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家族士人從來都是支持掌權(quán)者的重要力量,區(qū)域國家的各方面資源都是集中在士族手中,因而國家機構(gòu)任職的官吏執(zhí)行權(quán)力者大多是士族出身,這是士族力量的體現(xiàn),同時也延續(xù)著士族的強勢。
歷朝歷代延續(xù)開來,各個地域都有其強大的族群,某種角度上來看,這實際上也是政治經(jīng)濟文化版圖上的族群林立,與塞外的數(shù)百族群沒有什么兩樣,至少本質(zhì)上是如此。
皇帝輪流做,士族大家也有興衰起伏,可始終是掌權(quán)者無法忽視的力量,甚至只有得到了這些士族大家的支持,才有平定天下抑或是稱雄一方的能力。社會的資源掌握在這些人手中,想成功者自然要倚靠這些士族了。
士族通過支持心儀的君主來建立國家,從而在國家層面上獲得更多的利益,這是難以打破的鐵律,甚至千年之后仍是如此。
清談之風(fēng)迅速傳播,無論曾經(jīng)是晉,魏,吳,漢之臣,對于清談并不反對,并且有大量的官吏投身其中,樂此不疲。對于個人來講,這似乎無關(guān)痛癢,算是茶余飯后的消遣也是不錯。
可對于國家的整體利益而言,動嘴皮子的人越來越多,有心思做實事的人越來越少,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但這股力量的背后牽扯到無數(shù)豪族世家,雖然這不是豪族世家的利益所在,但參與清談?wù)叱鲎愿鱾€士族派系,其中不少聲望甚高,在家族也是地位尊崇,要打壓這股清談之風(fēng),并不是一人一力便可以做到的了。
朝廷的風(fēng)氣開始有了變化,這逃不過任何的眼睛,被劉禪留下來負(fù)責(zé)掌握中原政務(wù)的江統(tǒng),何攀二人自然看在眼里,卻是未加理睬,直到姜維抵達許昌之后一切悄然有了變化。
“孫秀小人耳,夷甫將其趕出府門,要多加小心才是。”待眾人散去,山簡不無擔(dān)心的對王衍說道。雖然山簡素來不把孫秀這等人物放在眼內(nèi),但魏晉時期的朝廷上便是孫秀這般小人攀升速度極快,而且殺傷力極大。
王衍仍是垂目道:“此等鼠輩不過搬弄俗務(wù)罷了,不足為慮,季倫你無須掛心?!?br/>
“夷甫不擔(dān)心陛下么?”山簡見王衍頗有逐客之意,起身便準(zhǔn)備告辭,仍是放不下的提醒一句道。
王衍啞然笑道:“我身居閑職,少出府門,孫秀那般小人就算搬弄是非,又與我何干呢?”
“但是陛下……”山簡眉頭一皺,自己欽佩王衍的清談之理,可孤芳自賞從來都不是做臣子能夠善終的好個xìng。
送走了山簡,王衍雙目似乎明亮了許多,沉思許久道:“來人啊,招平子回府?!?br/>
平子乃是王衍之弟,其名王澄,素來被王衍推崇在玄學(xué)派系中地位也是極高之人。
“平子兄前往胡毋彥國府上未歸,先生可要在下前去走一遭?”聽聞王衍言語,尚未離開庭院的劉輿拱手問道,對于能夠替王衍這等玄學(xué)名士跑一趟腿似乎也是臉上沾光的事情。
“胡毋彥國府上?平子多半是醉了,有勞慶孫了?!蓖跹芤娛莿⑤洠H為放心的道。這劉輿乃是晉國將領(lǐng)劉琨的兄長,沉迷玄學(xué)清談多年,在圈子內(nèi)頗有名望。有這樣的人物替自己去召弟弟回來,王衍也是覺得穩(wěn)妥。
名士風(fēng)流,風(fēng)流名士。
飲酒乃是魏晉名士的一大特征,能飲酒不算厲害,飲出風(fēng)格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名士。阮籍等人酩酊大醉是為了避禍,也是因為自己的抱負(fù)難以實現(xiàn),因此選擇了這種生活方式。
可受其感染,許多頗有才干,大有作為的名士也紛紛跟著cháo流大喝特喝,整rì醉熏熏的標(biāo)榜自己的名士作風(fēng)。
胡毋輔之字彥國,王澄字平子,這兩位便是當(dāng)下頗具代表xìng的人物了。二人都是將放縱曠達當(dāng)做了畢生追求的最高境界,這樣的境界固然是令人神往,但酒醉終rì,舍酒無物的生活方式似乎并不是什么值得提倡的事情——尤其在漢帝劉禪的眼中。
在胡毋輔之家中的廳堂之上,七八名名士舉杯推盞高談闊論,放浪形骸,開懷大笑。其中便有胡毋輔之與王澄等人。
眾人飲酒正酣,忽而門外一人踱步而入,聞得酒香醇正不由得面露不悅之sè道:“汝等飲酒,卻也不叫我,不夠朋友啊!”言罷舉步邁入,便要入席。
胡毋輔之醉眼惺忪見狀叫道:“孟祖你不請自來,還說主人家如何,當(dāng)真是放肆?。∵@酒是我家純釀,豈是你說飲便飲?”見主人家如此言語,那廳堂門外的仆人立即挺身把來人拒之門外。
那人名喚光逸字孟祖,乃是寒門出身,卻頗有才學(xué)。聞言不由得急道:“彥國你這是何意,飲酒之宴怎少得我?”
“哈哈哈哈!你們看孟祖那表情,活脫脫尋食之犬,急切不得?。」蓖醭卧谧吓e杯自飲,手指站在門口不得入內(nèi)的光逸放聲大笑,樂得前仰后合難以自禁。
在座之人早把光逸那嗜酒如命,美酒近在咫尺偏偏難以觸及的表情看在眼里,聞言哄堂大笑,更有人捶足頓胸,趴在地上翻滾不斷。
見眾人如此光逸也不生氣,也不掩飾自己饞酒的表情,反而更加的急迫道:“笑也笑過,快使我入席!”言罷邁步便要入內(nèi),可那仆役沒有得到主人家的命令如何肯放,直挺挺的立在當(dāng)前巍然不動,害的光逸舉足又落,氣急敗壞。
“平子說的沒錯,孟祖你要入此門,當(dāng)去衣脫帽,去那狗洞大呼我要飲酒三次,方可入席!”胡毋輔之說完自己也是撫掌大笑,眾人聽了也是隨聲附和,一張張嘴臉都是等著看光逸的笑話。
光逸聞言戟指罵道:“胡毋彥國,你你你你……好!做便做!”言罷,只見這光逸竟是當(dāng)眾把外袍帽子脫掉,急匆匆的跑到院墻之外。
“孟祖好酒如此,我輩不如也!”吏部郎畢卓見狀,手拿酒壇,仰首便是大大一口道,那酒溢得胸襟皆是。
王澄搖搖晃晃站起身來:“能得茂世稱贊,勝過狂飲七rì,這酒便不須給孟祖了?哈哈哈哈!”
“是啊,茂世盜酒之舉至今無可比擬,孟祖今rì甘為犬馬,實有一比也!”胡毋輔之聞言也是笑道。
這畢卓乃是魏國名臣畢諶之子,豪放豁達,官拜吏部郎一職。曾經(jīng)有一夜大醉之后偷他人的酒喝,被人抓住后綁在酒甕上。到了翌rì清晨,那主人家才認(rèn)出來被自己綁住的乃是當(dāng)朝的的吏部郎,連忙松綁賠罪。
不想這畢卓不僅僅沒有任何怪罪的意思,反而灑脫的道:“讓我聞一夜的酒香,多謝了。”言罷便揚長而去。
被眾人調(diào)侃畢卓也是毫不介意道:“快看快看,狗兒出洞也?!?br/>
眾人舉目望去,只見光逸的腦袋從院墻的狗洞中伸了出來,看著一群酒友笑罵也不生氣,煞有其事的微微仰首叫道:“我要喝酒!我要喝酒!我要喝酒!”
胡毋輔之笑的幾乎噴酒,用手抹了抹嘴道:“茂先你如何說???”
畢卓腳步浮夸的起身邁步,手里握著酒盞道:“這一杯酒,我敬孟祖?!?br/>
說話間光逸急匆匆的大步跑回,也不理地上的袍服衣帽,徑直撲入席中,抱起畢卓案上的酒壇便是豪飲,把那畢卓完全曬在廳中,根本不加理睬。
距離胡毋輔之府上不遠的街道中,一輛馬車緩緩而行,這馬車看起來不過是富貴人家罷了,倒沒什么奇特之處。可在馬車之中端坐的,卻是當(dāng)朝的大將軍姜維姜伯約!
幾乎在同一時刻,孫秀也是馬不停蹄的趕往江統(tǒng)府上,心中盤算著給王衍這廝來一記狠狠的教訓(xùn)!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