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高舉,華燈初上。
衛(wèi)景曜從紅玉樓走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暗了,原本平靜的門外,此時也變得喧嘩了起來。
原本停放在紅玉樓門口的馬車,此時已經(jīng)被阿寧移到了旁邊的樹下。
見到衛(wèi)景曜的身影阿寧直接丟掉了還沒走完的蘋果,屁顛兒屁顛兒的跑了過來,“主子我們回去吧?!?br/>
衛(wèi)景曜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抬腳上了馬車。
此時馬車里面早就沒有了謝扶搖的身影,只有那一件淡綠色的長袍,整整齊齊的疊放馬車的一角。
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從心底彌漫開來,衛(wèi)景曜搖了搖頭,自嘲的笑了笑,自己還真是越來越多愁善感了呢。
車輪駛過凹凸的道路發(fā)出吱扭吱扭的響聲,馬蹄的嘀嗒嘀嗒敲著地面,那輛黑色的馬車最終消失在了拐角。
梨花坊。
壺中的茶水已經(jīng)沒了大半,謝扶搖趴在桌子前,無聊的擺弄著手中的茶杯。
按理說這個時候小姨母應(yīng)該會在梨花房里經(jīng)營生意才對,怎么今天反倒沒得人影。
“姑娘稍安勿躁,東家說她有事要出去一趟,想必這時應(yīng)該快回來了,不如奴婢先給姑娘上些點心來。”
梨花房的婢女,溫順的站在謝扶搖的旁邊,替他又新添上了一壺茶水。
“知道了,你先去忙吧,不必顧及我。”
謝扶搖坐直了身子,纖纖玉手扶上了茶壺,空蕩蕩的茶杯,再次茶香四溢。
郊外。
華錦繡坐在椅子上,無聊的打量著周圍的環(huán)境。
從臨江齋出來之后,華錦繡并沒回梨花坊,而是直接出了城。
來到了田虎所住的地方,不過讓人華錦繡感到氣憤的是,已經(jīng)過去了一個多時辰,可是自己卻連田虎的影子都沒有見到。
“你們當家的怎么還沒來?莫不是在耍我。”華錦繡重重地拍響了桌子。
一旁的小廝下的一個寒戰(zhàn),膝蓋一彎差點徑直跪到地上去了。
“我們當家的出去收賬去了,要晚上才能回來?!毙P磕磕巴巴的說著。
余光還不停地撇著華錦繡的神情,生怕她一個不開心,就把氣全都撒在自己身上了。
“滾出去,別在這兒礙我的眼?!比A錦繡扭過頭來,抓起桌子上的茶杯,也不管里面是什么茶水,仰頭便灌了下去。
小廝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連滾帶爬的跑出了會客廳,一路小跑來到了后面的花園。
“當家的,您就快點兒去見見她吧,要是你再躲下去,難為的可是我們這些做下人的?!?br/>
小廝耷拉著腦袋,雙手扶著旁邊的柱子兩條腿抖的如同篩子一般。
“我就說嘛,這時候該去見錦繡了,不然以她的暴脾氣說不定一會兒直接走了?!?br/>
田虎從假山上翻下來,抬腿就要離開,可是卻被旁邊的手下給攔住了。
“老大,你現(xiàn)在去了,之前的努力可就功虧一簣了?!鼻嘁率窒乱粋€箭步?jīng)_了過來,攔在了田虎的面前。
“去去去,都是你這破主意,要不然我早就見到錦繡了,還用在這里受相思之苦?!?br/>
田虎一把推開了青衣手下,迫不及待地朝著前方的會客廳走去。
“老大,你仔細想想,要不是我給你出的主意,現(xiàn)在那個華錦繡能自己送上門來嗎?”
眼看著田虎就要離開了,手下匍匐在地上,拿出了自己的殺手锏。
聽到這話,田虎的身形明顯一頓,右手的手指輕微的撫摸著下巴,似乎在思考著什么,“好像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br/>
“老大,不是我給你吹,小弟我在情場起碼也有這二十幾年的閱歷,這事兒聽我的準沒錯,你要再這么耐不住性子,我可幫不了你了?!?br/>
青衣手下一個機靈從地上爬了起來,扶著田虎坐在了亭子邊,語重心長道。
小廝從柱子后面探出頭來,忍不住撇了撇嘴,這臉這么年輕,撐死只有二十出頭,怎么可能會有二十幾年的閱歷,騙子!
“老大,你想想,原本你是對人家死纏爛打,可是人家連看都不看你一眼,自從你用了我這招欲拒還迎,情況是不是瞬間扭轉(zhuǎn)?”
田虎在腦海里回憶著今天所發(fā)生的事情,聽了二狗子的建議,在臨江齋再次被華錦繡拒絕之后,田虎依然十分淡定,扔下情報,甩頭而走。
雖然這么做之后,田虎心里一直怵怵的,擔(dān)心華錦繡再也不會理會自己,可沒成想,這小子的主意竟然真的管用。
“老大,這才不到一天的時間,她就屁顛兒屁顛兒的自己跑過來想要見您,要是你再用幾次的話,他還不得爭著搶著要嫁給你啊?!?br/>
二狗子在臉上表現(xiàn)出了前所未有的盲目自信。
“說的有道理啊,兄弟,我們龍吟幫缺的就是你這樣的人才。”田虎喜滋滋的搓了搓手。
“當家的,您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在龍吟幫了,咱是正經(jīng)的生意人說話不能這么匪里匪氣的?!?br/>
小廝顫抖著雙腿走了過來,對于剛才他們的談話,十分的不贊同。
“去你的,哪都有你的事,給我一邊干活去?!倍纷恿R罵咧咧的走了過來,對著小廝的屁股就是一腳,
“大人說話你個小孩兒在這插什么嘴?!?br/>
嚇得小廝趕緊躲開了二丈遠,眼神之中滿是不屑。
“切,明明和我差不多大,還在那兒充老子?!?br/>
小廝扭過頭去,剛想離開,腳下一個不穩(wěn),突然摔倒在了地上,“??!”
“你一驚一乍的干什么?煩不煩???再叫,我就把你丟出去。”
田虎扭過頭去,望向著小廝的方向,這一看不要緊,整張臉瞬間變得煞白煞白的。
眼前的人不是旁人,正是應(yīng)該坐在會客廳里喝茶的華錦繡。
“那個錦繡啊……我?!碧锘⒖目陌桶偷膹埩税胩斓淖?,愣是沒有說出一個所以然來。
小廝搖了搖頭,從地上爬了起來,心中腹誹的,這下玩兒脫了吧。
二狗子試圖打破這個僵持的局面,嬉皮笑臉的對著華錦繡說著。
“那個,其實吧,我們家當家的是剛回來?!?br/>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