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天成點點頭,從衣服里掏出一張紙片?!斑@個你留著?!?br/>
童妮一看,這上面是某個地方的地址。
“這是什么?”
“這是一件寶貝,在恢復童氏的時候,會對你有很大的幫助。但是如果你沒有信心可以讓童氏一舉突破現(xiàn)在的僵局的話,就千萬不要去碰。”
“真的有這么大的用處?”
“嗯?!倍谕辏斐捎值溃骸澳阌涀×酥缶桶阉麃G了,這個東西,要記在腦子里,千萬不能讓別人知道,包括鄭因!”
“哦,好。”
童天成還想說什么,兜里的電話響了。
童天成掏出來一看,臉色立馬變得非常難看。
“小妮,爸爸接個電話?!?br/>
“好?!?br/>
把上面的地址背熟,童妮把紙片放在碎紙機里,碎得一干二凈。
回頭,童天成電話已經(jīng)打完了,可從始至終,童妮都沒聽到童天成說一句話。
童天成坐在沙發(fā)上,思慮良久,緩緩道:“小妮,爸爸晚上有事得出去一趟?!?br/>
“嗯,好。對了,爸爸,我和鄭因要在外面住,這陣子都不回去了?!?br/>
“好。”童天成心不在焉的應了,坐下去又站了起來又坐了下去,反復幾次,突然想到什么,吩咐童妮?!靶∧?,你去給我倒點水?!?br/>
“嗯?!?br/>
童妮一走,童天成立馬打了幾個電話,話音很簡短,事情問到便馬上掛了。
剛巧童妮回來。
“爸爸,水?!?br/>
“嗯?!蓖斐山舆^,直接放在了桌子上?!靶∧?,爸爸和你說的都記住了嗎?”
“記住了?!?br/>
“那就好,童望那邊,你也別對他太苛刻了。”
眼看話題又轉(zhuǎn)到了童望這里,童妮心情就有些不好了,不耐煩的推推童天成?!昂昧撕昧耍抑懒??!?br/>
“不能知道就好,一定要記住?!?br/>
“恩恩,我記住了。”
“乖?!?br/>
揉揉女兒的頭,童天成突然有種淚目的沖動,不由得抱住自己的女兒?!靶∧?,爸爸把我自己,和你爺爺打下的江山,以及其他的全部都給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保護啊?!?br/>
“嗯,我知道了爸爸,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期望的。”
童天成頓時淚眼婆娑,不自在的抹抹眼睛?!鞍职诌€有事,先走了。”
“嗯,爸爸明天見?!?br/>
“好?!?br/>
童妮回去做事了,童天成站在門口,看見自己的女兒坐在原來自己的位置上,坐著他做不到的事情,頓時感概叢生。
最后看了一眼童妮,童妮抬頭沖他擺擺手,兩人相視一笑,笑完,兩父女都覺得非常肉麻,童妮抖抖肩膀,做出一個抖雞皮疙瘩的動作,兩人一齊呵呵笑起來。
這樣溫暖的時刻,自從童妮長大以后,就再也沒有了。
笑完,童天成關(guān)上門。
小妮,爸爸的好女兒。
誰也沒有想到,這么溫情的時光就此留在了此刻。
晚上鄭因接到消息,童妮在醫(yī)院。
她急急忙忙的去到醫(yī)院,童妮沒事,倒是發(fā)生了一件讓她更加難以置信的事情。
童天成在回家途中出了車禍,當場死亡。
那是一場非常慘烈的事故,下雨路滑,再加上追尾,三死十傷。
有目擊者看到事情發(fā)生的時候,童天成正在打電話,和誰吵得非常的激烈,本來想要停車靠在一邊,不料后面的轎車想超車,童天成閃避不及,當場死亡。
“......還要讓交警鑒定一下事故的原因才能知道誰負主要責任,承擔這件事的后果,你們先準備后事吧,節(jié)哀?!?br/>
鄭因點點頭。
送走交警,處理好后續(xù)的事情,鄭因回到大廳里。
偌大的地方,幾家傷者的家屬各自抱成一團,占了一小塊地,哭得肝腸寸斷。
童望劉慧坐在角落里,劉慧撕心裂肺的哭著,童望邊罵邊摟著劉慧哭,只有童妮,孤孤單單的一個人坐在角落里,沒有人抱著她哭,她也沒哭,只是呆呆的看著前面的座椅發(fā)呆。
她沒有眼淚,也沒有憤怒,只是傻傻的,整個人沒有一點表情,猶如一潭死水。
絕望,是比什么都要恐怖的存在。
鄭因坐到童妮旁邊,拍拍童妮的肩?!巴荩俊?br/>
“???”童妮眨眨眼,像如夢初醒?!霸趺戳耍俊?br/>
“走吧?!?br/>
“嗯,好?!?br/>
童妮扶著椅子站起來,恕不料才剛踏出一步,腿一軟,就要跪倒在地上,鄭因趕緊去拉。
勉強扶住人,鄭因皺眉,擔心道:“怎么了?”
“啊,坐太久了,腿麻了。呵呵?!蓖葸€笑,笑得比什么時候都要平靜。
“需要我扶嗎?”
“不用!不用。”童妮拉拉鄭因的手。
第一次,童妮拒絕了鄭因的示好。
鄭因手握緊又松開。“嗯?!?br/>
童妮像變了一個人,從小孩成長為大人。不僅非常冷靜的處理了所有的后事,至始至終,她沒有哭,也沒有笑,非常的平淡,平淡到麻木。
童天成一死,原本岌岌可危的童氏更加危險。
股票下跌到極點,這一點,就導致了童氏員工紛紛出走,工地停工,在售樓市停售。
料想到這一點,童妮雷厲風行的安撫了童氏所有的員工。
她說:“童天成死了,還有她童妮。他爸爸的基業(yè),她會繼承下去,并且讓童氏站得比任何時候都要高!”
一時間,l氏所有人的眼光都投向了這個年僅二十歲的少女。
有爭議,有期盼,更多的,是觀望。
鄭因知道,她是在找事情做,好讓自己不去想這些東西。
所有她也沒去打擾,默默的在她背后,看著她處理葬禮。
童天成下葬那天來了很多很多的人,商業(yè)伙伴,記者,人們紛紛對童天成的死表達了遺憾,一句比一句還要深情,完全分不清楚是真是假。
儀式完畢,童妮和鄭因站在墓碑前,童望和劉慧站在后面。
童妮對他們的身份解釋是,這是遠方親戚,好讓他們在這場葬禮上的身份不是特別的尷尬。
劉慧從頭到尾沒做上什么,只有默默的在一邊抽泣,這幾天,她如果做什么,倒是更加顯得尷尬。童望沒有吵也沒有鬧,安靜的站在他媽媽旁邊支撐著,讓劉慧不至于跌倒。
“小妮,你也別太傷心了。”
站在童妮面前的,是l市另外一個房地產(chǎn)公司的老板,也算是童天成的世交,秦國盛。
“謝謝秦叔叔。”
“嗯?!?br/>
秦國盛拍拍童妮的肩膀,表示了一下自己的遺憾,跟著人群走了。
明媚的天空突然下起了雪,一點一點落在童天成的墓碑上,似乎在為他的離去而附上一層哀傷。
童妮輕輕撫摸童天成的墓碑,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睡覺了,黑眼圈讓她的臉看起來像畫了一個濃妝,黑色的西裝,在墓園里,顯得特別的肅穆,和單薄。
張張嘴,童妮輕聲說著什么,站在童妮旁邊的鄭因聽清楚了。
童妮說:“爸爸,你說的,我都會做到,你放心。”
那一字一頓,比宣誓更加的堅定,這讓鄭因有理由相信,這是必須做到的誓言。
她不知道童天成臨走前究竟去公司里說了什么,但是她知道,這一刻的童妮,比雨雪中的花朵,還要耀眼。風雨過后,她會蛻變成美麗的蝴蝶。
那一刻,她似乎看到風雨中,被雨雪覆蓋的童妮身后,一層一層的積水,就是她蛻變的蟬衣。
這比微笑自信的她,更讓鄭因心動。
鄭因的決心,在此時,慢慢建筑了起來。
眼前這個人,她會用一生來保護。
至死不渝。
祭奠完,童妮轉(zhuǎn)身,拍去身上的雨水,撐起傘,遮住自己和鄭因。
“喂!你們兩個,走了?!?br/>
童望指指自己。“我們?”
童妮點頭?!班拧!?br/>
劉慧停下哭泣,和童望對視了一眼,劉慧點點頭,跟著童妮走。
踏過雨雪,四人一起回到了童家。
家門口,有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等候已久。
見到他們,立馬轉(zhuǎn)過身,遞出自己的名片。
“您好,我是童天成先生的秘書?!?br/>
鄭因打開門:“進來說?!?br/>
“好的?!?br/>
坐定了,律師拿出早就已經(jīng)簽署好的文件。
一掏出來,對面的童望立馬精神了起來。
“這是童先生在一個月之前簽署的遺囑,上面明確表示了,童先生名下財產(chǎn)全部歸童妮小姐所有?!?br/>
“全......全部?”童望跳起來,搶過律師手上的遺囑仔細看?!肮?,居然是全部,連一點,都沒給我。媽,你看,這就是你愛了這么多年的男人?!?br/>
劉慧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鄭因伸手抽回那張紙。
童妮道:“你先回去吧,這些事,明天我會再找你的?!?br/>
兩人握手,童妮親自送走了律師。
坐回客廳里,童妮道:“劉阿姨,你在家收拾一下,除了爸爸的收藏品,其他值錢的都收起來,全部拿去賣了,然后打包一下,這棟房子,我打算賣了?!?br/>
“啊?”劉慧擦擦眼淚,剛剛,童妮叫她阿姨了?
“童望,你的任務是,不能讓爸爸承擔一點責任。”
“你憑什么指使我做這些事?”童望大叫:“你得到了爸爸的全部財產(chǎn)又怎么樣?童氏現(xiàn)在馬上就會倒了,到時候,你還不是和我一樣,什么都不會有!”
“小望!”
還沒等到童妮開口,劉慧就搶了先。
“不準你這樣說你爸爸!當年的事,你不懂,都是我的錯,你爸爸能把你養(yǎng)這么大,算是他仁至義盡了。更何況,你姐姐現(xiàn)在還讓你做事,給你機會。人,要懂得感恩,知道嗎?”
“什么感恩,說個p的感恩,我不知道當年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他什么都沒給我們。現(xiàn)在,你口里讓我們感恩的人,正打算把我們像垃圾一樣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