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世勛一看許天歌的眼睛都哭腫了,人無精打采的,失魂落魄的樣子,他微微一愣后,接著便是怒吼:“你像個落水鬼的樣子,許家還沒垮呢,你哭什么喪?”
許天歌本來心里堵得有些喘不過氣,平白無故地又被許世勛兇,她更覺得人生沒有什么可留戀的。平時自己看到的都是假象,都只是自我感覺良好的投射。她以為天哥哥喜歡她,可最終發(fā)現(xiàn)他對她只有鄙夷。這種情緒潛藏在一個犄角旮旯里,被平時安穩(wěn)的生活掩蓋著,稍稍有些波瀾的時候便露出獠牙的真面目。爸爸媽媽看似對她好,可自從天舞死了后,她好像成了家里的罪人和出氣筒。
許天歌捂著哭著要跑開,許世勛叫住她:“站住,我有事情要問你。”
許天歌忽然想任性一次,什么都不管了,只管她她的。只是許世勛不允許。他拉住了許天歌的手,用力地晃了晃她。
“天歌,你聽著,現(xiàn)在只有你可以幫許家,幫爸爸?!?br/>
許天歌木訥地搖頭:“爸,我什么也做不了,天哥哥不想娶我,他甚至討厭我?!?br/>
“哼,你現(xiàn)在才看清他的真面目嗎?也只有你這個蠢丫頭才會相信他的花言巧語?!?br/>
許世勛一兇她,許天歌又開始稀里嘩啦地掉眼淚。
“別tm的像個傻逼一樣為得不到的男人落淚,那只能代表你的無能,有本事你拿捏住他,讓他自愿地在你的石榴裙下獻殷勤?!?br/>
許天歌哭紅的眼眸里閃過幾分希翼。
許世勛轉(zhuǎn)身走到沙發(fā)旁坐了下來,他點了一支煙說:“許家不是有筆合作分成的錢沒有從殷實拿回來嗎?”
許天歌嗯了一聲。
這件事對于許家的打擊只是一個開始,后面接二連三的麻煩才令許世勛坐立不安。
合作商終止合作,供應(yīng)商要求結(jié)款子,這些都還不是致命的,最致命的是許家集團公司接不到新的單子了。人家連他們競標的資格都不給。
在京都能這樣封殺一家企業(yè)的,除了他殷天碩有這個能耐,換作是另一個人還真不會買他的帳。
殷天碩要趕盡殺絕,就休怪他魚死網(wǎng)破。
許世勛丟了一個小紙包在茶幾上,他猛地吸了一口煙,然后慢慢地吐出來,像是在折磨一個將死的人那么有快感。
“想辦法把這包藥給殷天碩吃了?!?br/>
許天歌哭得太多,腦袋還是懵的,可是聽到藥,她還是敏感地問:“這是什么藥?”
許世勛臉上露出詭異地笑容:“當然是令殷天碩仙仙欲死的藥。他吃了這藥后,一切都會聽你的?!辈?br/>
許天歌將信將疑:“真的?”
“我是你爸還會害你不成?你姐給你鋪好了路子,要不是你搞砸了,殷天碩早就把你娶進門了。你這個沒用的……”
許天歌默然。
許世勛又交待:“這件事情越快越好,最好找人去做,自己不要被人抓住把柄。”
“爸,這藥難道不是&……”
“你按我說的去做就行了?,F(xiàn)在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等著我去處理,你能不能省省心?”
許世勛把藥塞進許天歌的手里。
許天歌忽然想起來一件事,猶豫著說:“爸,其實天哥哥的綠巨人計劃……”
“綠巨人計劃怎么了?是不是搞不下去了?”
許世勛急切地問。
見許天歌還有所顧慮地不肯說,許世勛黑了臉指責(zé)她:“到現(xiàn)在你還護著他,你聽不懂我的話是不是?如果他事事順風(fēng)順水,他和你的距離只會越來越遠,你永遠也別指望嫁給他了。”
許天歌腦子里閃過殷天碩說出“到此為止”這四個字時的冷漠。她覺得這四個字就是她和殷天碩關(guān)系的總結(jié)。許天歌里劃過一絲的痛楚,迎上許世勛急切地眼神,許天歌這才說:“爸,我有綠巨人計劃的文件,其實這是殷天碩的一種謀略。”
“計劃在哪兒,快,快拿來我看看。你這死丫頭,手里有這么好的資源,為什么現(xiàn)在才說?”
許天歌在許世勛的催促下,去書房打開電腦,把她傳在云端的有關(guān)綠巨人計劃的文件調(diào)了出來。
許世勛看了后,哈哈大笑:“殷天碩,你這個偽君子,這次我讓你在咸魚翻不了身?!?br/>
許世勛把這些文件保存下來,像得了珍寶的暴發(fā)戶,急匆匆地離開了許家。
許天歌看了看手心的藥,緊緊地抓在手里。
齊衡的行動十分迅速,這邊季雨薇的畫還沒有最終完成要求的數(shù)量,他已經(jīng)選好了個展的場地,就在cd最近的一家美術(shù)館。
這家美術(shù)館不到兩公里的距離就是殷實大廈。
齊衡接季雨薇過來和美術(shù)館洽談布展的事情,她下車時不由自主地停下來看了看殷實大廈。
齊衡還以為她是坐車累了,想在外面呼吸一下新鮮空氣,便招呼她說:“館長還在參加一個視頻會議,你先在外面歇會,好了我來叫你?!?br/>
冬天的陽光和煦,曬著蠻舒服的,季雨薇便順水推舟。
她走到美術(shù)館前面的一個花壇去,那里有長椅。
只是她沒想到竟然在這里能碰到殷天碩。
他站在長椅邊上的一個吸煙桿上正在抽煙,季雨薇打量他時,他也發(fā)現(xiàn)了季雨薇。
季雨薇腳步一頓,還是若無其事地坐了過去。
他們之間婚是離了,但是京都這么小,難不成每次見著他還得繞路不成?
季雨薇剛落座,殷天碩竟然朝她走來,挨著她坐下。
有多久沒有這樣近距離地安靜地挨著他了?季雨薇內(nèi)心悸動,扭過頭去看他。
四目相對,他發(fā)紅的眸子里覆蓋著很重的季雨薇讀不懂的情緒。
他瘦了一圈,臉色也不太好,難道是胃病犯了?還是休息不好?或者公司的事情太忙?
一時間她滿腦子都是有關(guān)他的猜測。
“林小姐,習(xí)慣這樣看著一個男人?不覺得失禮嗎?”
“我……”
季雨薇反應(yīng)過來,想要爭辯,但殷天碩似乎不想聽。
他已經(jīng)扭頭看向別處,悠悠地說:“孩子的撫養(yǎng)權(quán),我可以給你。但是他們得姓殷,以后孩子受教育的事情我說了算。我想做為孩子的母親,這一點你不會反對吧?!?br/>
他完全是一副商務(wù)談判的架式,絲毫沒有往日的情份。
季雨薇收了收心緒,回懟道:“對不起,殷先生,撫養(yǎng)權(quán)歸我,如果你不清楚這幾項權(quán)利的定義的話,可以請秦律師單獨給你輔導(dǎo)一下,我沒有必要在這里和你扯一些無用的?!?br/>
她的伶牙俐齒令殷天碩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