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御書房內(nèi),司空凌正奮筆疾書處理奏折,眼見堆積如山的折子只剩下手中一本,待處理完之后,不由得微微按了按太陽穴,一側(cè)的陳公公見勢立馬上前替司空凌揉捏起肩來,“皇上累了就稍稍歇息下吧?!?br/>
司空凌未曾答話,輕闔上眼,腦海頓時便浮上一雙狐眼來,那雙眼睛平靜無波,卻異常明亮清澈,不,那不是天涯的眸子,不是她眼又會是誰的?
陳公公見他未說話,又道,“靜妃娘娘差人送了緩解勞累的杏仁骨頭湯來,要不奴才命人端上來?”
“嗯。”
待湯呈上來,整個御書房便聞見陣陣香味,其中定然放了不少諸如白果、枸杞之類的補藥,司空凌喝了兩口便放下銀匙,吩咐道,“傳天涯來?!?br/>
“遵命?!?br/>
自打涯夫人進宮,皇上去得最多的便是蕪旎宮,其次便是靜妃娘娘的唯安宮,皇后娘娘的霜霖宮和攸茜夫人的飛仙宮,至于一向不爭皇寵的琪婕夫人皇上仍還是去的,皇上朝事不多之時也會宣琪婕夫人過來陪他下棋,后宮妃嬪鮮少有入得御書房的,就得寵多年的靜妃來的次數(shù)也寥寥可數(shù),如今皇上竟宣了才侍寢不到一月的涯夫人……
不多時一臉笑靨的天涯便盈盈步入御書房內(nèi),婉約行禮,“妾身參見皇上?!?br/>
“過來?!?br/>
天涯心中大喜,她現(xiàn)在雖然是皇上最為寵愛的妃嬪,但是不知為何就連最親密的時候皇上都是一副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此刻喚她過去,定然能更靠近他。
燭光娓娓搖曳一地光華,司空凌淡淡地看著雕龍案幾上寂靜伏著的宣紙,“你可會寫字?”不假思索地就脫口而出,司空凌稍稍蹙了下眉,索性又說道,“寫你的名字?!?br/>
“臣妾只是稍稍識得幾個字,寫得不好皇上可不能責怪臣妾?!币娝究樟铔]有起身的意思便行至他懷前,甚至還能聽得見他沉穩(wěn)的呼吸聲,心中早已小鹿亂撞,連拿著毛筆的手都有些顫抖。
“無妨,你寫便是?!毕s翼般的睫毛微微有些抖動,司空凌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心疼,針扎似的難受,沉沉吐出一口濁氣,下一刻疼痛感便已消失,恍若從未發(fā)生過。驀地抬眼,黑白分明的宣紙上便落落出現(xiàn)兩個娟秀的字跡。
“不對……”這字,似乎不對,不該是這樣??商煅膬勺植皇沁@樣又是怎樣?司空凌自己又說不出來,心中頓生煩意。
“皇上,臣妾哪里不對,是寫錯了嗎?”天涯順勢依靠在司空凌懷中撒嬌問道。
“罷了,你先下去?!彼究樟枵酒饋聿街链扒?。
“皇上……”櫻唇翕合,天涯明亮的狐眼便黯淡下來,原本以為會離他更近一點,可是為何現(xiàn)在她竟感覺到他雖近在身邊,卻永遠觸手難及……不,一定是錯覺?!俺兼幌肱阒噬??!?br/>
“下去,不要讓朕再重復?!本R天下的霸道語氣,司空凌心中愈加煩躁,似壓了千斤般的重石,怎樣都推不開。
“是……臣妾遵命。”天涯只得無奈行禮,依依不舍地離開御書房。
寬厚手掌推開精致雕刻的窗戶,頓時便有習習涼風拂面,風中夾雜著點點芙蕖清香。司空凌深吸一口氣,沉沉閉上眼眸,那種煩躁感突然間便蒸發(fā)無蹤,心底瞬間便剩得空蕩蕩的,只有那夏夜清風無盡回蕩。
“回甘泉宮?!北犻_狹長的單鳳眼,眼底一片冰冷。
吱呀一聲,御書房的門被打開,陳公公恭敬站在門外,尖著嗓子喊道,“擺架甘泉宮?!边m才涯夫人一臉悲傷離去,皇上又徑直回自己的寢宮,看來涯夫人并未討到皇上的喜愛。
翌日,皇上照舊早朝,后宮妃嬪則是去霜霖宮向皇后娘娘請安。請安完畢后,各自離去,只是攸茜則向琪婕的思寧宮走去。
琪婕雖一向靜默,但攸茜時不時能陪她說說話也是極好的事,兩人熟識多年,以前爭斗來爭斗去,也不就只下她們幾人,多多少少有了些惺惺相惜的情誼。自從殿下登上皇位、她們?nèi)雽m、采柔受寵后,兩人來往也頻繁了些,所以一見攸茜進入宮門,便吩咐宮女泡上她喜歡的菊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