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娖對劉邦其實(shí)也挺好奇，雖然知道其人在男女方面渣的叫人心涼。她讓吳丫取來她用的罩衣，將脖子哪一塊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圍起來后。打開車門走了出去。

    張良這次來投靠景駒,但卻沒一副急切需要幫助的相反。相反從一切的用度來看倒顯出一股貴族的大度和閑適。

    “邵先生。”郭石見她下來驚訝道。

    “嗯，我也想去見見那位沛公。”

    說著，昭娖示意申深跟上來。申深是她的家奴，基本上也只有她才使喚的動。申深身上裹著與奴隸身份不配的厚厚冬衣垂著腦袋跟在昭娖身后。

    盧綰瞧見從車上又走下另外一名青色深衣的士人。身長望過去有七尺，等到走進(jìn)了發(fā)現(xiàn)這個士人的容貌比好女還要勝出許多。

    身后的樊噲和周勃不禁轉(zhuǎn)過頭互相看了一眼。雖然一開始被張良的容貌所驚艷,但再來一看也不會有太多的震攝了。他們肚子現(xiàn)在還是半空的,沒有多少精力來關(guān)注對方的美色。秀色可餐對大老粗來說不存在。

    “這位……”劉邦見著又走來一名士人，不禁開口問道。

    張良稍稍側(cè)首回看了一眼,“是吾之友人。”

    “某昭成,見過沛公?！闭褗谱饕镜?。楚語里昭通邵，兩者還經(jīng)常換著用。所以不管是說邵還是昭，在楚人聽來基本都是一樣的。

    劉邦少年時候遠(yuǎn)走他鄉(xiāng)追尋自己的任俠夢想，對楚國國政完全一無所知,而在場的幾個人也不了解楚國王室公室的那些事兒。老百姓一般只管自己肚皮，能記得自己國君姓啥名啥真心就不錯了，算的上是十分有見識的人?？上钸@群人里頭基本上沒幾個是有見識的。

    “不敢不敢?！眲钊ヌ摲隽苏褗埔话?，手指堪堪擦過她身上的布料。

    真他娘是好料子！

    劉邦見著昭娖順勢直腰，也趕緊收回手來。

    **

    劉邦所言的說話的地方,其實(shí)是留縣一個被砸了的小縣府。雖然被砸的亂七八糟，但是讓人收拾一下還勉勉強(qiáng)強(qiáng)能坐下去。劉邦手下的兵卒走了那么一段路早就饑?yán)Ы患?，趕緊散去捕魚找吃食。楚地就是有這點(diǎn)好：天賜的物產(chǎn)豐富，容易搞到飽肚子的食物。

    木質(zhì)的地板上已經(jīng)讓人草草的擦過，甚至還放上了干凈的茵席。按照劉邦這伙人草莽出身的習(xí)性，哪里管有沒有席子，有個地兒坐就成。

    劉邦這會并不是剛遇見那時候的亂糟糟了，頭頂上的發(fā)髻盡可能的弄的整齊，還戴上了竹皮所制的冠。

    這種冠昭娖以前從來沒見過，而劉邦看樣子卻是很喜歡頭上的這頂略顯寒酸的發(fā)冠。昭娖站在一旁，微微的抬起眼以一種不會引起對方注意的角度來打量劉邦。劉邦面色粗黑，鼻子高高隆起，一大把胡子做了稍微的修剪看上去比方才像樣些了。

    即使衣冠寒酸，但昂首挺胸，絲毫不見困窘的尷尬。

    昭娖看見劉邦身側(cè)站著一個儒雅的中年人。中年人戴冠一襲士人所著的深衣，面上稍有胡須，膚色稍黑可能是近段時間來奔波之故。

    “某蕭何，見過兩位先生?！敝心耆穗p手?jǐn)n在袖中抬起來給張良和昭娖兩個見禮。

    蕭何，昭娖心里一抖。她也攏起雙手向蕭何回禮，“某昭成，見過君子?！?br/>
    雙方見過禮后，才在茵席上坐下。

    “如今天下大亂，君子出行至留，敢問何事吶？”劉邦雙手放在身邊，盡力用比較文雅的話語說話。對兄弟們他可以嬉笑怒罵。但對士人也這樣絕對要壞事兒。劉邦不喜儒生，覺得那些都是滿口禮儀光說大話的無能之徒。但是眼前這個溫和的人劉邦內(nèi)心覺得絕對不可能是儒生。

    “不瞞沛公，在下張良，乃舊韓人。聽聞各路義士起事反暴秦，良于下邳聚集少年百人，前來投奔楚王?！?br/>
    “少年”在先秦秦朝時期并不是什么好詞，一般是和任俠扯上關(guān)系。是秦朝官吏最煩惱的對象。

    “我……邦也要率眾投奔楚王，不如一道上路，如何？”劉邦聽見張良也是同來投奔楚王，不禁露出笑來。

    “多謝沛公好意?！睆埩脊笆忠远Y。

    蕭何見面前這白衣士人，面貌并非普通士人能比。談吐之間別有一番氣宇軒昂。心下暗暗稱奇。

    “先生之姿儀非常人所比，心中定是別有一番思量?！眲钆Φ哪媚笾约旱脑捳Z，青年時代在張耳處聽到的士人之間的說話方式在此刻派上了用場，即使說出來頗有些不通，但是一聯(lián)系他這個人原來的身份，覺得他已經(jīng)是盡了自己最大的敬意了。

    “暴秦?zé)o道，我等本草莽，起事反秦。如今卻遇之不順，讓我甚感無措。”

    “敢問沛公，是何不順?！?br/>
    “攻伐不順，志氣難伸！”劉邦也算是個半個直性子，他覺得士人那種彎彎道道的說話方法叫他腦仁子疼，干脆直接道。這話語里難免參雜了幾分怒氣。即使他沒怎么在跟他一起出來的老兄弟們面前表現(xiàn)出來。心里卻真的是怨恨豐邑的父老們。他劉季沒有對不起天對不起地，就算雍齒好利，父老們也蒙了良心不成？！

    “攻伐不順，如何不順？”張良聽出劉邦話語中的怨憤難平，微微一笑繼續(xù)問道。

    “后院起火！守將貪利反叛?！?br/>
    劉邦一提到這個，難免就音調(diào)高了。坐在他身側(cè)的蕭何聽出他暴露的情緒，不禁側(cè)目。礙于禮法他也不能當(dāng)著張良兩個士人的面去拉劉邦的衣角提醒他。

    “如今劉季力弱，前路茫茫啊?！眲罡揪蛻械秒[瞞現(xiàn)在自己的處境。別人也是有眼睛的，自己是個什么樣子人家早就瞅了去，還裝模作樣也不怕別人心里笑話！

    “弱，并非壞事。沛公不必為此憂心?！睆埩即瓜骂^溫和一笑，道。他對劉邦身上隱隱露出的草莽氣息并沒感到不悅。

    “敢問……先生何出此言？”劉邦驚訝的微微張開嘴問道。

    “天下之人，莫不貪強(qiáng)，卻鮮能守住微弱之勢。若能守住眼下的微弱之勢，才保其生路?！睆埩继ь^道。嘴角微翹的弧度，襯的眸子里的墨色更深。

    “啊、啊……先生所言甚是?！眲钜浑p眼睛瞪的老大，過了一會才反應(yīng)過來連聲道。

    “柔者，弱者，皆有所設(shè)所施。強(qiáng)有所知。三者應(yīng)因時制宜，加以所用。柔能制剛，弱能制強(qiáng)。弱者，人之所助。強(qiáng)者，怨之所攻?！?br/>
    劉邦在老長一段話里聽懂了一個意思，就是他眼下的處境并不是完全不利。甚至還有回轉(zhuǎn)的機(jī)會。想到這里面頰上繃不住咧開一個老大的笑容，結(jié)果笑容又扯到了臉上裂開的傷口。疼痛一下子將心中升起的喜悅給打壓下去。

    “邦身無長物，兵將稀少。為之奈何？”

    張良的視線稍稍轉(zhuǎn)到劉邦身旁的蕭何身上，“沛公所跟隨之人何者？”

    “都是隨邦一起滾泥地長大，落草為寇，后又起事的老兄弟們。”劉邦說到跟隨自己的那些弟兄，臉上又重新有了笑影。就連話語里都緩和許多。

    “恭喜沛公，忠將得矣?！?br/>
    現(xiàn)如今起事的隊(duì)伍大多就以血緣，鄉(xiāng)情為紐帶綁在一塊。要是真的什么關(guān)系都沒有，這只軍隊(duì)恐怕也離崩潰不遠(yuǎn)了。

    昭娖坐在張良身邊，知道張良遲早要在劉邦這里呆下。就沒什么太大的心思放在兩人對話上頭。那個楚王景駒遲早是要被炮灰掉的，就看是被何人炮灰了。接下來的路要怎么走，當(dāng)真叫人樂觀不起來。

    劉邦被張良幾句話弄的心花怒放，連忙問關(guān)于將領(lǐng)軍隊(duì)的東西。兩人一番交談下來竟然是相談甚歡。

    “夫用兵之要，在崇禮而重祿。禮崇則智士至，祿重則義士輕死。故祿賢不愛財，賞功不逾時，則下力并而敵國削?！睆埩济鎸@個出身草莽，但盡力以禮待他。且領(lǐng)悟力高的沛公。還是多出一些另眼相看。

    “夫用人之道，尊以爵，贍以財，則士自來；接以禮，勵以義，則士死之。”

    張良的話語嗓音溫潤，聽來如同清流溪泉流淌在人心間。

    “張子大智，大智！”劉邦聽得臉上都忍不住冒出喜意來，他雙手在袖下搓了幾下，“聽張子這一席話，勝過許多人??！”

    “不敢，沛公乃天授之才。故一點(diǎn)即通?！?br/>
    昭娖聽見劉邦喜不自勝，不禁轉(zhuǎn)過頭來看見劉邦臉上露出點(diǎn)點(diǎn)憨厚的笑。

    “劉季出身草莽，也并多少財物。但厚著臉皮求先生不棄，愿留于劉季身邊？”劉邦這會用起自己的本名，突然跪直身子道。

    蕭何見他如此，知道劉邦是真有心留下張良。連忙起身隨他一起改了坐姿。雙手持在身前。

    劉邦做那樣的動作明明是有些歪歪扭扭可笑，但他表情真摯雙眼晶亮，很難讓人懷疑他的誠意。

    “沛公以禮待良，良自應(yīng)當(dāng)回報?！睆埩几淖鵀楣?，雙手持在身前。

    “嘿、嘿嘿。”見張良答應(yīng)下來。劉邦發(fā)出幾聲堪稱憨傻的笑聲。他臉上尤帶笑容看向昭娖，“這位先生……”

    “若是沛公不棄，某愿隨子房一起留于沛公軍中。只需在子房身邊做個打雜的就好?！闭褗坪Φ?。打雜是玩笑話，言下之意是不會在沛公軍中討個軍職。閑散人士罷了。劉邦如今人少兵散，當(dāng)真騰不出格外多的位置來。

    之后當(dāng)著全部人的面，劉邦宣布拜張良為廄將，所謂的廄將，就是管理軍馬。昭娖站在一旁攏手看著。劉邦的軍馬有是有，但也并不多。這么做倒并不是要張良真的給他管馬去。

    借口屋少人多，晚上昭娖和張良擠在一間房間里。

    “在下邳見過那么多賢人能士，怎么這會看上劉季了？”晚上昭娖在張良耳畔道。張良毫無疑問相當(dāng)有才能，甚至昭娖找不出第二個能和他比肩的人來。劉邦不管用這時候的人的眼光還是用后世的看法，都覺得頗有些不成器，流氓氣息十足。也鬧不懂張良偏偏就輔佐劉邦了。

    “沛公其人，雖然并不十分聰敏，但勝在能聽人言?！币估锲岷冢褗瓶床磺逅嫔系谋砬?，“白日一番話說下來，沛公劉邦明白自己有許多不足，也能聽得進(jìn)勸言?！?br/>
    對于謀士來說，主公不必多聰明勇武，只需要擁有闊達(dá)的心胸，能聽取采用謀臣們的計(jì)策。

    若是主公太過個性，太有自己的想法，會造成謀臣獻(xiàn)出的計(jì)策無法實(shí)行，一腔心血白付。所欲選擇主公與其選一個明白自己優(yōu)點(diǎn)的聰明人，不如選擇一個知道自己笨不如人的比較好。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又要血肉橫飛了，我擦！

    昭娖對劉邦其實(shí)也挺好奇，雖然知道其人在男女方面渣的叫人心涼。她讓吳丫取來她用的罩衣，將脖子哪一塊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圍起來后。打開車門走了出去。

    張良這次來投靠景駒,但卻沒一副急切需要幫助的相反。相反從一切的用度來看倒顯出一股貴族的大度和閑適。

    “邵先生?！惫娝聛眢@訝道。

    “嗯，我也想去見見那位沛公。”

    說著，昭娖示意申深跟上來。申深是她的家奴，基本上也只有她才使喚的動。申深身上裹著與奴隸身份不配的厚厚冬衣垂著腦袋跟在昭娖身后。

    盧綰瞧見從車上又走下另外一名青色深衣的士人。身長望過去有七尺，等到走進(jìn)了發(fā)現(xiàn)這個士人的容貌比好女還要勝出許多。

    身后的樊噲和周勃不禁轉(zhuǎn)過頭互相看了一眼。雖然一開始被張良的容貌所驚艷,但再來一看也不會有太多的震攝了。他們肚子現(xiàn)在還是半空的,沒有多少精力來關(guān)注對方的美色。秀色可餐對大老粗來說不存在。

    “這位……”劉邦見著又走來一名士人，不禁開口問道。

    張良稍稍側(cè)首回看了一眼,“是吾之友人?！?br/>
    “某昭成,見過沛公。”昭娖作揖道。楚語里昭通邵，兩者還經(jīng)常換著用。所以不管是說邵還是昭，在楚人聽來基本都是一樣的。

    劉邦少年時候遠(yuǎn)走他鄉(xiāng)追尋自己的任俠夢想，對楚國國政完全一無所知,而在場的幾個人也不了解楚國王室公室的那些事兒。老百姓一般只管自己肚皮，能記得自己國君姓啥名啥真心就不錯了，算的上是十分有見識的人?？上钸@群人里頭基本上沒幾個是有見識的。

    “不敢不敢?！眲钊ヌ摲隽苏褗埔话?，手指堪堪擦過她身上的布料。

    真他娘是好料子！

    劉邦見著昭娖順勢直腰，也趕緊收回手來。

    **

    劉邦所言的說話的地方,其實(shí)是留縣一個被砸了的小縣府。雖然被砸的亂七八糟，但是讓人收拾一下還勉勉強(qiáng)強(qiáng)能坐下去。劉邦手下的兵卒走了那么一段路早就饑?yán)Ы患?，趕緊散去捕魚找吃食。楚地就是有這點(diǎn)好：天賜的物產(chǎn)豐富，容易搞到飽肚子的食物。

    木質(zhì)的地板上已經(jīng)讓人草草的擦過，甚至還放上了干凈的茵席。按照劉邦這伙人草莽出身的習(xí)性，哪里管有沒有席子，有個地兒坐就成。

    劉邦這會并不是剛遇見那時候的亂糟糟了，頭頂上的發(fā)髻盡可能的弄的整齊，還戴上了竹皮所制的冠。

    這種冠昭娖以前從來沒見過，而劉邦看樣子卻是很喜歡頭上的這頂略顯寒酸的發(fā)冠。昭娖站在一旁，微微的抬起眼以一種不會引起對方注意的角度來打量劉邦。劉邦面色粗黑，鼻子高高隆起，一大把胡子做了稍微的修剪看上去比方才像樣些了。

    即使衣冠寒酸，但昂首挺胸，絲毫不見困窘的尷尬。

    昭娖看見劉邦身側(cè)站著一個儒雅的中年人。中年人戴冠一襲士人所著的深衣，面上稍有胡須，膚色稍黑可能是近段時間來奔波之故。

    “某蕭何，見過兩位先生?！敝心耆穗p手?jǐn)n在袖中抬起來給張良和昭娖兩個見禮。

    蕭何，昭娖心里一抖。她也攏起雙手向蕭何回禮，“某昭成，見過君子?！?br/>
    雙方見過禮后，才在茵席上坐下。

    “如今天下大亂，君子出行至留，敢問何事吶？”劉邦雙手放在身邊，盡力用比較文雅的話語說話。對兄弟們他可以嬉笑怒罵。但對士人也這樣絕對要壞事兒。劉邦不喜儒生，覺得那些都是滿口禮儀光說大話的無能之徒。但是眼前這個溫和的人劉邦內(nèi)心覺得絕對不可能是儒生。

    “不瞞沛公，在下張良，乃舊韓人。聽聞各路義士起事反暴秦，良于下邳聚集少年百人，前來投奔楚王?！?br/>
    “少年”在先秦秦朝時期并不是什么好詞，一般是和任俠扯上關(guān)系。是秦朝官吏最煩惱的對象。

    “我……邦也要率眾投奔楚王，不如一道上路，如何？”劉邦聽見張良也是同來投奔楚王，不禁露出笑來。

    “多謝沛公好意?！睆埩脊笆忠远Y。

    蕭何見面前這白衣士人，面貌并非普通士人能比。談吐之間別有一番氣宇軒昂。心下暗暗稱奇。

    “先生之姿儀非常人所比，心中定是別有一番思量?！眲钆Φ哪媚笾约旱脑捳Z，青年時代在張耳處聽到的士人之間的說話方式在此刻派上了用場，即使說出來頗有些不通，但是一聯(lián)系他這個人原來的身份，覺得他已經(jīng)是盡了自己最大的敬意了。

    “暴秦?zé)o道，我等本草莽，起事反秦。如今卻遇之不順，讓我甚感無措。”

    “敢問沛公，是何不順?！?br/>
    “攻伐不順，志氣難伸！”劉邦也算是個半個直性子，他覺得士人那種彎彎道道的說話方法叫他腦仁子疼，干脆直接道。這話語里難免參雜了幾分怒氣。即使他沒怎么在跟他一起出來的老兄弟們面前表現(xiàn)出來。心里卻真的是怨恨豐邑的父老們。他劉季沒有對不起天對不起地，就算雍齒好利，父老們也蒙了良心不成？！

    “攻伐不順，如何不順？”張良聽出劉邦話語中的怨憤難平，微微一笑繼續(xù)問道。

    “后院起火！守將貪利反叛?！?br/>
    劉邦一提到這個，難免就音調(diào)高了。坐在他身側(cè)的蕭何聽出他暴露的情緒，不禁側(cè)目。礙于禮法他也不能當(dāng)著張良兩個士人的面去拉劉邦的衣角提醒他。

    “如今劉季力弱，前路茫茫啊?！眲罡揪蛻械秒[瞞現(xiàn)在自己的處境。別人也是有眼睛的，自己是個什么樣子人家早就瞅了去，還裝模作樣也不怕別人心里笑話！

    “弱，并非壞事。沛公不必為此憂心?！睆埩即瓜骂^溫和一笑，道。他對劉邦身上隱隱露出的草莽氣息并沒感到不悅。

    “敢問……先生何出此言？”劉邦驚訝的微微張開嘴問道。

    “天下之人，莫不貪強(qiáng)，卻鮮能守住微弱之勢。若能守住眼下的微弱之勢，才保其生路?！睆埩继ь^道。嘴角微翹的弧度，襯的眸子里的墨色更深。

    “啊、啊……先生所言甚是?！眲钜浑p眼睛瞪的老大，過了一會才反應(yīng)過來連聲道。

    “柔者，弱者，皆有所設(shè)所施。強(qiáng)有所知。三者應(yīng)因時制宜，加以所用。柔能制剛，弱能制強(qiáng)。弱者，人之所助。強(qiáng)者，怨之所攻。”

    劉邦在老長一段話里聽懂了一個意思，就是他眼下的處境并不是完全不利。甚至還有回轉(zhuǎn)的機(jī)會。想到這里面頰上繃不住咧開一個老大的笑容，結(jié)果笑容又扯到了臉上裂開的傷口。疼痛一下子將心中升起的喜悅給打壓下去。

    “邦身無長物，兵將稀少。為之奈何？”

    張良的視線稍稍轉(zhuǎn)到劉邦身旁的蕭何身上，“沛公所跟隨之人何者？”

    “都是隨邦一起滾泥地長大，落草為寇，后又起事的老兄弟們?！眲钫f到跟隨自己的那些弟兄，臉上又重新有了笑影。就連話語里都緩和許多。

    “恭喜沛公，忠將得矣?！?br/>
    現(xiàn)如今起事的隊(duì)伍大多就以血緣，鄉(xiāng)情為紐帶綁在一塊。要是真的什么關(guān)系都沒有，這只軍隊(duì)恐怕也離崩潰不遠(yuǎn)了。

    昭娖坐在張良身邊，知道張良遲早要在劉邦這里呆下。就沒什么太大的心思放在兩人對話上頭。那個楚王景駒遲早是要被炮灰掉的，就看是被何人炮灰了。接下來的路要怎么走，當(dāng)真叫人樂觀不起來。

    劉邦被張良幾句話弄的心花怒放，連忙問關(guān)于將領(lǐng)軍隊(duì)的東西。兩人一番交談下來竟然是相談甚歡。

    “夫用兵之要，在崇禮而重祿。禮崇則智士至，祿重則義士輕死。故祿賢不愛財，賞功不逾時，則下力并而敵國削?！睆埩济鎸@個出身草莽，但盡力以禮待他。且領(lǐng)悟力高的沛公。還是多出一些另眼相看。

    “夫用人之道，尊以爵，贍以財，則士自來；接以禮，勵以義，則士死之?！?br/>
    張良的話語嗓音溫潤，聽來如同清流溪泉流淌在人心間。

    “張子大智，大智！”劉邦聽得臉上都忍不住冒出喜意來，他雙手在袖下搓了幾下，“聽張子這一席話，勝過許多人??！”

    “不敢，沛公乃天授之才。故一點(diǎn)即通?！?br/>
    昭娖聽見劉邦喜不自勝，不禁轉(zhuǎn)過頭來看見劉邦臉上露出點(diǎn)點(diǎn)憨厚的笑。

    “劉季出身草莽，也并多少財物。但厚著臉皮求先生不棄，愿留于劉季身邊？”劉邦這會用起自己的本名，突然跪直身子道。

    蕭何見他如此，知道劉邦是真有心留下張良。連忙起身隨他一起改了坐姿。雙手持在身前。

    劉邦做那樣的動作明明是有些歪歪扭扭可笑，但他表情真摯雙眼晶亮，很難讓人懷疑他的誠意。

    “沛公以禮待良，良自應(yīng)當(dāng)回報。”張良改坐為跪，雙手持在身前。

    “嘿、嘿嘿?！币姀埩即饝?yīng)下來。劉邦發(fā)出幾聲堪稱憨傻的笑聲。他臉上尤帶笑容看向昭娖，“這位先生……”

    “若是沛公不棄，某愿隨子房一起留于沛公軍中。只需在子房身邊做個打雜的就好?！闭褗坪Φ?。打雜是玩笑話，言下之意是不會在沛公軍中討個軍職。閑散人士罷了。劉邦如今人少兵散，當(dāng)真騰不出格外多的位置來。

    之后當(dāng)著全部人的面，劉邦宣布拜張良為廄將，所謂的廄將，就是管理軍馬。昭娖站在一旁攏手看著。劉邦的軍馬有是有，但也并不多。這么做倒并不是要張良真的給他管馬去。

    借口屋少人多，晚上昭娖和張良擠在一間房間里。

    “在下邳見過那么多賢人能士，怎么這會看上劉季了？”晚上昭娖在張良耳畔道。張良毫無疑問相當(dāng)有才能，甚至昭娖找不出第二個能和他比肩的人來。劉邦不管用這時候的人的眼光還是用后世的看法，都覺得頗有些不成器，流氓氣息十足。也鬧不懂張良偏偏就輔佐劉邦了。

    “沛公其人，雖然并不十分聰敏，但勝在能聽人言。”夜里漆黑，昭娖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白日一番話說下來，沛公劉邦明白自己有許多不足，也能聽得進(jìn)勸言。”

    對于謀士來說，主公不必多聰明勇武，只需要擁有闊達(dá)的心胸，能聽取采用謀臣們的計(jì)策。

    若是主公太過個性，太有自己的想法，會造成謀臣獻(xiàn)出的計(jì)策無法實(shí)行，一腔心血白付。所欲選擇主公與其選一個明白自己優(yōu)點(diǎn)的聰明人，不如選擇一個知道自己笨不如人的比較好。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又要血肉橫飛了，我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