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土改無語了,他深知要想查,總會有漏洞的,而且他主政鄉(xiāng)鎮(zhèn)企業(yè)這么長時間,一點毛病都沒有,這個說法連他自己都不信!
沉默了好一陣,他對張經(jīng)理道:“一點回旋的余地都沒有了?”
張經(jīng)理想了想道:“除非那些帳本能憑空消失!”
李土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兒,于是他長嘆一聲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不管他了,來喝酒!”
二人舉杯,就感覺這酒喝在口中都是苦澀的。
張經(jīng)理見李土改已經(jīng)回天無力了,就心灰意冷地又喝了兩杯,然后就起身告辭了!
李土改也索然寡味,他見建國要去醫(yī)院看四清,就對他道:走吧,咱們一道兒去醫(yī)院。
四清已經(jīng)好的差不多了,如今賴著不出院,是他有些事情還沒有想好。
今天晚上,他吃了羊崽子送來的營養(yǎng)餐,正躺著想心事,忽然大哥和二哥推門走了進來。
他忙從床上坐起身,李土改擺擺手,示意他不用下地。
兩位哥哥在床邊坐定后,李土改問了一些四清飲食起居上的事兒,四清一一作答。
聽了這些以后,李土改點點頭,他然后道:“咱們哥們自打過了年后,就流年不利,這倒霉的事兒是一件接著一件?。 ?br/>
兩個弟弟,沒有回答,但都點點頭,表示理解他這話的意思。
李土改嘆了一口氣道:“馬上又要遭遇更大的風(fēng)暴了,你們倆要有思想準備!”
他這句話說得建國和四清脊背發(fā)涼。
建國問:“又咋地了大哥?”
李土改就把張經(jīng)理說的消息重復(fù)了一遍。
建國和四清都明白了,到了秋后算帳的時候了。
李土改安慰他們道:“躲不掉了,人家是沖著我來的,你們頂天也就是多吃多占了,到時候補點錢也就行了!”
四清問:“那大哥你呢?”
李土改嘆了一口氣道:“我當然要負全責(zé)??!我是主要領(lǐng)導(dǎo)!”
四清又問:“那你這書記的位子?”
李土改晃晃腦袋道:“保不住了!”
病房之中彌漫著一種悲涼的氣息。
李土改對四清和建國道:“以后大哥怕是再也關(guān)照不了你們了!”
兔死狐悲,怕就是形容這時刻最好的詞了吧。
李土改站起身道:“你們也都早點睡吧,我回家了,把有些事兒和你嫂子交待一下!”
說完,真的就走出了病房。
里面只剩下了建國和四清。
半晌兒,四清才回過神來,他問二哥道:“咱們家,就這么的敗了?”
建國道:“失去了大哥這棵大樹,你想咱們的好日子還能有嗎?”
四清不言語了,他太知道大哥對于他們的意義了!
建國坐在那里,久久不語。
四清也想了一會兒,然后他對建國道:“二哥,你回去睡覺吧!我也想睡了!”
建國回過神來,問了他明天吃什么,就走出了病房。
四清平躺下,他的大腦進入高速運轉(zhuǎn)狀態(tài)。
十點已過,小護士也查過了房,四清把屋中的燈熄滅了,在黑暗之中,他默默地數(shù)著數(shù)字。
大約一小時之后,他悄悄地起了身,穿好了衣物和鞋子,然后走到了門邊,他將門打開一條小縫,然后探出頭去,左右看了看悠長的走廊,走廊之中空無一人。
四清閃身來到走廊之中,然后貼著墻壁朝大門那邊移動著,路過值班大夫那間屋子時,他發(fā)現(xiàn)值班大夫已經(jīng)躺下了。
四清加快腳步離開醫(yī)院,來到大街之上時,路上已經(jīng)沒有了一個行人,他快速地奔跑了起來,目標就是自己的家。
不到五分鐘,他便奔到了大門前,掏出鑰匙,這回一下子就打開了那把鎖!
他推開門,直接奔向了房門,迅速打開之后,他進了屋,沒有開燈,而是摸黑進了自己的一個房間。
四清竟直奔向了一個柜子,打開之后,仔細地摸出了一個物件,然后把他裝進了衣袋之中。
然后他退出了屋門,并將它鎖好,然后他又去了倉庫,從中拿出了一個瓶子。
就這樣,他出了大門,并把大門重新鎖好,然后朝鎮(zhèn)中心走去!
來到十字街心,他前后左右巡視了一番,看不見一個人影,這時他朝東南角上的鎮(zhèn)工農(nóng)業(yè)公司走去!
他沒有接近大門,而是瞄準了公司的鐵柵欄。
雖然柵欄上面有著槍刺一般的鐵尖,但四清還是翻了進去。
他順著房墻跟兒,巧妙地躲開了值班室,他繞到了辦公室的門前。
巧的是,辦公室的正門并沒有落鎖,四清輕松地推門進去了。
悠長的走廊之中,有兩盞昏黃的日光燈,透過那燈光,四清很快就確定了財會室的位置。
他快步奔了過去。
財會室不同于其他的辦公室,它有一個鐵皮門,而且上著暗鎖。
四清平靜了一下情緒,然后從口袋中掏出從家中帶來的那個物件。
他把那個折疊的物件打開,用一頭探進鎖孔之中,然后聚精會神地扭動了起來。
他不停地調(diào)換角度,大約過了五分鐘,鎖里傳來了卡的一聲響,他手向右一轉(zhuǎn),鎖開了。
四清把門打開,閃身而入。
屋里漆黑一團,四清掏出了打火機,打開,借著火機發(fā)出的微弱光亮,他在屋中搜索起來。
終于他看到了一個貼著封條的鐵皮柜。
四清喜出望外,他一把撕下了封條,然后又用手中的物件把鎖打開。
再用打火機一照,果然都是帳本,確定無誤之后,他從另一只口袋中拿出那只玻璃瓶子,然后打開蓋子,一股刺鼻的汽油味彌漫開來。
四清把這些汽油都淋在柜子之中的帳本之上,然后再次打著打火機,向前一探,頓時火光四射,濃煙升騰。
四清拿著瓶子,快步退了出來,之后還不忘了把那扇門帶上!
走廊之中的四清并沒有從大門出去,他從里面打開了一扇窗子的窗栓,推開半扇,然后輕輕地跳了出去,然后又推上了那扇窗子。
窗子外面就是臨街的鐵柵欄,他迅速地翻出,然后朝醫(yī)院奔去,路上他將那只瓶子扔到了一塊石頭之上,摔了個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