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霞,你眼睛怎么腫了?”
唐詩雅哀叫太餓了,宋皓南好像是在看什么正經(jīng)東西,沒空理她,她逮著機會早早從書房溜出來,感覺距離吃晚飯沒多久了,就懶得回房,直接去了正廳。
正廳里丫鬟小廝都到齊了,碗筷也已備好。
唐詩雅坐著把玩筷子,等著上菜??曜釉谥讣獯蜣D(zhuǎn),她本想偷偷看一眼好看的若霞,卻見站在斜側(cè)面的若霞低著頭,鼻尖微紅,眼睛也是腫的。
“怎么不說話?誰欺負你了?你過來,我看看?!?br/>
正廳里有人心里咯噔一下,雖說午后攛掇青云上去糾纏這小丫頭時沒被瞧見臉,可也怕王妃深究牽連到自個兒。
若霞一步三挪,到了王妃跟前。
唐詩雅從沒見過這樣委屈的若霞,上次見著還是回門那日。那時的若霞雖然委屈但還有倔強逞強,這次她臉上是完完的擔(dān)驚受怕。
唐詩雅頓感大事不妙,她握住若霞的手,皺著眉,言語中夾雜少許怒氣“到底怎么了?”
廳中站著的人都垂著頭,噤若寒蟬,若霞依舊覺著所有人都在往這邊看,耳朵也支著,準(zhǔn)備聽她說些什么。
若霞喉頭酸脹,她真的只有指望眼前這個人了。
“沒什么?!?br/>
若霞的嗓音比平時低啞一些,唐詩雅感覺到若霞被她握住的手悄悄用力,捏了她一下,意思是讓她稍后尋個無人的時刻再說。
唐詩雅默了默,點頭道“是不是想老爺夫人哥哥他們了,我改天帶你回唐府玩一玩?!?br/>
若霞應(yīng)下之后就站回去了。
到吃飯的點,宋皓南沒有現(xiàn)身,看樣子是不會來了,唐詩雅自個兒吃完了就領(lǐng)著兩個丫鬟回院,到屋子里把門一關(guān),道“說說,怎么回事?!?br/>
若霞壓抑不住一般,忽然抽泣起來,斷斷續(xù)續(xù)道“今日午后,奴婢回清蘭院的道上被一個小廝攔下了,他……戲弄于我,邊上還有一些人,奴婢當(dāng)時害怕,打了那小廝一下就跑了……”
若霞聲音小,再加上抽噎得厲害,唐詩雅有些沒聽清,但她聽清若霞說她打人了。能把一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氣得打人,那怕是很過分了。
唐詩雅怒道“他調(diào)戲你啦!?”
若霞聽她這樣咋咋呼呼地喊出來,瞬間羞紅了臉色,急道“不是!是戲弄,就是言語上不敬!”
古代女子的名聲極其重要,今日這般話要是傳出去,她若霞怕是無顏再呆在王府。春華在旁邊聽得心驚,掐著自己手指頭,臉上又憂又懼。
唐詩雅道“怎么對你不敬的?春華呢?你倆不是一道的嗎,春華也被欺負了嗎?”
春華心知瞞不了,膝蓋一彎,跪地道“是奴婢不好,奴婢今日尋了秋月姐姐于花園中散步,沒曾想若霞落單了遭人欺負,是奴婢沒有照顧好若霞妹妹,請王妃責(zé)罰!”
唐詩雅愣忡,她這才意識到在這沒有平等觀念的古代,她位高沒人來招惹,若霞只是一個小丫鬟,她這個王妃沒什么實權(quán),自然會被人看輕,拖累若霞被人看低。春華在府上地位不必多說,沒誰敢欺負王爺身邊的人,本可以讓她帶著若霞,不至于受人輕賤,然而若霞初來乍到,新人融入小集體總有些困難。不怪春華不帶著若霞,怪她粗心大意,沒去留意若霞的處境。
若霞看著跪地的春華,抿了抿嘴。
唐詩雅冷靜思索片刻,道“你知道是哪些人欺負你的嗎?”
若霞道“奴婢只知一人名叫青云,別的人蹲在樹叢后邊,奴婢沒瞧見。”
唐詩雅輕拍若霞肩膀,道“你別怕,我想辦法幫你擺平。”
她又將春華扶起,道“以后要好好照顧若霞,不要再讓她被人欺負了?!?br/>
王妃沒有責(zé)怪她的意思,只讓她日后照顧若霞,已是心慈,她沒想到若霞處境竟真的如此糟糕,昨夜也恐是真的害怕被王爺責(zé)罰才推諉不來看望王妃。春華心中有愧,忙道“奴婢曉得了,日后定不會再冷落了若霞妹妹!”
一連幾日,王妃那邊毫無動靜,大家都以為那事過了。
若霞也打消了期盼,漸漸地心里生了幾分怨懟。她只是一個無能的野鬼,自己竟然真的盼望她能幫到自己。既然她不行,就只能努力和春華她們打好關(guān)系。
唐詩雅發(fā)現(xiàn)她看得懂那些繁體字,讓秦松買來一些異志畫本,寫字寫煩了就往棋榻上一躺,看那些神神鬼鬼情情愛愛的故事。開始那些字筆畫太多,看得她頭大,久了也就不覺得了,一個下午可以看完小半本。
她每天在書房里練練字,看看書,宋皓南和她講話她也愛答不理的。
這日唐詩雅歪在棋榻上,一手拿著畫本子在看,另一手拿著一個香梨在啃,鞋也不脫,一只腳后跟貼著屁股踩在棋榻邊緣,另一只腳擱在膝蓋上高高翹著,要多沒規(guī)矩有多沒規(guī)矩。
宋皓南看她這副模樣,嚴(yán)肅道“沒規(guī)矩,坐正?!?br/>
唐詩雅聽了,不應(yīng),最多把腳放下,仍然躺著看書。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沒個著力,宋皓南胸口發(fā)悶。他忍了好幾天了,終于憋不住道“你到底在氣什么?”
終于等到了。
根據(jù)心理學(xué)來講,被排擠被無視是極其殘酷的懲罰,她把宋皓南當(dāng)空氣這么久,即便關(guān)系不是特別鐵,肯定他心里也很受傷。所以現(xiàn)在是他求著她和好,不是她求他幫忙。她先把問題嚴(yán)重化,再提點要求作為和好的前提條件,宋皓南應(yīng)該會盡力做好。
唐詩雅恨不得鼻梁上架著個眼鏡可以讓她推一推。
她醞釀一陣,坐起幽幽道“我們是什么關(guān)系?”
宋皓南皺眉,不解她何意。
“……朋友?”
“可我們名義上是夫妻。假如,只是假如,有一天,你父母一定要你生個孩子,你會讓我……”
“不會?!?br/>
“那假如換個人呢?一開始就不是我,是別的人,或者你再另外娶的一個人,你會嗎?”
宋皓南直視她眼睛,她亦毫不畏懼地回視,兩人皆是前所未有的凝肅。
宋皓南認真道“可能會?!?br/>
“這便是為什么。我不贊同你踐踏別人的身體或感情,只因王妃是我,你不會那樣做。但假如我沒能和你做成朋友,你便會視我如你的附屬物,想如何便如何,這讓我感覺很不好?!?br/>
宋皓南道“那你想讓我如何?”
“用右手解決啊,或者有沒有男娼,他們需要錢,你需要解決生理需求,你情我愿不是很好嗎?”
宋皓南一頭霧水,剛才不是還在說她感覺不好嗎?怎么又轉(zhuǎn)到他生理問題身上了?他回想自己前幾天說的那段引得她不滿的話,隱隱抓住了一點關(guān)鍵。
“你意思是,不高興我輕賤他人?”
唐詩雅點頭,“沒錯。”
“那你為何不直言?”
“因為,很多人都將那些視作理所應(yīng)當(dāng),而我不是,我希望我的朋友也不是。但那些是你的想法,我不該強加干涉,所以不高興只能憋著。”
宋皓南冷笑,“你倒是明事理。不過你若是真想憋著如今就不會說出來,說吧,何事求我。”
咦?。。???竟然被看穿了???
唐詩雅掐著下巴臨危不亂,上下掃視宋皓南一陣,道“府上有人欺負若霞,幫我揪出來。”
宋皓南嗤笑,“為這點小事能憋三天不講話,佩服。”
“唉!宋皓南,我真的生氣了!”
宋皓南抬手,做了個打住的手勢,道“若霞的事,晚些時候我著人去辦,而我一直有個疑問,不知朋友能否為我解答一二?!?br/>
唐詩雅聽他應(yīng)下,也端正了態(tài)度,道“請講。”
“我記得你曾說,青樓是你從大哥口中聽來,不知右手、男娼,又是從何而知?”
唐詩雅躺下,拿了畫本子假裝看得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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