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甄云嶸身上,張白菓得到了她從來沒有得到過的關(guān)心與愛護。
他給的那么義無反顧,那么毫無保留。
她擁有,卻不敢去珍惜。
因為那并不是真正應該屬于自己的東西,有朝一日,一定會失去,所以,她不想要。
她一直告訴自己,她的穿越是一個意外,她來的時候原身的靈魂已經(jīng)死去,她只是替她完成了未完的人生,不應該為此而感到愧疚。
六歲之前,她一直都做的很好。
但甄云嶸的出現(xiàn)打碎她給自己營造的假象,假裝自己就是原主的假象。
他越是對她好,她便越是清楚的意識到這一點。
為什么……她不是原本的張白菓呢?
那種搶了別人的東西的感覺襲上心頭,令她心驚不已。甚至曾有一段時間她刻意的冷淡過甄云嶸,無視他,看不見他的好意,裝作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失落和難過。
可是沒有用。
他一如既往,無怨無悔的讓人連憎恨和厭惡都無法生出。
漸漸的,這份愧疚漸漸轉(zhuǎn)變成了羨慕。
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只為了她張白菓而努力的生活著——即便他自己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但當她把自己放在旁觀者的位置上的時候,卻看得很清楚。
于是她開始試著接受。
她以為自己可以做到無動于衷,就當成是借著這具身體去看另一個人的生活,就好像是看電影,你會感動,甚至曾幾何時把自己代入其中,但到結(jié)局的時候,一定會清醒的意識到,那只是一場電影而已,對自己的人生不應該產(chǎn)生任何改變。
但是,她想。自己做錯了。
她不該放任他,也不該放任自己。
他對她展露的每一個笑容,他為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無比清晰的從腦海中浮現(xiàn)。
好像就在連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的某個時候。這個長得比她漂亮的多的男人悄悄走進了她的內(nèi)心,那個從來不曾被任何人攻克過的,最柔軟的地方。
“丫頭,你這兩天話很少?!贝钪募绨?,甄云嶸湊在她耳旁輕聲說道。
自打意識到自己對小師妹的情感不一般。他便有意無意的親近她。事實上,他的傷雖然看起來嚴重,實際上并沒有什么大礙了,只要等傷口養(yǎng)好就行了。
可他卻并沒有說出來,反而非常享受自家小師妹的照顧……別看張白菓是在“扶著”他,實際上在甄云嶸看來,明明是他摟著小師妹!
因為是別人眼中的“傷患”的緣故,甄云嶸居然光明正大的耍了一次流氓!
洛一鳴雖然知道小師弟是裝樣子,但他也沒有說破。當年他對張昕薇也沒少可以示弱作秀,這點小心眼有什么。想娶老婆就得臉皮厚!
倒是谷暨丞欲言又止很多次,但都被洛一鳴給阻止了。
“你可別壞了小師弟的好事,小心他跟你急眼?!甭逡圾Q湊在他耳邊低聲警告:“別說你看不出來,他們兩個可算是開竅了,你久別過去湊熱鬧了?!?br/>
谷暨丞一怔,這么說起來……張白菓是知道的?
是了,這個小師妹,從一開始就展露了她晶瑩剔透的一面。
她說不上善解人意,有時候甚至有點兒擰巴,但是只要是她想弄明白的事情。就沒有能夠瞞過她的——有時候她看起來,真的不像是個被寵大的孩子。
張白菓六歲入山,如果真的是個孩子的話,就算小時候經(jīng)歷過一些什么。應該也不會留下太大的傷害。畢竟當年年紀還小,就算有記憶,也不會很深刻。尤其她又是出自世家,那樣的家庭,通常都不會忽略任何一個孩子。
還記得她剛?cè)腴T時那副小模樣,會甜甜的笑。會討好人,怎么看也不像是有y影的樣子。
可是越長大,她就越不像“她”了。
她小時候愛笑,聰明懂事又努力,嘴甜知道討人喜歡,又不會處處爭先想著出風頭,總是恰到好處的踩著每個人的底線,就連偶爾的任性,也不會讓人覺得煩躁。
越長大,她開始變得漸漸變得靜默,有時候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可他卻覺得,她并沒有在看他,而是透過他在看著什么別的人。
她不像小時候那么討人喜歡了,卻心思剔透,就好像一眼就能看穿別人的心思似的。
她幾次頓悟都有斬獲,可每一次頓悟醒來,他便越覺得這個師妹陌生。
師父夸她是個好苗子。
谷暨丞卻覺得,她不是“她”。
為什么他要為她心煩意亂呢?他并不虧欠她什么。
“小師妹可算明白過來了?!迸c洛一鳴交握著雙手的張昕薇也忍不住說道,不過說完就小心翼翼的看了谷暨丞一眼。
當年的事,其實他們大家都是清楚的。
那天四師弟度心魔劫,去追小師妹的可是她。
盡管不知道為什么,但小師妹的確喜歡過他……也許只是小女孩青春期的仰慕,但當時卻被四師弟傷了心。
如果換了是她的話,也會傷心的吧?
幸好,她喜歡的是一直對她很溫柔的大師兄,雖然他有時候會故意捉弄她,但卻從來都沒有讓她傷心過。
張白菓喜歡過谷暨丞。
但是,那份愛慕很淺薄,幾乎一碰就會碎裂。
在某個時刻,他曾給予她過不一樣的安全感,她可以確定那份溫暖是給予自己的,而不是借著自己給予另外一個人。
她貪戀著這種專屬的感情。
但它不堪一擊。
結(jié)束一份根本沒有基礎的感情并不需要太多的力氣,至少對張白菓這種人來說,它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她早就學會了克制與掩飾,而隨著時間的消逝,所有的一切都會煙消云散。
她以為她對甄云嶸的感情也是一樣的。
“丫頭,你這兩天話很少?!彼犚娝谧约憾呥@么說道。
“我在想一些事情?!彼χ痤^,對上他好看的眼眸,他的濃眉大眼燦若星辰,仿佛直勾勾的能看到她的心里去。
“什么事?”
“等獸潮結(jié)束了,我就告訴你?!?br/>
“好啊……到時候,我也有一件事要告訴你?!?br/>
相視,一笑。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