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 周相臨才回過神來。他心口處有些堵,隱約覺得他們周家就覺得該對江晚啼好。倘若存了壞心思, 那簡直不是人。
戚少拍拍掌,一群穿著戲服的人魚貫而入, 踩上酒樓中央的高臺。周相臨被他拉入席。
待到戲開腔, 席上擺了滿桌的豐盛佳肴。
熱熱鬧鬧的一頓,周相臨心不在此, 只象征性地動了幾筷子, 山珍海味如同嚼蠟。挨到一曲落幕,先行告辭,說是家中的爹念叨醉酒樓的醋酥雞, 打包了一份就走。
戚少也沒攔他,樂哉哉地聽到戲班子曲終方才離開。
“戚少,現(xiàn)在我們該回去了吧?”回了車, 老管家湊上去詢問。
哪知富少爺手一擺, 拒了,“老吳,急什么,好不容易等到我爹出遠門。”說完, 他又對司機道:“隨便往哪開,本少爺今個兒不回家了?!?br/>
吳管家乖乖閉嘴, 見戚少又命令司機把車開快一點再開快一點……默默拿出帕子多擦擦虛汗。
要說晉州最特立獨行的一位年輕少爺, 非戚少莫屬。
戚少剛過二十二生日, 對做生意沒興趣, 在吃喝玩樂上卻是很有一套,成日和那些狐朋狗友廝/混在一起,時常一連幾日家也不回。
正因如此,他爹只要逮到機會必然會把這個逆子罵個狗血淋頭??伤吘故抢蠣斪幽杲氖庞械膶氊惇氉?,就算老爺子再氣也得咽下氣,原諒他,頂多事后關個禁閉。
長期以往,這位敗家子屢教不改,甚至愈挫愈勇。
車開到半路,戚少忽然想到今天還沒吃到醉酒樓的一道菜,又命司機把車倒回去——他想吃的菜,就算是打包帶走也要吃上。
于是,一行人有浩浩蕩蕩地回到醉酒樓。車停在門口,吳管家前去打包,戚少則待在車里,車窗半下,眼眸半睜,吹著愜意的風。
在風里,戚少依稀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有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寬眼皮開成扇,不笑的時候也微微上揚,而且皮膚隨他娘,雪白雪白的。所以,戚少對自己的樣貌和桃花運從來都是相當有自信。
他坐在車里側(cè)耳細聽。
“那是戚少?”
“對對對,就那敗家子兒。”
戚少:“……”好像是這樣?
吳管家拎著打包的菜回來時,發(fā)現(xiàn)自家少爺面色不大好看,剛準備開口說點什么就聽見戚少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開車?!?br/>
怎么聽著有點咬牙切齒的意思?
吳管家心生疑惑,看向司機,發(fā)現(xiàn)司機那邊一切正常。
車駛出一段,車速減慢。正前方的路被人群圍了個水泄不通。
戚少:“那邊什么情況?”
吳管家看過去。那里是“有名”的貧民窟,如今上頭一聲令,準備強拆了,這是整個晉州都知道的事,也不對……除了他眼前的富少爺。吳管家沉默了一會兒,“要拆了吧?!?br/>
司機按響喇叭,“戚少的車,讓讓!讓讓!”
無疑這句話很好用,人群以最快的速度自覺站到了路兩邊。
車內(nèi)的人在他們口中聽到不少字眼。
“要死人了?!?br/>
“她是不是……”
“走吧,晦氣!”
路被讓了出來,前頭是什么狀況一覽無余。
戚少的眼皮子都沒抬一下:“沒死,她還在動,老吳你看。”
吳管家:“……”
洋車繼續(xù)往前開。
“等等?!逼萆俸鋈婚_口。
吳管家被他嚇了一跳。不知這位小祖宗又出了什么臨時起意的新主意。
戚少:“老吳啊?!?br/>
吳管家:“……您說?!?br/>
戚少指了指:“看到那個人沒,你下車把她帶上來?!?br/>
吳管家瞠目結(jié)舌:“戚少,萬萬不可!”
只要稍作細想就能猜到地上的那個姑娘是怎么一回事。她多半是貧民窟里的一員,因為不服從上頭安排才被扔到了這里。這地上的血……嘖嘖。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
顯然,老吳是低估了自家少爺。
戚遇含著金湯勺出生,覺得新鮮,“挺有意思的,你快去吧,再叫上兩個人幫忙。”
吳管家眼前一黑,直冒冷汗:“少爺啊,這、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