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禮?!彪S即慕容筠又還了個禮。
林向晚看著朝她行禮的慕容筠,心下震驚,太子殿下為何要朝她行禮?她真的是受不起啊,若是被哪個有心人瞧見了,會出大事情的。
“太子殿下有禮?!庇谑橇窒蛲碛帜辛藗€更大的禮。
“呵呵呵——咳咳咳——”慕容筠看見林向晚更加謙卑的模樣,不由得輕笑起來,但是因為他喉嚨突然干澀地厲害,竟是猛烈地咳嗽起來。
林向晚一時也不知道怎么辦,有點手忙腳亂,突然靈光一閃。她出門的時候好像有帶紫蘇草,說起來還是紫蘇那丫頭把紫蘇草塞進(jìn)她的錦囊里,還美名其曰:睹物思人。
她低頭往自己裙擺系著的錦囊處看了看,那繡著黑色絲線的錦囊脹鼓鼓的,想必是塞了不少的紫蘇,于是她便解下錦囊,小心翼翼地從里面拿出幾片紫蘇葉,放到掌心處,遞上前去給慕容筠。
慕容筠見林向晚把如玉般的手掌伸到他面前,有幾片紫蘇葉子靜靜地躺在她的手心,他有點疑惑,于是開口問道:“這...咳咳——這是什么?”
“紫蘇草,能止咳?!绷窒蛲硌院喴赓W。
“是要給我的嗎?”慕容筠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艱難地發(fā)聲。
林向晚見慕容筠一瞬不瞬地看著她,點了點頭。
“好。”慕容筠見林向晚點了點頭,便從她手中接過那幾片葉子,同樣解下自己的錦囊,把它收入其中,緊接著,又是微微笑起來。
“咳咳,其實我想說,向晚你不必如此謙和有禮。”慕容筠艱難地開口,頓了頓,笑著說:“你的兄長,是我至交好友,結(jié)拜兄弟,所以算上來,你也是我半個妹妹?!?br/>
林向晚卻是愣了愣,是大哥嗎?想來也是,大哥在朝中身居要職,雖身為將軍常年在外鎮(zhèn)守雪霽邊境,但是大哥在雪霽一向光明磊落,聲名遠(yuǎn)揚(yáng),跟太子殿下有交情也是應(yīng)該的。
“未知大哥竟然和太子殿下有如此深厚的交情,只是大哥從未在書信中向我提起,向晚實在是驚訝。”林向晚斟酌著開口。
“不,我說的并非是林允諾林將軍,而是你的二哥林闕青?!蹦饺菰朴行@訝地看著林向晚,不過隨即釋然,想來闕青也是一直留在自己身邊協(xié)助自己處理公文,回去也只怕是纏著向晚不放,哪還會想起他這個莫逆之交的存在。
“二哥?!”第二重震驚,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真是萬萬沒想到,那廝居然跟眼前彬彬有禮的太子殿下是至交。林向晚嘴角有些抽搐,目光也飄移到旁邊的花花草草上。
這花好小好可愛啊,這草真綠真嫩啊.....誰來告訴她這不是真的???!
“呵呵呵——其實闕青并非你想象中那么風(fēng)流,他進(jìn)退
有度,心思慎密,作為京城第一公子是當(dāng)之無愧的?!蹦饺蒹蘅吹搅窒蛲淼纳裆婀?,一眼就看透了她的心思,開口解釋道。
“而且闕青他時常在我面前提及你,闕青說他最寵愛的四妹妹林向晚最可愛,最善良,他因為有你這樣一個妹妹而驕傲。今日一見,果然跟闕青說的一般。”慕容筠確實沒有說謊,因為林闕青的確是這樣說的。
所以當(dāng)時他竟然隱隱地生出幾分希望來,然后不顧一切地向文王請旨先把林向晚召進(jìn)宮來,甚至給了她傳令。至少他要先見到她,才能夠同她進(jìn)一步的交流。
然而林向晚完全不知道面前這位太子殿下豐富的內(nèi)心活動,她只是默默聽著,心想著林闕青絕對不可能那樣夸贊她,隨后迅速恢復(fù)了原來的模樣,微微行禮:“太子殿下謬贊?!?br/>
慕容筠看到林向晚的臉色一變再變,輕笑起來:“雖然有點唐突,但是向晚你可愿意當(dāng)我妹妹?我是真的覺得跟你投緣?!贝藭r慕容筠是真的覺得眼前這少女天真可愛,跟自己的王弟王妹十分不同。
怪不得闕青會對向晚大加贊賞,闕青是京城第一公子,面容俊美,雖眼光極高,也并不隨意夸贊他人,給別人的溫柔也像是隨意施舍,但是唯獨在提到自己的妹妹們時,他有一種兄長的慈愛。
慕容筠想到他的王弟王妹們,心里一陣苦澀,隨即苦笑了一聲。
雖然慕容筠是太子,但是因為出生前王后受后宮妃嬪所害,那妃嬪在王后的湯藥中加了一味無毒無色的藥,雖然并不劇烈,但卻能讓人心情低落,提不起精神。王后的身子一天比一天虛弱,甚至太醫(yī)說可能無法安全把他誕下。但是母后堅持把他生下來,雖然母子平安,但他則因為那株藥,身體比一般人要虛弱些。
他尚在王后腹中時已經(jīng)如此境地,所以如今的兄弟友恭,和睦相處,甚至可以說十分相親相愛,他都只是配合著王弟王妹們把兄弟友恭的戲演好。
但是他不是傻子,他是雪霽的太子,他知道表面上對他的身子十分關(guān)切的三王弟暗地詆毀了他不少,曾經(jīng)一度讓文王目光不善。
而他的二王弟更是處心積慮想要把他拉下太子之位,他的好友林闕青時不時就能在他的湯藥、膳食中發(fā)現(xiàn)一些雖然毒性微弱,但是足以讓人神魂顛倒,做出一些有違禮儀體統(tǒng)的舉動。
幸好有林闕青在他身邊為他檢查膳食和湯藥,而當(dāng)他回林府時,慕容筠干脆就只吃林闕青送來的糕點、菜肴之類。
而且林闕青同他說,那些點心都是出自他四妹妹之手,這讓自己對傳說中的四妹妹十分好奇,他無意中得知了那個消息之后,更是急迫地想要見她,可是現(xiàn)在沒想到在這里偶遇了。
“
......”林向晚沉默了很久,似乎在猶豫。
“我是真的想讓你當(dāng)我妹妹?!蹦饺蒹拚诡佉恍?,那蒼白的臉色因為他鮮活的表情而消退了些,如沐清風(fēng)的臉上盡是真誠和溫暖。他輕輕一笑,眼尖地看著那一棵紫茜草,緩緩開口:“向晚你是不是喜歡那紫茜草,我看著你好像挺喜歡的樣子,還有,要是那剪刀臟了就不好了?!?br/>
慕容筠一語中的,一針見血。
“太子殿下是紫茜草的主人?!”林向晚驚訝地抬頭,得,這下算是被抓了個現(xiàn)行了。
“嗯,這里種著紫茜草,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但是現(xiàn)在看來,似乎不是這樣的?!蹦饺蒹蕹宪绮莸姆较蜃吡藥撞剑瑥澫卵鼡崦菐灼~子。
“向晚無意冒犯,請?zhí)拥钕露喽嘁娬彙!绷窒蛲淼皖^,心里卻是暗自慶幸著自己沒有剪下那紫茜草的一片葉子,不然的話可不知道要怎么圓過去。
慕容筠含笑的目光落在林向晚身上,開口:“向晚你真的不打算考慮一下當(dāng)我的妹妹嗎?若是可以的話,我還有很多其他名貴的草藥,可以一并送給你。”
“慕容哥哥好!”林向晚一改臉色,笑著仰起頭看著慕容筠,她對各種名貴的花花草草可是充滿了熱愛,聽到慕容筠的話,嫣然一笑。畢竟不要白不要,而且還能找多一個人罩著她,她是很樂意的。隨即林向晚立馬快步走到紫茜草的旁邊蹲下,撿起被她扔在一旁的剪刀,卻也不在乎它有多臟,看著紫茜草喃喃道:“紫茜草極為稀罕,尤其是生長在雪霽這個地方確實更加難以存活,慕容哥哥想必培育這紫茜草也是費了很大的心思?!?br/>
聽到她方才喊他為慕容哥哥時,慕容筠的身子微不可聞地一僵,他內(nèi)心宛若有暖流緩緩淌過,而連同不時吹來的三月的暖風(fēng)都是那么舒服。
慕容筠看著她又是換上另外一副面孔,隨即動作迅速地像一只被驚嚇的兔子一般蹲到一旁的花叢旁,忍俊不禁道:“本來以為我能一直把紫茜草藏在這里的,沒想到向晚居然能發(fā)現(xiàn),也不算是浪費了?!?br/>
“謝謝慕容哥哥!”林向晚卻是在細(xì)細(xì)地端詳著要剪多少葉片才合適時,這個時候,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就這樣收我家向晚當(dāng)妹妹?阿筠,你倒是真的好算計啊,一棵紫茜草就打算收買我妹妹?!边h(yuǎn)處魅惑低沉的聲音傳來,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林闕青方才還在慕容筠的宮中與他一起處理事務(wù),但是中途中慕容筠說是屋子里太悶要出去走走,結(jié)果出去半天都沒回來,林闕青擔(dān)心他身體虛弱才出來看看,沒想到就是面前這一副場景。
當(dāng)然他也沒有想到林向晚會這么巧跟隨便出來走走的慕容筠遇上了
,林闕青甚至忍不住想,這不是真的證明,向晚和阿筠有緣呢,而就連老天,都在幫阿筠呢?
來人一身月白衣衫,在御花園的花叢慢悠悠地往他們倆人走來,不緊不慢地開口。
“哥哥——”林向晚看到那無比熟悉的身影驚訝地起身,就算林闕青在很遠(yuǎn)的地方,她還是能一眼認(rèn)出他。
“哪是什么算計?闕青,你可知自己在說什么?”慕容筠失笑著搖搖頭。
“當(dāng)然是說你把我如花似玉的妹妹拐走了???”林闕青一把勾住慕容筠的肩膀,悠悠地說道,隨即挑眉:“你從我身上搜刮的東西還不少嗎?現(xiàn)在竟是還要把我妹妹拐走?”
“拐走多難聽,我與向晚投緣,她剛剛幫了我,我很喜歡她,想要收她為妹妹,不好嗎?”
林向晚看到眼前兩個令無數(shù)京城女子魂牽夢繞的男子就這樣在她面前如小孩子一樣肆無忌憚斗嘴,有點頭疼。她還是看她的紫茜草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