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云沐因為慕容昀的書信出行,被偷襲,安國公抓住了她,以此威脅慕容昀,慕容昀追捕他,被他逼得跳懸崖,云沐跟著跳下去,誰知兩人一前一后都掉入水中。
鎮(zhèn)國公府。
雖然這幾日京城略微有些人心不穩(wěn),鎮(zhèn)國公府除了云佑與云朝兄弟稍顯忙些,一切都很平靜。
青籮院這邊,慕容昀數(shù)日不曾來探望云沐,兩人每日書信往來,倒是顯得隔著千山萬水一般,這思念也是難熬的很,這日云沐忽然收到杜若拿來的信,上頭依然是慕容昀龍飛鳳舞,蒼勁有力的字,那字跡力透紙背,非同一般。
可書信的內(nèi)容卻讓人詫異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思卿之心,如同東流之水,綿綿不絕,盼來摘星樓一敘”
落款是慕容昀的字,子贏。
云沐的確不解,云騰昨日還囑咐她,京城動亂,要她留在府上哪里也不去,慕容昀也在書信里反復(fù)的提及此事,要她切莫出府,可這次為何忽然約她出門?
可鎮(zhèn)國公府上她一直與慕容昀書信往來的事情,只有自己和身旁的丫鬟知道,更別說外面的人,瞧著字跡也不像是有人冒名頂替的,放眼上京城,可沒幾個有單子敢來算計秦王,云沐雖有疑惑,但還是決定出去看看。
吩咐院子里的婆子去準(zhǔn)備馬車,換了身象牙色如意紋緙絲牡丹襦裙,挽了芙蓉髻,烏發(fā)間插著云腳珍珠卷須簪子,模樣嬌俏明媚,眼眸如秋水,雙頰微帶紅暈,那顏色是極為鮮艷好看的,如同枝頭上剛剛盛開的花。
收拾妥當(dāng)之后,云沐攜著杜若與綠萼出府,臨走時,她又留了個心眼,給門口的小廝留了個口信,說若是兩位公子問起她去了哪里,就說是去摘星樓,小廝應(yīng)了,云沐這才離開。
她前腳剛走,云朧便跟著從里頭出來了,走到小廝身邊,問了幾句,那小廝都一一回答了,云朧聽完之后,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不多時,便到摘星樓,云沐下了馬車,被門口的小伙計給請上去,去了指定的雅間,她推開門進(jìn)去,入眼處便是黃花梨卷草紋圓桌并三條海棠式三開光繡墩,挨著窗口擺放著,屋內(nèi)熏了淡淡的檀香,可卻并無半個人,云沐也沒多想,轉(zhuǎn)頭吩咐那小二道
“你先出去吧,等那位客官過來,咱們再點飯菜”
摘星樓是上京城中一等一的酒樓,這里出入的人非富即貴,云沐頭上戴了帷帽,面容隱在輕紗里,雖看不清容貌,可瞧著這妙曼的身段,都已經(jīng)讓人有些想入非非了,她衣著華貴,身后的丫鬟容貌氣度俱是不俗,小伙計不敢怠慢,點頭瞇著眼笑道
“那客官昨日定的房間,要小的在門口專候小姐,小姐稍候片刻,客官定然片刻就到”
云沐點點頭,沒多說話,小伙計識趣的趕緊轉(zhuǎn)身出去了,順手將門給帶上,云沐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杜若給她倒了一杯水,因為天氣熱,兩個丫鬟俱是有些口渴,云沐喝了一杯,抬頭對兩個丫鬟說道
“這里沒有外人,若是渴了,便倒水喝”
綠萼正盼著云沐說這句話,她話音剛落,綠萼便亟不可待掀起一個骨瓷茶盞,倒了一杯茶水,仰頭咕咚喝下去,然杜若卻沒有動靜,只是用鼻子猛地嗅了嗅,皺著眉頭道
“小姐,奴婢覺得這屋子里有些不對勁,你聞聞這檀香的氣味似乎有些奇怪”
云沐愣了一下,微張開紅嫩如粉色櫻花般的唇瓣道“哪里奇怪?”
話剛說出口,便隱隱感覺頭有些痛,她抬手輕輕扶額,瞬間也明白過來,她一手緊緊握拳,指甲掐入掌心里,臉色劇變
“杜若,檀香有毒,快跑!”
說完,雙眼一黑,倒在圓桌上,對面的綠萼也整個身子都栽倒下來,杜若來不及去扶她,便聽到“碰”的一聲,門被人從外面用力躥開,與此同時,杜若也拔出腰間的長劍,回身將劍指向外面的人,可對方來人卻不少,迅速的涌入十來個黑衣人,穿著黑色的夜行衣蒙面。
杜若執(zhí)著長劍擋在云沐面前,冷哼一聲道
“你們想干什么,竟然敢對秦王的未婚妻下手,你們不想要命么?”
屋內(nèi)的人進(jìn)來之后,直接將門給關(guān)好,為首的那黑衣人一雙眼睛目露兇光,瞪著杜若,只見劍光一閃,三尺寒鋒已經(jīng)抵住了杜若的脖子,對方功夫非同小可,杜若并非對手,不過那人顯然是沒有想要殺他的意思,一記手刀砍過來,杜若感覺脖子上猛地一痛,便暈倒過去了。
那黑衣人顯然對小丫鬟沒有興趣,他除了身上的夜行衣,只管抱起云沐,用一個麻袋裝了扛在肩上,在窗臺上輕輕一點,縱身一躍,落在街上,迅速的消失在人群里,其他人怕動靜太大,只是除掉黑衣,然后從門口出去。
云沐消失之后,兩個丫鬟醒來已經(jīng)是午后,匆匆的去鎮(zhèn)國公府上報信,然而,此時幾位公子都在衙門里處理公務(wù),綠萼和杜若只能將事情告訴老夫人,朱老夫人驚得將手頭上的楠木念珠掉在地上,一張氣色極好的臉?biāo)矔r便失去了光彩,不過震驚過后,她又冷靜下來吩咐道
“趕快去衙門里通知老爺和兩位公子,另外派府上的家丁出去尋找三姑娘,不許聲張,若是壞了姑娘的聲譽,往后便不要在鎮(zhèn)國公府待了?!?br/>
她身邊的鄭嬤嬤領(lǐng)命去了。
云沐昏昏沉沉中感覺到一陣顛簸,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面已經(jīng)天黑了,隔著關(guān)緊的窗子,可以看到外面一片漆黑,沒有月光。
屋內(nèi)她的目光從窗外收回,屋內(nèi)卻是點了一盞燈火,燭光在眼底搖曳,她的思緒慢慢的回攏,目光迅速將屋內(nèi)打量了一下,陳設(shè)極為簡單,只有一張床,一張圓桌并三條矮凳。
她的目光落在矮凳上坐著的人身上,那人兩鬢蒼蒼,虎眼濃眉,五官周正,眼角有些深刻的皺紋,唇上留著胡子,看著五十來歲的年紀(jì),雙頰有些深凹,若不是云沐識得安國公江效,幾乎不會認(rèn)出眼前這個消瘦滄桑之人居然是當(dāng)年那個能拉開百斤大弓,老當(dāng)益壯,權(quán)傾朝野的太尉。
云沐愣了一下,然后低頭看了看自己,雙手雙腳都被綁住了,安國公一雙眼睛炯炯的看著她,忽然間,他開口說話,聲音沉穩(wěn)厚重
“小丫頭,知道我為什么要抓你么?”
云沐掙了掙手上的束縛,發(fā)現(xiàn)繩索綁的很緊,粗糙摩擦著嬌嫩的肌膚,有種疼痛感,她選擇放棄了,抬頭看著安國公,她的眼睛大而漆黑,如同明珠在夜里發(fā)光,有種無謂和平靜,她道
“自然知道,如今江伯伯虎落平陽,被打的毫無招架之力,如今走投無路,您還打算拿我來要挾秦王殿下,好為自己求一條生路,對不對?”
對付安國公一直都是秦王在負(fù)責(zé),當(dāng)然他不可能是拿自己來威脅云佑。
江效見十六歲的少女有著一頭烏黑的長發(fā),雪膚玉容,美得讓人驚心,也怪不得自己的風(fēng)流兒子要去招惹她,這丫頭的確有紅顏禍水的資本,若是換在他年輕的時候,說不定會做出同樣的糊涂事情來,所以江效覺得自己的決定沒有錯,用她來威脅慕容昀是最好的籌碼
不過他江效如今一敗涂地,時已暮年,再要卷土重來已是不可能的,他早已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可殺子之仇卻不能不報,他
“丫頭,你猜錯了,江伯伯我是想拿你威脅秦王不假,可卻不是為了求生,而是要用他的命來換你的命”
秦王殿下與云三姑娘郎才女貌被上京城中百姓傳為佳話,兩人的情誼非同小可,從秦王為了她得罪他這個當(dāng)朝國丈就可以看得出來,不管她的分量有多重,江效也要賭一把,讓慕容昀為自己的兒子償命。
慕容昀從刑部出來已經(jīng)到了夜里,因為他在審訊煩人,李疏沒有打擾他,直到他出來,這才遞給他一封書信,上面是字跡如銀鉤鐵畫,力道極大,他拆出信來,上面只有一行字
“欲救云沐,明日日落時分,來落雁峰”
沒有落款,然而慕容昀看到這幾個字,心瞬間就沉入了谷底,臉色在黑夜里冰寒如霜雪,雙眸沉沉比夜色還要暗淡,他緊緊的抓住信,一會兒那封書信在他的手里化成齏粉,從牙縫里迸出幾個字
“江效,你個老匹夫!”
李疏知道定然是發(fā)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即使在黑夜里,他也能感覺到主子身上散發(fā)出來的寒意,讓他在八月天的夜里,無端的打了個哆嗦,他神色凜然的問道
“王爺,到底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慕容昀的聲音凝重
“沐沐如今在江效的手中,召集暗衛(wèi),就算把整個上京城翻遍,也要將人給找出來!”
李疏眼里閃過一絲震驚,趕緊又恢復(fù)平靜,領(lǐng)命下去了。
慕容昀在府衙門前跨上馬背,朝著鎮(zhèn)國公府的方向,打馬一陣狂奔。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