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一套三居室,豪華的裝修,干凈,整潔。但是這里并沒有人居住的痕跡,洗漱臺上什么也沒有。朵兒輕輕打開臥室的門,里面那張圓形大床是那么的熟悉,和家里的那張是一樣的。而不同的是,這里的床頭柜上,赫然放著瑩然的照片。
她,真是無所不在啊。
感覺到了朵兒的目光盯著那床頭的照片,昊天低聲道:“這里以前是瑩然住的。她上班的公司離這里很近。”
朵兒走了過去,拿起那相架,長長吐了口氣。她有什么資格去嫉妒這個女人呢?霍君睿愛她,至少真心地愛過。如果不是因為朵兒是純血種,她真的不知道霍君睿會不會對自己好呢?而且,她和他,還是那樣的亂倫。
“阿天?!倍鋬悍畔铝讼嗉埽瑹o力地坐在床邊,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惡心。我和霍君睿,還有我的父母?!?br/>
“在豹族這樣的事情并不算過分。他們只是不能接受想你父母那樣的關(guān)系,才下了追殺令的。至于你和先生,是完全可以認同的?!标惶炀従徴f道,“你有沒有想過,他們?yōu)槭裁匆愫拖壬潞⒆???br/>
當然知道,長老們在抓她回來當霍君睿的新娘的時候,就跟她說了。因為純血種現(xiàn)在只剩下她和霍君睿了,他們才被安排在一起的。也就是說,如果還有第二個選擇的話,她這個不倫的孩子,根本就不會被拉進豹族的世界中。
看著朵兒的眼神,昊天知道,她知道答案的。他繼續(xù)說道:“那么你們之后呢?豹族的純血種由誰去延續(xù)?”
如果她和霍君睿死了,那么就剩下他們的孩子了。為了延續(xù)純血種的血統(tǒng),他們會……
朵兒驚訝地看著昊天,等著他說下去。
“對!你們的孩子之間,兄妹,姐弟之間進行著純血種的延續(xù)?!?br/>
“別說了!”朵兒一聲吼道,打斷了他的話,“你不覺得這樣很荒唐,很齷齪嗎?”
“千百年來,豹族純血種都是這么延續(xù)下來的。朵兒,你休息吧。我回去了。我想一會小西就會過來了?!?br/>
說完,昊天就轉(zhuǎn)身離開了臥室,離開這套小房子。
朵兒看著那瑩然的相架長長吐了口氣,低聲道:“為什么你要選擇裝死呢?如果你能回到霍君睿身邊,他就會為你打破這個傳統(tǒng)。這樣你們在一起,我也會祝福你們的?!?br/>
春天的雨很纏綿,天空一片陰霾??Х葟d中飄蕩著濃郁的咖啡味,讓人感覺暖暖的。
朵兒坐在那精致的小桌子旁,捂著一杯牛奶,低著頭,不去看那坐在對面的人。
藍江看著朵兒那紅腫的雙眼,低聲問道:“很疼嗎?變身的過程?!彼詾樗且驗槟莻€才哭的。
朵兒搖搖頭,抬頭勉強一笑。昨晚小西抱著她的衣服、日用品還有手機去找她的時候,手機上已經(jīng)有藍江的七個未接來電了。
“找我什么事?”朵兒直接問道。她現(xiàn)在真的沒有心情聊天。
藍江攪動著杯子中的咖啡,沉默了一會兒后才說道:“十五那晚,霍君睿有離開你嗎?”上個月,朵兒變身的時候是在他身邊的,所以完全相信那吃人的豹子不是朵兒。
朵兒因為他的問題微微一驚,然后才回答道:“沒有,我們在一起?!痹谀峭纯嗟臅r候,她能感覺到他還她的安全感。
“是……那晚……出現(xiàn)了吃人的豹子,和上個月一樣的事情?!?br/>
“你們懷疑是霍君睿?”朵兒驚訝道。
“爺爺是這么懷疑的。我們找不到證據(jù)啊。”
朵兒沒有說話,她給不了他什么證據(jù)。她低著頭,捂著手中的咖啡。
藍江看著對面的朵兒,今天的她很不一樣。說不上有什么不同,但是就是不一樣?!岸鋬?,你怎么了?就算你有什么事,你身邊也有我……不,是有霍君睿啊。”他和她是不一樣的人,他不可能守在她的身邊,能和她相守的只有霍君睿。他真是嫉妒啊。
朵兒長長吐了口氣,道:“幫我個忙,陪我去醫(yī)院吧?!?br/>
藍江微微一驚,馬上問道:“你哪里不舒服?”
朵兒一笑,一口喝下那杯牛奶,站起身來就往外面走去。藍江也只能匆匆跟上去了。
醫(yī)院的停車場,那輛黑色的奔馳緩緩停在了停車位上。
外面的雨下得越來越大了,朵兒卻什么也不管的打開車門就要下車。
藍江一把將她拉回了座位上并關(guān)上了門:“你干什么?”他大聲說著,“雨很大呢,你到底哪里不舒服?”一路上他問了她很多遍,可是她就是不說。而她看上去,除了有點精神不好外,沒有什么病啊。
既然已經(jīng)到了這里,也沒有什么好隱瞞的了。朵兒深吸口氣,給了自己勇氣后,看著藍江說道:“我懷孕了。我要打掉這個孩子。”
聽到這個消息,藍江呆在了那里。他從來沒有想到她也許會懷孕,會生下純血種。不過現(xiàn)在想來,她不就是純血種延續(xù)的母體嗎?
作為狩獵者,他不應該讓這個孩子出生。但是,一想著,那是朵兒的孩子,他有著朵兒一樣的臉,是朵兒身上的肉,朵兒一定會心痛的。他吐了口氣道:“你確定?霍君睿知道嗎?”
“確定,我確定?!倍鋬汉車烂C地說道。
“那么霍君睿呢?作為父親,他不陪你嗎?”
這個問題讓朵兒心里不太好受。她低聲說道:“他不知道,我沒有告訴他?!?br/>
“那么……”
“沒有那么,這個孩子不能出生!”朵兒打斷了他的話,“如果我告訴你,這是一個亂倫生下的孩子,你會讓他出生嗎?”
聽到這個詞,藍江一驚。這么說,她和霍君睿的關(guān)系是……
朵兒長長吐了口氣,重新打開了車門,可是藍江卻探過身來拉上了車門。要是讓霍君睿知道,他陪著朵兒來做流產(chǎn)手術(shù),讓他們純血種的血脈打掉的話,他還不殺了他嗎?
藍江沒有說話,這個時候他也不知道該怎么勸朵兒。也許他壓根就不應該勸她。
“藍江?!倍鋬旱?,“你知不知道我的親生父母是誰?就是那年在醫(yī)院被狩獵者抱租孩子的那對夫婦?!?br/>
藍江點點頭。為了找到那個失蹤的純血種,他早已經(jīng)從家族的記載中看了無數(shù)遍那份檔案了。
朵兒冷冷一笑:“我就是那個齷齪的孩子。父親和自己女兒生下的孩子?!倍鋬旱氖志o緊捏了起來,心中沒有來由地騰升起了一股憤怒?!盀槭裁次乙獊淼竭@個世界上,為什么當年你們狩獵者沒有直接將我殺掉。我倒寧愿我死了,就不會有今天這種骯臟的事情?!?br/>
“朵兒?!彼{江道,“就豹族來說,這些事情根本就不算什么?!?br/>
“可是我是在人類世界長大的。從小,社會輿論就教育我,那是亂倫,是一種很骯臟的事情?!?br/>
面對朵兒的厲聲責問,藍江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彼{江道,“但是你真的這么決定的話,你不要的將不是一個孩子,還有霍君睿,還有整個豹族。那么你將面臨著更大的危險?!?br/>
朵兒剛才還堅決的雙眼,一下柔和了起來?;艟#龕鬯?。就算他們是堂兄妹,但是心中早已經(jīng)存在的那份愛情怎么可能一下就消失呢?
看著朵兒冷靜了下來,藍江什么也沒有說,直接啟動車子,往回走去。她應該再好好思考一下的。
小小的三居室客廳,那橙色的吧臺旁,霍君睿一身黑色的休閑西裝坐在高腳凳上。
穿著粉色裙子的小西正焦急地看著門口的方向。夫人說是出去一下就回來的,可是她已經(jīng)去了一整天了,而先生在這里也等了大半天了。
門開了,朵兒走了進來。她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為那正看著她的霍君睿。
“夫人,你回來了?!毙∥黢R上迎了上去。朵兒扯出一個笑容,道:“小西,給我一杯牛奶,我已經(jīng)吃過飯了?!?br/>
就他們的口味,晚飯怎么可能在外面吃呢?除非她是和藍江在一起?;艟V?,但是他沒有說出來。他說道:“我想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br/>
朵兒坐到了吧臺旁,小西馬上端上了一杯牛奶。朵兒沒有說話,將手指放在口中輕輕一咬,鮮血溢出。她將鮮血滴入了牛奶中。
一滴、兩滴……
“你干嘛?”霍君睿皺著眉頭緊緊抓住了她的手。因為她滴入牛奶中的血液不是一滴兩滴,而是讓牛奶都染上了淡淡紅色。
朵兒不管他,端起杯子細細喝了一口,然后將被子遞到霍君睿面前道:“味道不錯,你嘗嘗?”
霍君睿沒有接過那杯子,反而抓住了她的手腕,探過身來,就吻住了她的唇。
可是朵兒卻突然將手中的杯子摔到地上,那突然的玻璃破碎的聲音,讓霍君睿本能地放開了她。
朵兒的眉頭緊緊皺著,一下遠離了霍君睿,不著痕跡地縮到了吧臺的另一邊。
“你干嘛?”霍君睿不滿地皺起眉頭,他是多么想好好吻吻朵兒,將她抱在懷中。發(fā)生了那么多事情,可是他卻沒有能好好安慰過她。
朵兒默默低下頭,低聲說道:“別碰我,讓我絕對惡心?!?br/>
惡心?!她覺得他惡心?!霍君睿心中那份憤怒一下升騰了起來。他抓起吧臺上的一杯紅酒,就狠狠灌下一口。
他大聲吼道:“為什么你要是在人類社會長大的?為什么你連純血種生存的意識都體會不到?難道真要想長老們說的一樣,你只是生孩子的工具嗎?我想好好對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有個快樂的家庭??墒悄隳兀繍盒??!”
面對他的吼聲,朵兒沒有害怕,依舊低著頭,低聲道:“你走吧,讓我安靜一下?!?br/>
她竟然叫他走!他在這里等了她足足一個下午的時間,換來的就是這句話。
霍君睿一個冷哼,起身就朝著門外走去。
只是在門打開的時候,他就看到了外面電梯口正好走出電梯的藍江。他的手中拿著一個紙袋,用味道判斷那是牛肉串。
藍江看到了霍君睿,微微一愣。可是霍君睿就這么什么話也不說地走開了。
要他說什么?是朵兒叫他走的,他不會賴在那里。而在他和朵兒鬧不愉快的時候,朵兒竟然還要和別的男人吃燒烤嗎?他還有什么留下的意義。也許一開始,長老們說要找回那個丟失在人類社會中的純血種就是一個錯誤。
總算陽光再次照向了大地,上班族們衣著靚麗地走向了格子間。
藍江一身正式的西裝敲開了總裁辦公室的大門。
辦公室內(nèi),一名美麗的女子,穿著白色的套裝正坐在沙發(fā)上翻看著鉆戒的圖冊,面對藍江的出現(xiàn)她顯得有些意外。
藍江看著那女子,輕聲道:“你是……瑩然?我們在家里見過幾次。”
瑩然一笑,點點頭:“對?!?br/>
“你和哥哥要結(jié)婚了?”藍江掃過那鉆戒的圖冊問道。
瑩然還是一笑,點點頭。
“那么我就直說吧。朵兒想見你,她讓我約你出去一起喝咖啡?!边呎f著,他邊走向哥哥的辦公桌,隨手拿起上面的便條本,寫下了一個號碼?!斑@個是朵兒的手機號,她讓你給她打電話?!?br/>
瑩然接過那便條,有些吃驚:“你……”
藍江是狩獵者,卻和朵兒走得這么近。很奇怪。
“不管朵兒和霍君睿是上面關(guān)系,我和她都是朋友。好了,有時間給她打電話吧。我先去工作了?!闭f完藍江就出去了,留下那看著電話號碼發(fā)呆的瑩然。
她要去赴約嗎?朵兒會和她說什么呢?上次的鑰匙扣,會讓朵兒對她不利嗎?想著這些,瑩然長長吐了口氣,不管怎么樣,都要去見見她。不僅因為是她,還因為她是霍君睿的女人。霍君睿,同樣是她放不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