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老盯著這幾匹馬啊,不跟你說了么,你是我大管家了,跟著普盧骨學(xué)學(xué),以后部落里的事,歸你管?!绷铔p哭笑不得的看著他,這貨看馬上癮是怎么著。
“我也說了我不干啊,我又不是那塊料,以后能跟在葉護身邊就行,給你牽馬拎刀?!倍髯艨评招π氐?。
“普盧骨,你帶他去兵部入冊,封他千夫長,部民百人于朔北葉護轄下。再去我那,讓寧黎給他挑身合適的狼鎧?!焙b有意思的看著兩人,然后開口封賞,她很欣賞恩佐科勒這樣的人,而且給他夫君牽馬拎刀的人,也不能寒酸了不是。
“謝公主厚賞!”恩佐科勒當(dāng)即施禮謝過,很是高興。
“那我也送你兩匹馬吧,除了這貨,剩下你自己挑?!绷铔p拍拍他肩膀,笑道。
“多謝葉護。”恩佐科勒笑著就作勢要施禮,當(dāng)即被凌沺拉住,笑著錘他一拳。
“你可得給我長點兒臉,不然我燉了你。”然后凌沺一雙虎目瞪向有些不安分的馬王,在它耳邊威脅一句。
他騎術(shù)可不咋滴,更沒親自馴服過這匹野馬王,要是他自己去牽馬,現(xiàn)在絕不會牽這匹??蔂慷紶縼砹?,要是不騎,就有些丟臉,只能希望這貨有點兒靈性,能聽懂他的威脅。
事實上馬王也瞬間就安靜了下來,還討好的湊在凌沺胸口蹭了蹭,一臉諂媚。
倒不是聽懂了,而是嚇著了,凌沺的眼神太兇。
“走吧?!绷铔p拍拍馬頭,一躍上馬,對胡綽招呼道。
“跟我來?!焙b的馬,也是匹馬王,半點兒不遜色凌沺這匹,還更加神駿許多,只是少了些野性和桀驁,看上去溫潤俊郎,卻不霸氣。
不過表象不重要,其奔疾如電,猛然起步,便瞬息過了三五十步遠,若是沖陣,這一下就能讓敵人不知所措被破陣而入。
胡綽的騎術(shù)也極其精湛,比恩佐科勒這樣的草原漢子都遠勝不少,騎在馬背上的姿態(tài)颯爽之極,如一團琉火,瑰麗耀目。
凌沺自是沒什么騎術(shù)可言,靠的是馬王自己的不服輸,才堪堪跟了上去,要不是身體控制力強大,怕已是東倒西歪出了洋相,哪能像現(xiàn)在裝的這么好,架著膀子看似豪氣沖天的。
“你放松一點,小青也是匹馬王,你跟著它的起伏去動,不會摔下去的。”可胡綽還是一眼看出了他的窘迫,行出營帳范圍后,笑回過頭喊道。
“那就叫小青吧?!瘪R王沒名字的,顯然胡綽這是順嘴起了,凌沺也沒啥異議,只是摸摸馬頭,再道:“你要把我摔下去,我閹了你。再快點!”
小青長嘶一聲,似在發(fā)泄不滿,不過在凌沺放松了身體,不再死勁拽著馬鞍,像要把它提起來似的后,小青也是速度大增,飛快的追到胡綽身側(cè)。
“你要把馬當(dāng)成你自己的腿,就像自己在跑動一樣,一躍一躍的,就不會感覺不適了。越好的馬,越容易練騎術(shù)的,它們很懂事?!焙b騎著白馬靠近過來,摸摸小青的頭,再對凌沺道。
小青也不忘再嘶鳴一聲,好像在表示贊同一樣。
“你左腳磕一下馬腹。”胡綽接著道,凌沺也依言腳后跟輕磕了一下馬腹,小青頓時向左側(cè)疾馳,向右磕便又向右轉(zhuǎn),很是靈活。
“像這樣,只要你能控制住自己,它們也絕不會亂動的?!比缓蠛b跟上來,一只腳踩馬鐙另一只腳掛在馬鞍上,把自己斜著伸展了出去,俯身摘了朵小黃花。
這可嚇了凌沺一跳,連忙伸手拉住她的腰帶,生怕她掉下去。
“拉我過去?!焙b說道。
凌沺直接一個發(fā)力,把她拋落在自己身前,環(huán)住腰身,怕她掉下去。
“你有過喜歡的姑娘嘛。”胡綽的臉紅彤彤的,卻也沒有拍掉凌沺的手臂,只是不太自然的往前探了下頭側(cè)首問道。
“有過,嫁人了,現(xiàn)在好像都兒女雙全了?!绷铔p臉上神色復(fù)雜的,盡量讓自己語氣聽起來平淡的回道。
“她漂亮么?”胡綽顯然對答案是意外的,疑惑問道。
“還好,沒你那么漂亮,就特別文靜?!绷铔p如實回道。
胡綽的美,是讓人驚艷的,嬌俏清雅雍容集于一身,一雙眸子亮如碧波,似會折射陽光,明媚卻不刺人。
而曾經(jīng)的王雨甯,大概算是小家碧玉,倒也很美,卻除了文靜溫柔的氣質(zhì)也很獨特外,沒有太大的特點,放到說書人嘴里,也就會是柳葉彎眉櫻桃口這樣形容女人美麗的套話來形容。
“你為什么沒娶她,而是來了草原?!焙b問這句話的時候,異常的認(rèn)真。
“我們?nèi)ツ亲鴷!绷铔p沒有直接回答,指了下前邊入目的小樹林,行過去停了馬,帶著胡綽一躍而下,穩(wěn)穩(wěn)落地。
也沒去栓馬,任由小青和大白自己去林邊的小溪飲水撒歡兒,自顧找了棵大樹,靠坐下來。
“跟你說說我吧?!绷铔p撿了塊石頭,在手里掂著道:“我是個棄嬰,全縣的人都說我是個災(zāi)星,出生的時候山里就落了隕星,砸死六七個獵戶。然后產(chǎn)房著火、被雷劈,死了不少丫鬟和一個奶娘。”
“還是你們口中的書生劍,實際就是個愛喝酒的糟老頭兒,在河邊撿了我,把我養(yǎng)大。”
“十歲那年他也死了,后來我就在街頭上廝混,游手好閑的那種,沒事兒打打架,替賭坊收債什么的?!?br/>
“十六歲那年,認(rèn)識了她。她家和生我那家還算是世交,是青山縣頂尖兒的大戶人家,放在青凌郡都沒人敢小瞧,自然看不上我?!?br/>
“她是個軟糯的性子,不敢違抗他爹給在她年幼時就給定下的婚事,上了花轎遠嫁長興?!?br/>
“我呢傻了吧唧的拎刀去搶親,誰知道迎親那家的人居然有兩隊府兵在隊伍里,我砍了幾個,卻也沒見著她的面,就跑了,去了隆武城進了鳥籠子?!?br/>
“前段時間才剛出來,重新落回大璟正籍,就是打算來草原散散心,順便幫位長輩給蕭無涯傳句話?!?br/>
“來朵顏大會,其實也就為了方便找他,途中看上這匹馬,跟你哥有了場約戰(zhàn)。”
“這之前我的心思都很簡單,也沒想過娶你的事兒??墒挓o涯找我之后,我就不服自己比前兩位百戰(zhàn)王差,當(dāng)然也有之前的郁氣在,想混個爵位?!?br/>
“本來以為老汗王用這種方式替你找夫婿,也未必多待見你,我只要以后不欺負你,也不算對不起你,可……”
凌沺說到這里,說不下去了,只是歉意的看向胡綽。
“可你沒想到父王是真的寵愛我,這一切只不過都是順應(yīng)帝王家的大局,我本就不幸了,還遇上你個別有用心的,所以才讓我再考慮一次?!焙b也在他身旁坐下,笑著替他說出沒說完的話。
“對。沒有這些事,你完全可以找個稱心的夫君。這跟你本來就會隨便被嫁給哪個人,不一樣?!绷铔p點點頭。
昨天見過荼嵐王之后,凌沺明白若不是有蕭無涯來這一出,這朵顏大會其實就不是他給胡綽挑夫婿,而是給胡綽把合適的人擺在那里,任她去挑。
給他的這些賞賜,荼嵐王也可以給任何人,甚至更多都沒問題,得到這些的人,哪怕是個廢人,胡綽也根本不會少了能保護自己的實力。
“所以我是愿意的啊,因為你,更多則因為父王?!焙b笑道,讓凌沺一愣。
因為荼嵐王這不難理解,因為他,這卻是讓他太意外了。
“我其實也算災(zāi)星吧。母后那年冬天得了不輕的病,御醫(yī)把脈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懷了我,若是用藥我就沒了,不開重藥還治不好母后。父王當(dāng)時是要治母后的,可母后不肯,堅持要把我生下來。卻生下我沒出兩月,就病逝了?!焙b也開始說起她自己的故事。
“父王該厭棄我的,卻沒有,反而給了我比任何兄弟姐妹都更多的寵溺,包括哥哥都差了些。”
“所以我不可能讓他為我為難,即便沒有你,我也會挑最合適的那個,而不是我喜不喜歡的?!?br/>
凌沺點點頭問道:“那我嘞?為啥還有因為我的事?!?br/>
“你這個人有點不管不顧的,哪有人會習(xí)慣亡命天涯啊?!焙b笑道:“之前聽你說完那些,更印證了這點。”
“算是吧,我只要想做的事,就不會在意后果。當(dāng)然,這個只針對我自己,牽連到別人的時候,我還是會用下腦袋的,沒裝漿糊。”凌沺再次點頭,他的性格天生的有,被牛大叔和嚴(yán)老頭感染的也有。
“那封賜婚的圣旨,你的名字明顯就是后添上去的,字跡模仿的很好,尋常人看不出不對,可我從小體弱,能騎馬的時候都不多,反而練字看書的時間多了些,先生也是此道大家,卻是不難發(fā)現(xiàn)就你名字那倆字,沒有神韻。所以既然誰都可以,又為什么要牽連本無辜的你?!焙b說著,定定的看向凌沺再道:“而且只是為了一個被父親寵溺的陌生女子,你就敢違抗圣旨,打算亡命天涯,這份擔(dān)當(dāng)和勇氣天下幾人可比,也就不再是都可以的那個人,而是值得我信任、依靠和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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