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當我是保姆嗎?
那醫(yī)生黑著臉,一點都不面善,非讓我和程天涯出去等著,可是我倆轉身一走于梅就開始大喊大哭,沒辦法,他讓我倆留下,但是我倆得站在遠處的隔板后面,不許插嘴。
我和程天涯站在隔板后,那醫(yī)生問一句,于梅就咿咿呀呀的回答一句,聽不懂了她就傻笑。
程天涯靠著墻,一會兒手揣在兜里面,一會兒交叉抱在胸前,腿還一直抖啊抖,這是他的習慣,一緊張就抖腿。
我拿胳膊碰他一下,說:“怎么了,緊張?”
他沒看我,但是點了點頭,還把煙拿出來在鼻前聞了聞。
我小聲問他:“哎,這姓錢的老頭是誰啊,怎么你對他點頭哈腰的?”
他瞥了我一眼,一臉不耐煩的說:“不該問的別問?!?br/>
我切了一聲,不再理他,站在原地玩手機等結果。
大概過了十分鐘,錢老頭讓我們過去,他依舊是一副木瓜臉,拿著手里的單子看了半天也不說話。
程天涯問:“錢叔,她這病還能治嗎?”
前老頭抬眼皮子,從抽屜里拿出一副眼鏡帶上,看樣子應該是老花鏡,他又看了拿單子許久才說:“不好說,我剛才問了她一些問題,她連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住哪里也不知道,只知道自己有個兒子叫狗娃兒,其他一概不知?!?br/>
程天涯眼神似乎有些閃躲,我上前問道:“錢醫(yī)生,您就告訴我們她精神還能不能恢復正常吧?!?br/>
錢老頭推推鼻梁上的眼鏡,看著我倆說:“要真想完全治好的話不太可能,照她這個情況來看,應該是已經(jīng)瘋了很多年了,你們知不知道她以前是干什么的?”
“給人看風水的。”程天涯這次倒是回答的挺快。
錢醫(yī)生聽了這話臉更黑了,那表情簡直是誰欠了他二百塊錢沒還的樣子似的,“都什么年代了還看風水,真是思想陳舊老封建,怪不得得精神病呢?!?br/>
我和程天涯均是無語,他看了我倆一眼,咳嗽一聲接著說:“既然她現(xiàn)在只記得自己的兒子狗娃兒,那你們就要找到狗娃兒這個人來幫助她,我只能給她開一些安定的藥,其他的你們要多陪陪她,尤其是那個叫狗娃兒的人?!?br/>
出了醫(yī)院,程天涯一直悶頭子看手機,坐進車里他一直揉太陽穴,似乎很疲憊的樣子,我突然想逗逗他,拍一下他后腦勺,打趣的說:“狗娃兒,聽見醫(yī)生的話沒,你得多陪陪你媽,從今天起,她的吃喝拉撒睡全歸你管?!?br/>
程天涯猛地回頭看我,那冰冷的眼神能把我凍成冰塊,“程小愛,你想找死是嗎?你再特么嗶嗶我把你扔下去!”
我撇撇嘴坐回去,,說:“扔我不要緊,別扔你媽就行,要不然遭報應。”
“閉嘴,惹急了老子你倆一塊扔!”他吭吭的砸方向盤,目呲欲裂的樣子著實叫人害怕,我不敢再多言,于梅現(xiàn)在倒清醒了,她抬手摸著程天涯的頭,說:“狗娃兒乖,不鬧啊,媽給你烙大餅吃。”
程天涯安靜了,他慢慢地轉過頭看著于梅,眼眶里裝了些晶瑩。
氣氛好像有一點尷尬,我趕緊開口說:“程天涯,醫(yī)生說你得多陪陪她,那,你打算怎么辦?。俊?br/>
他低頭擦了擦眼,沒有說話,把車打著就猛地往前開。
我不知道他要開去哪,車速似乎是被他提到了極限,嗖嗖的飆在路上,我真擔心不被警察攔住也得被他翻到溝里去。
車子在一棟公寓前停下,我下車看,這是之前程天涯軟禁我的那棟公寓,進去之后,他給我們拿了兩雙拖鞋,于梅像個好奇寶寶一樣這瞅瞅那看看,還傻笑著。
程天涯把我叫到一旁,義正言辭的跟我說:“就讓她在這兒吧,你先別找工作,就照顧她吧。”他給我一張卡。
我把卡接過來看看,問他:“你什么意思?當我是保姆嗎?程天涯,這是你的母親,不是我的,人家不是說了嗎,你多陪陪她才有助于她的病情,又不是讓我陪,我不接受?!?br/>
我把臉扭向一旁,程天涯猛地給我掰正,兩只手一起捏著我的臉,說:“你不接受也得接受,我就信你,你放心,我每天晚上下班都會過來的,你想買什么你就去買就行了,除了這個辦法,我想不到別的,我總不能把她領我們家去,那才真是羊入虎口呢?!?br/>
他的話讓我無力反駁,說的也有道理,除了這里,確實沒有更好的去處了,我們家孫園園又不讓待,只好就這樣了。
只是,我也太......
我硬著頭皮不情不愿的答應了他,他笑著揉揉我的頭,一臉痞笑,“這才是我程天涯的女人嘛?!?br/>
我腦瓜子一捕靈躲開,埋怨道:“我這是愛心泛濫,別以為是為了你,之前我已經(jīng)照顧她那么久了。”
“行行行,你牛,你是愛心大使,等老子晚上臨幸你算是補償行嗎?”
“滾蛋!”
第二天我回家去收拾東西,孫園園竟然在家,我進去之后她還在睡呢,大概是聽到動靜了,起來問我:“小愛,你干啥去了,昨天怎么沒回來???”
我被她嚇了一跳,捂著心口說:“園園你嚇死我了,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我昨天和程天涯帶他媽媽去看病了,以后我就在他的公寓里照顧他媽媽,應該很少回來住了,你自己住行不行,不害怕吧?”
孫園園瞪著大眼睛,走過來摸摸我的額頭,又摸摸自己的,說:“不發(fā)燒啊。”
“你怎么了園園?”
她瞅著我,“不是我怎么了,是你怎么了,我說你是不是吃飽了撐的,還真打算一直照顧他媽啊?你有這義務嗎?”
我邊收拾東西邊和她說話,其實我也很無奈,說實話,我也不是不想照顧,如果他媽媽是個正常人還好,關鍵是個精神病人,發(fā)起瘋來我還真拿她沒辦法。
“小愛,既然帶她去看了,那為什么不住院,反而還要回家里???”孫園園問我。
我往皮箱里裝了些衣服和洗漱用品,拉好拉鏈后看著她說:“我也不知道,那姓錢的老頭就說程天涯應該多陪陪她,,開了些藥,其他的什么都沒說,好了我收拾完了,我走了?!?br/>
我拉著皮箱轱轆著往外走,孫園園在后面喊:“哎,你走了,那就剩我一人交房租了,多貴啊?!?br/>
我沒回頭,擺擺手說:“沒事,我照出,我有空還回來住呢。”
直到我下了幾步樓梯我還聽見孫園園在后邊嘟囔:“傻逼一個?!?br/>
呵呵,有誰真的愿意當傻逼的呢?
出門之前我把于梅鎖在了家里,怕她一個人跑出去惹麻煩,到了之后已經(jīng)是中午了,吃完飯之后連哄帶騙讓于梅吃了藥,她去睡覺了,我拿著手機上網(wǎng)看看有沒有什么招聘信息,雖然程天涯說不讓我找工作,但我真的沒打算一直照顧于梅,那天他心情好的時候讓他請個保姆,放我去上班就得了。
我在網(wǎng)上投了幾份簡歷,可是等了好多天都是石沉大海,一點兒消息都沒有,我甚至給一個公司的hr打了電話,人家就說了句不符合條件就把電話掛了。
我索性也不再投,一天到晚除了照顧于梅,就是坐在沙發(fā)上玩游戲,程天涯只有晚上會來,周末也會在這里待,他從來不和于梅說話,于梅叫他狗娃兒他也不理,就只是給她買一些營養(yǎng)品補補身體。
所以大數(shù)情況下屋里的情景不是我追著于梅滿屋子跑,就是我坐在沙發(fā)上玩手機,于梅在地板上躺著傻笑。
“唉,大娘,你看你多好,吃喝拉撒睡都有人伺候,高興了就笑,不高興就哭,哪像我,整天愁的要死?!币挥械娜司驼f得了精神病挺好的,會失去一些讓自己不痛快的記憶,真傻了倒好,省得活著還要那么辛苦裝傻。
周末晚上程天涯帶了一大堆切開的羊肉來了,他說他要燉羊肉給我們吃,還沒熟就先弄的屋里一股子騷氣味,不過出鍋了倒是挺好吃的,他放的料很足,很夠味,比我做的好吃。
我忍不住夸了他一句,結果他就上天了,頭發(fā)一甩一臉嘚瑟的瞅著我,我還沒開口,于梅就先搶了去,她跟個小孩似的拍手叫好:“狗娃兒好棒!”
程天涯臉上嘚瑟的神情一下子就沒了,埋頭一口一口的喝羊湯。
晚飯吃完了,我在廚房里刷鍋刷碗,程天涯拿著電腦在桌子上噼里啪啦不知道在干什么,我剛收拾完,門鈴就響了。
我癱在沙發(fā)上懶得動,疲憊地說:“程天涯開門去?!?br/>
“老子忙著呢,你去。”他不看我。
我白他一眼,慢悠悠起來開門,“誰啊?”
話音剛落,一打開門我猛地又關上了,程天涯問我:“誰啊,把你嚇成這樣?”
他一句話把我說迷茫了,對啊,我為什么要害怕?于是我趾高氣昂的把門打開,沖著門外那個不要臉的女人說:“請問你找誰?”
“程小愛你還真在這里?天涯呢,,叫他出來!”沈心怡猛地推開我,大步走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