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太妃眼中閃過詫異的神色,沒想到王錦姝為了能夠說動她,竟然下了這么多的功夫。
王錦姝從衣袖里拿出玉笛,笛聲起,時而悠遠(yuǎn)時而高亢,穆太妃太久沒有聽到過這首曲子,如今一聽,仿佛又回到年少時,那時候的時光,真是美好??!
王錦姝打動穆太妃的不僅僅是這曲子本身的曲調(diào),還有王錦姝獨特的演奏方式。這曲子拿出來,只要是能夠看懂曲譜的人,都能演奏出來,但是真正能達(dá)到那種人曲合一、曲情相融的演奏,少之又少!
穆太妃一臉動容,仿佛眼前這個女子就是自己那年少早夭的外甥女穆若蘭,她身上帶著的那股韌勁那股血性,深深的打動了她。
王錦姝起身,福身一禮,道:“臣妾打擾太妃多時,臣妾先行告退了?!?br/>
這就走了?穆太妃似乎有些意猶未盡,但想到來人已經(jīng)誠心誠意至此,再強留說話,好像有些為難對方。
雖然對她充滿好奇,穆太妃還是端起了茶盞。
老嬤嬤送王錦姝出了穆園,王錦姝輕輕吐了一口氣,心中愧疚之意更甚,自己用戳穆太妃痛處的法子打動對方,實在是不仁。
王錦姝一路上上悶悶不樂,天色尚早,王錦姝對蕭霖業(yè)說的是出來一天,所以不想回宮。
馬車搖搖晃晃的前行,王錦姝對馬夫道:“我們?nèi)ケ任浯髸木毼鋱隹纯础!?br/>
“是!”馬兒嘶鳴一聲,馬車迅速消失在了郁郁蔥蔥的大道之上。
站在山林上,目睹馬車消失的蕭霖業(yè)陷入了沉思。剛剛那首《遠(yuǎn)征賦》他之前不是沒聽到過,他知道,那曲子是穆太妃完成的上半部分,穆若蘭完成的下半部分。
那曲子單看曲譜,誰都會演奏。只是有幾處,作者花了特殊的心思,作者自己的演奏方法,與不知情的人看曲子演奏的方法是不一樣的。
而這心思,似乎只有作者本人知道吧……
蕭霖業(yè)出宮來,本來想著幫王錦姝勸服穆太妃,現(xiàn)在看來,她演奏的這首曲子,足以打動對方了。
雷鳴站在蕭霖業(yè)身后,見主子看著王錦姝消失的方向怔怔發(fā)呆,忍不住問道:“皇上,錦妃娘娘的馬車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需不需要屬下去叫穆園的門?”
“不需要了?!?br/>
不……不需要了?雷鳴一愣,驚訝的脫口問道:“為啥啊?”
話一出口,雷鳴就后悔了,主子說什么就是什么,哪里輪到他多嘴了?!
雷鳴還沒等蕭霖業(yè)飛過來眼神殺,連忙跪地道:“屬下知錯!那……那接下來做什么?”
蕭霖業(yè)剛剛混沌的思緒好像忽然發(fā)現(xiàn)一個新的光點,被雷鳴這么一打斷,心情瞬間煩躁無比,十分不悅道:“接下來你就回家陪你兒子吧,讓電掣跟著朕!”
雷鳴被這一句嚇傻了,單腿跪地忽然改成了雙腿的,哀嚎道:“皇上,屬下知道錯了?。 ?br/>
內(nèi)心腹誹,是您的行為太讓人驚訝啊!
蕭霖業(yè)很不耐煩,快步跑下了石階,拉過馬,自行騎馬離去了。
雷鳴在后邊一路淚奔狂跑,皇上?。?!他知道錯了呀?。?!
蕭霖業(yè)并沒有再去追王錦姝,而是直接回了宮。
王錦姝這邊,到了比武大會的練武場后,剛進(jìn)到院子里,就見到從里邊巡視出來的王大都統(tǒng)。
王大都統(tǒng)連忙行禮,喊了一聲“錦妃娘娘”。
王錦姝快步上前,扶起父親。
王大都統(tǒng)滿是擔(dān)憂的看著女兒,心想,這幾日根本沒有人來報名說參加比武大會,女兒會不會很失望啊……
“阿爹,里邊都布置好了吧?”王錦姝問道。
王大都統(tǒng)將里邊情況一一稟報了,最后又安慰道:“錦兒啊,若是沒有人來參加,你也不要灰心,實在不行咱們請求皇上下一道旨意,要求她們都參加。”
王錦姝笑道:“阿爹,女兒知道你是怕我失望,可是一來我已經(jīng)很過分的求皇上為我做了這么多事了,不能再難為他了;二來,那些貴女本就對之前要求她們每日晨起練武不滿呢,若是我再強行要求人家來參加比賽,那我豈不是會被全上京的貴女唾罵?”
況且,王錦姝從一開始就沒期待著上京貴女們出什么能人,她排這么大陣仗的做這件事,其實是另有原因的……
現(xiàn)在,她要等幾個人來……
王大都統(tǒng)聽女兒如此說,不禁嘆了口氣,行吧,她自己能想得開就是,只要到時候這比武比不起來她自己有心理準(zhǔn)備不傷心難過就行。
王錦姝怕阿爹擔(dān)心,吩咐風(fēng)馳仔細(xì)將王大都統(tǒng)送回都統(tǒng)府才肯起身回宮。王大都統(tǒng)被女兒這一舉動感動壞了,他一介武將本不需要什么人護(hù)送,現(xiàn)在女兒竟然安排她手底下的高手親自護(hù)送他回家……嗚嗚……女兒長大了呢……
王大都統(tǒng)走后,王錦姝站在練武場的臺子上,看著不遠(yuǎn)處,眼神有如獵鷹一般。
此時,是對方現(xiàn)身的最佳機會,若是再等一刻鐘,風(fēng)馳就要回來了。
“出來吧……”王錦姝語氣幽幽。
丁香一頭霧水,看著王錦姝目光的方向。
只見蒙面女子忽然從墻上飛身跳下,引得忠鑒衛(wèi)瞬間就將她團(tuán)團(tuán)圍住了。
王錦姝道:“放她過來。”
忠鑒衛(wèi)應(yīng)聲是,但對蒙面女子依舊呈戒備姿態(tài)。
王錦姝笑道:“你果然來了呢?!?br/>
對方冷哼一聲,語氣更是陰冷至極:“你失約了?!?br/>
“我承認(rèn),是我失約在先,我不該從北州回來?!?br/>
對方聽聞,又哼了一聲。
“不過周瑾,你好像也沒有遵從當(dāng)時的約定吧?咱們兩個,半斤八兩的,誰也不必說誰?!蓖蹂\姝頓了頓,又滿是誠懇道,“我知道,自始至終,我都欠你的,可是欠你的這份,我無法償還,但是,我會想辦法從別的方面彌補你?!?br/>
周瑾道:“你給的,并非是我想要的,現(xiàn)在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我只想要我想要的東西。”
“不好意思周姑娘,”王錦姝笑了笑,“雖然我欠你的,但是我也不會任由你提條件。敢問,若是此時的虞山盟和年前我走之前的虞山盟勢力可同日而語,今天你還會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