兩股幽藍色的炁,嗖地回到了墨老丹田。
再細看,那哪里還是墨老,身著燕尾披風,頭頂禮帽,滿臉的絡(luò)腮胡,分明是曲尊浪者站在了那萬俟堡匾下。
再向那桃樹看去,跪在地上的哪里還是費特,盡管滿臉血斑,但那一頭白發(fā)和散亂的胡須,以及血跡下那一臉皺肉,還是能讓人辨識出那分明就是一位老叟。老叟身下的墨綠斗篷,伸出衣角默默將那未瞑的雙目合上……
萬俟嵐跪地,失聲。
艾文盯著那頭戴禮帽的費特,盡管手握斬炎,卻還是生出了不盡的憤怒。
喬露臉上寫滿了詫異,那詫異像極了見到師父離世后的那次。
尤其龍月,那種弒師的罪惡感就在剛剛,分明已經(jīng)消除,而現(xiàn)在,卻生出了比先前更為嚴重的愧疚。
“嘖嘖嘖,天才少年又殺一個八隱,怎么臉上看不出半點驕傲呢?”費特蹲坐在洞前,扶了扶禮帽說道。
認準正版關(guān)注起點。。
請大家給作者一些鼓勵來起點投一下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