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門口響起了陳玄一的腳步聲,這家伙手里拎著一筐雞蛋,從屋子外狂奔進(jìn)來,將雞蛋放在地上,幫我按住田勇媳婦的胳膊。
“你們這兩個禽獸,快放開我嫂子!”那女孩拎著棍子,還想再攻擊我,被我起身一把奪過,沖她大喊道,“你瞎了,看不出你嫂子不正常?”
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顧不上再去思考,這女孩究竟是從哪兒冒出來的了,用一句話將她鎮(zhèn)住之后,飛快轉(zhuǎn)過身來,幫助陳玄一控制住這個女人。
“青云,這樣不行,鬼嬰在孕婦肚子里折騰,會把她的潛力全部榨干的!”陳玄一用自己的身體將田勇媳婦壓住,抬頭對我吃力地說道,“你懂驅(qū)鬼咒嗎?先把鬼嬰弄出來再說!”
我想了想,咬牙點頭說道,“行,我試試!”
其實要想弄死鬼嬰,辦法并不是沒有,但鬼嬰現(xiàn)在就藏在田勇媳婦的肚子里,并且鳩占鵲巢,占據(jù)了另一個嬰兒的身體,我們既要顧全田勇媳婦的生命安全,又不想連著本該健康出生的嬰兒一起弄死,需要顧及的方面太多,所以一直不敢下手。
原本按照瘋道人的囑咐,應(yīng)該是等到田勇媳婦自然生產(chǎn)的時候,再想辦法將這玩意逼出來,可誰也想不到黃寡婦居然把自己的怨氣全都轉(zhuǎn)移到了胎兒身上,將場面鬧得完全沒辦法收拾!
現(xiàn)在胎兒肯定是保不住了,我們只能舍小保大!
我一咬牙,將頭轉(zhuǎn)向了身后那個女孩,恨聲說道,“把手伸出來,我要借你的中指血!”
話音未落,我就從陳玄一那里接過一把小匕首,快步朝著這個驚慌失措的女孩走去。
“你們要干什么……啊!”女孩還沒來得及掙扎,就被我一刀劃在中指上,強行拽過她的胳膊,湊到田勇媳婦的額頭上,用她的中指血畫驅(qū)鬼符。
驅(qū)鬼咒是最簡單的符咒之一,我沒有念力,唯一能畫的就只有這個,好在借助陽血,成功率會大大提升。
當(dāng)驅(qū)鬼咒一畫好,我立馬松開了女孩的胳膊,單手掐訣,狠狠將手貼在了孕婦的腦門上,口中飛快念起了瘋道人傳我的口訣。
手掌漸漸開始發(fā)燙,這是符咒被成功打進(jìn)她身體之后的征兆,兩秒鐘后,田勇的媳婦突然暴吼了一聲,連掙扎的頻率也變得越來越快,四肢如同觸電一般抽搐。
從她體內(nèi)冒出了一縷縷黑色的氣體,作用在陳玄一事先貼好的符紙當(dāng)中,那黃符立馬就被燒焦了,變成了一堆粉末,被冷風(fēng)一吹,立馬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股黑色的煙霧變得越來越濃郁,孕婦掙扎的力度也越來越瘋狂。
我和陳玄一緊張注視著身下的孕婦,耳邊卻傳來了那女孩的一聲尖叫,“啊……你們到底對我嫂子做了什么,她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我抬頭,望著這個因為驚恐而變得瑟瑟發(fā)抖的女孩,她精致的五官因為承受到了太多恐懼,臉色已經(jīng)變得蒼白無比,“先出去吧,你嫂子肚子里的東西很難纏,我們是專門被請來清理臟東西的!”
我把話講得這么明白,那女孩一下子就聽懂了,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說道,“你是說我嫂子她、她被……不、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冷笑著打斷她,“田勇造過什么孽,你這個當(dāng)妹妹的不清楚?黃寡婦找上門,把鬼嬰塞進(jìn)你嫂子肚子里了,就這么簡單!”
簡單解釋完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不再理這個女孩,低下頭,望著田勇媳婦漸漸翻白的眼仁,憂心忡忡地說道,“看來鬼嬰沒打算這么早出來,沒有吸盡這個女人身體內(nèi)的精血,他肯定不甘心走的!”
陳玄一咬牙道,“要是真被他吸光了,這孕婦還能活?不管了,咱給他上點硬點!”
“好,”我趕緊點頭,趕緊將手伸向了那筐雞蛋,而陳玄一則用五指緊緊扣住了田勇媳婦的下巴,強行迫使她將嘴巴張開。
我則拿出了一個生雞蛋,狠狠塞進(jìn)她嘴巴里。
無論是雞蛋還是糯米,包括黃豆,這些都是陽性十分充足的東西,對鬼魂有一定的克制作用,而且不會傷到活人。
田勇的媳婦只是被厲鬼上了身,但她本身卻并不是鬼,什么七星釘、喪魂陣,這些暴力手段不可能直接朝活人身上使!
陳玄一將手指搭在她額頭上,口中也默默念起了咒語,田勇媳婦總算消停了一些,只是嘴里的冷笑聲卻一直沒有停,眼仁時黑時白的,不時流著口水。
那個被我塞進(jìn)去的雞蛋已經(jīng)被咬破了,透明的蛋清流出來,被女人身體中的陰氣侵蝕,變成了濃黑色,散發(fā)著濃郁的腥臭,沿著她嘴角滴落到地板上。
我一直在不停地往她嘴里塞著雞蛋,而田勇媳婦掙扎的頻率也漸漸開始變小,終于到了某一個時間點,一聲嘹亮中伴隨著陰毒的啼哭聲傳來,她肚子開始癟了下去。
今天并不是田勇媳婦臨盆的日子,鬼嬰之所以會提前出來,只不過是因為被我和陳玄一折騰得受不了了,他剛出現(xiàn),就伸出了一只細(xì)長的爪子,反抓在孕婦肚子上,尖銳的指甲暴長,試圖將這個女人的肚子劃破。
陳玄一立馬松手,將一截筷子抓在手中,狠狠插進(jìn)了鬼嬰的手掌。
“啊!”一聲厲吼傳來,屋子里頓時涌出了陰滲滲的怪風(fēng),鬼嬰撕破褲子,從地上猛地跳起來,將身體掛在墻柱上,轉(zhuǎn)過腦袋,用格外兇狠的目光怒視著我和陳玄一。
我這才看清楚鬼嬰的長相,身體肉乎乎的,掛著皺巴巴的老皮,脖子上頂著一顆與身體不成比例的腦袋,僅有成人的拳頭大小,但那張臉上,卻掛滿了好幾對眼睛。
鬼嬰將密密麻麻的眼睛同時張開,釋放出滲人的幽光,眼睛下面沒有鼻子,僅有一只咧到了后頸的黑色大嘴,巨嘴張開,露出鱗次櫛比的長牙,口中掛滿了濃腥的黑水。
大部分嬰兒出生之后,都會啼哭,鬼嬰也不例外,只是伴隨這種啼哭聲一起出現(xiàn)的,還用“咯咯咯”的磨牙聲,以及惡毒到極點的咿呀童音,“死……都要死!”
我和陳玄一同時顫抖了一下,主動靠在一起,田勇媳婦因為生產(chǎn)后脫力,已經(jīng)暈過去了,而那個自稱是田勇妹妹的女孩,則早已經(jīng)因為鬼嬰的出現(xiàn),被嚇得連話也說不出來,捂住嘴,動也不動地縮在墻角。
屋子里陷入了詭異的死寂,無論是我和陳玄一,還是那個剛剛誕生的鬼嬰,都沒有在發(fā)出任何聲音,彼此對視著,我能夠在鬼嬰的眼睛中,讀到一種對人世間充滿仇恨的惡毒。
偏偏在這個時候,門口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從院子外跑進(jìn)來,靠在門框上,對我氣急敗壞地喊道,“姓王的,我去nlgb!你們?yōu)槭裁磼佅挛遗芰???br/>
田勇!這小子究竟從哪兒冒出來的?
沒等我將心里的疑問說出來,鬼嬰脖子上突然發(fā)出了“咔咔”的骨節(jié)傳動聲,將那張掛著八只眼睛的青色鬼臉,轉(zhuǎn)向了咆哮聲傳來的方向。
“啊!”氣勢洶洶的田勇瞧見這一幕,頓時嚇得尿都出來了,轉(zhuǎn)身就想跑。
鬼嬰“唰”一聲跳起來,快得就像是一道光,眨眼就趴在了田勇的后腦勺上,伸出長滿黑色指甲的小手,深深嵌入到了田勇的頭皮中。
“爸爸……你不要拋下我,你別走,跟我一起找媽媽!”
鬼嬰發(fā)出慘泣,可那聲線中卻布滿了難以想象的陰毒,我和陳玄一同時大喊了一聲“小心”,撒腿就朝田勇追過去。
然而一切都晚了,鬼嬰的小手鋒利得猶如鐵鉗,在抓扯到田勇腦門的一瞬間,就直接深入了他的頭皮,小手輕輕一攪動,居然擋著我和陳玄一的面,直接將田勇的頭蓋骨掀飛掉了。
可田勇卻仿佛完全沒有感覺一樣,他反而停下了腳步,回頭看著我和陳玄一,聲音中帶著哭腔,
“你們特么的還傻站著干什么?快幫我抓鬼啊,他就在我背上,他就在我背上啊……小妮,你怎么回來了?你也是來幫哥哥的,對不對?呵呵……我就知道你們不會拋下我的……不會拋下我的。”
當(dāng)田勇神神叨叨地說著話的時候,鬼嬰已經(jīng)將小腦袋埋進(jìn)了他的腦漿深處,發(fā)出了“咕嚕咕嚕”的吸允聲。
陳玄一看不下去,用悲憫的語氣說道,“田勇,你已經(jīng)死了?!?br/>
“呵呵……我死了嗎?”田勇喃喃自語,發(fā)出十分猙獰的怪笑聲,“原來我已經(jīng)死了,對……我明明下午就死了,呵呵,我只是一具尸體……”
砰!
當(dāng)鬼嬰吸干田勇的腦髓,從他頭頂上跳起來的時候,田勇也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干掉一樣,身體一僵,重重地砸落在了地上。
“哥!”身后傳來田妮痛苦的大喊聲,而吸飽之后鬼嬰并沒有離開,然而繞著原地飛行了兩圈,伸出尖銳的爪子,趴在房梁上,將八只慘碧色眼睛同時投向了我和陳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