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江月一樓大廳。
醉江月是京中最好的酒樓,雖然前段時間聽說是出了些問題,但明眼人都知道,那錦竹軒背后的人是誰。
錦竹軒自從開業(yè)以來,因為背后有三皇子撐腰的緣故,肆意打壓同行,行事向來張揚無度。
而醉江月作為京中貴人最為喜愛的酒樓,自然而然的也就成為了其眼中釘,肉中刺。
因此,即使有些感到惋惜,但京中的人們,也都在暗中觀望,都覺得這一次,在京中開了多年的醉江月,恐怕也會成為三皇子的囊中之物了。
只是令眾人沒想到的是,看上去背后毫無依仗的醉江月,面對來勢洶洶的錦竹軒,竟然也硬生生的抗住了。
尤其是近半個月以來,一向遵循走傳統(tǒng)路線的醉江月,突然就轉(zhuǎn)換了風(fēng)格。
其接二連三的改變,以及越來越高的價格,不僅沒有讓原本的老客戶流失殆盡,反而還吸引了更多貴人的眼球。
眼見著醉江月的生意一日比一日紅火,原本被某些人“寄予厚望”的錦竹軒,卻是愈發(fā)沒落了下去。
窗外夜色漸濃,粉白的杏花花瓣隨風(fēng)飄蕩,一小朵一小朵地飛進了大開的窗子。
眾人身在二樓,從此處向外望去,樓下之人的歡呼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人似乎越來越多了?!?br/>
沈喬燃隨口抱怨道。
方才就是因為人多,小喬才會被左相的人伺機帶走的。
看出自家兄長眼中的擔(dān)憂,沈喬沉乖巧的說道:
“三哥哥說的是,外面的人的確太多了些,我們也出來很久了,不然我們還是回府去吧?!?br/>
雖然她心底里還是對燈會充滿了向往,但沈喬沉也知道,今夜自己失蹤一事,恐怕已對沈喬燃造成了一定的陰影。
所以,她也只能壓抑住心中的好奇,提議回沈府去。
聽了沈喬沉的話,沈喬燃有些猶豫。
他當(dāng)然知道沈喬沉為何這么說,自家妹妹如此貼心懂事,不禁讓他有些心疼。
但小喬從小到大,都沒有看過一次燈會,為了今晚的燈會還特意問自己要了男裝。
而且……方才蕭玨也再三保證今夜之事絕對不會再發(fā)生……
一時間,兩種念頭在沈喬燃心中拉扯,讓他十分糾結(jié)。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叩叩叩……”
知道蕭玨向來不是什么君子,但眼下看來,這貨明顯連心肝簡直都是黑的。
明知道最后陛下還是會知曉今夜之事,那你方才還讓人跑一趟左相府做什么?
明明是你有意無意的誤導(dǎo)李淳,讓他以為你當(dāng)真會將此事輕輕翻過,好讓人家放心。
結(jié)果你轉(zhuǎn)頭就打算把他直接賣掉,你是誠心的吧……
“蕭玨啊蕭玨,你翻臉比翻書還快,我看你是一早就打算好的了吧?!?br/>
好不容易將今夜之事理順了一遍,就連江楓眠也不得不佩服,他們明明第一時間就知道,挾持沈喬沉的是左相府的人。
但蕭玨卻好像沒聽見一般,一整個晚上都只顧著尋找沈喬沉的蹤影,找到了又不再提起此事。
江楓眠與他認識這么多年,依照他對蕭玨的了解,他明明就是對人家沈四姑娘是上了心的。
那按照蕭玨平日的性子,別說是李淳那個老頭子了,就連他的那個親外孫,當(dāng)朝三皇子,蕭玨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的。
知道此事是誰指示的,早就該拎著鞭子打上門去了。
這一點江楓眠剛開始也是想不通,直到沈家兄妹二人并肩走來。
江楓眠的目光,落到沈喬沉身邊的沈喬燃身上時,才終于豁然開朗。
他看了蕭玨一眼,一雙桃花眼中的戲謔十分的明顯。
一旁的南燭注意到了,隨口問他怎么了。
江楓眠便將問題轉(zhuǎn)述了一遍,見南燭也是一知半解的模樣,他心里不禁更加得意。
手中的折扇轉(zhuǎn)了個圈,吊足了南燭等人的胃口,這才不緊不慢的開口道:
“說到底,有些人終究是名不正、言不順吶~~”
……
似是沒聽到南星的話,他依舊望著窗外的方向,樓下的光亮映在他狹長的鳳眸中,顯得愈發(fā)詭異。
半晌,他像是終于回過了神,,慢條斯理的拂了拂身上不存在的灰塵。
轉(zhuǎn)頭看向了南星,俊眉微挑。
南星見狀,立刻繼續(xù)道:
“屬下已經(jīng)按照主子的意思,從暗衛(wèi)里尋了個與四姑娘身形相似的女子,眼下……一切都已經(jīng)準(zhǔn)備妥當(dāng),請主子放心。”
原來,蕭玨一早就做好了安排,今夜醉江月本就沒人看到過那黑衣女子的真實模樣,他只要讓人打扮成沈喬沉當(dāng)時的裝束,等他們走后,再獨自在眾人面前光明正大的離開即可。
至于人選,蕭玨手下暗衛(wèi)無數(shù),想找出個與沈喬沉身形身高相似的并不困難。
這次行動最主要的,也只是讓在場的眾人都清楚地看到,那黑衣女子是獨自離開的就行了。
而對于暗衛(wèi)來說,離開醉江月之后,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甩掉身后的尾巴,自然也并不是什么難事。
即使最終南燭并沒有得手,但守衛(wèi)森嚴的皇宮內(nèi)院,被一個不知名的殺手單槍匹馬的殺了個來回。
堂堂九五之尊,也被嚇破了膽子。
這一壯舉,足以讓整個皇城震動,甚至連其他州縣的百姓,也紛紛知道了此事。
原本民間就有蕭禮得位不正的傳言,況且他下令將沈家滿門抄斬的時候,就因證據(jù)過于含糊不請,而導(dǎo)致朝堂官員和民間百姓們議論紛紛。
眾所周知,多年以來,沈家都鎮(zhèn)守邊疆,沈家歷代兒郎,戰(zhàn)死沙場的不計其數(shù)。
蕭禮斥沈從嚴謀逆,勾結(jié)西夜,卻連個像樣的證據(jù)都拿不出來。
但無論何人求情,蕭禮都依舊不管不顧的將沈家滿門鎖下獄中,不久就急不可耐的判了斬立決。
誰都能看出這其中定是存在問題,但蕭禮的話就是圣旨。
即便沈家多年的親故知交都有心阻止,卻最終也都只能無可奈何,扼腕嘆息。
……
不得不說,通觀全局,這一切的轉(zhuǎn)折點,正是因為南燭的橫空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