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黑水噬魂

    無盡黑暗之中，金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也不知道這里除了大風之外，還有什么。他只當自己現(xiàn)在是一顆小小的沙石，無根無萍，隨風飄蕩，落到哪里，那里便是自己的家。很可惜，他幾乎沒有固定的落腳地。每當他撞擊到巨大物體墜落之時，總會有一股陰風將他再次帶走，無休無止，循環(huán)往復(fù)。

    隨風飄零之中，也讓金梟清楚地知道，這個黑暗空間卻是很大，大到無垠無涯、無邊無際，似乎永遠也沒有盡頭。

    然而，金梟卻不知道，其實他現(xiàn)在的“身體”并非毫無變化，反而是變化極大。

    在無窮無盡的隨風飄蕩之中，包裹著金梟靈魂的血紅化石，一直在跌打碰撞中迅速成長壯大，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長為一塊直徑達數(shù)丈的橢圓形巨石了。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這塊橢圓巨石居然變成了一塊能夠自動懸空飛行的飛石，而且質(zhì)地極為堅硬。懸空飛行之中，任何與他相撞的物體都是自取毀滅；碰撞之下，障礙物砰然成灰，而橢圓石絲毫不損，反而將許多堅硬的碎絮吸附在自己體外，逐漸轉(zhuǎn)化為自身的一部分。

    這樣碰撞吸食障礙物精華的遭遇，對于橢圓石而言，那就是家常便飯，他早就習以為常了。因為他此前就是這么一路跌跌撞撞過來的，現(xiàn)在他比別的物體更堅硬，那么他就可以肆意橫行。至于橢圓石吸取其它物體精華之舉，那是他久經(jīng)碰撞之后，自身成長之中形成的特殊能力，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了他的本能。

    別小看石頭，其實石頭也能成長，而且它們自身還有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絕技。只是它們的成長速度太緩慢了，慢至可以忽略不計，并且成長所需要的時間極為漫長，漫長到與天地同在，與日月爭輝。甚至，待天崩地裂、日月無光之后，它們?nèi)耘f存在，就如同現(xiàn)在這般無盡黑暗之中，橢圓石仍舊頑強地存在著，并且還學會了吞噬其它物體的精華，從而壯大自身的求存本能。

    黑暗無盡之中，無天無地，無光無月，無日無夜。黑暗中的空間，生機黯淡，一片昏暗。但是，這個空間中還是有生命體存在的，例如像橢圓石一樣擁有著求存本能的物體；只是不知道這里能不能容納像人類一樣的生物，在此生存。

    急速增長壯大的橢圓石，對金梟沒有任何影響。他現(xiàn)在還只能聽見聲音，卻不能看到“身體”外面的任何景象，而他也不主動操控身體，任憑身體自行飄蕩。因為他現(xiàn)在雖然有著“身體”，但是卻沒有像樣的身體器官。他只是一塊石頭，渾然囫圇一體，他又能干什么呢？

    更何況，人類的意識無限，意識的疆域與身體的大小沒有直接關(guān)系。因此金梟根本一點也不在意自己的身體有多大。任何撞擊到他身上的物體，他都能清楚地感受到碰撞力度，以及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這樣的碰撞。這些他都知道，可是他卻不干預(yù)，因為他幫不上忙，也躲避不過去。他只能隨風飄蕩，迎頭而上，碰到什么是什么，不是你毀就是我亡。

    孤寂最難熬，漫長的游蕩更是能讓一個人類的靈魂為之瘋狂，既而漸漸淡忘掉自己曾經(jīng)是個人。

    “呃？風停了？怎么會突然就沒有風了呢？”

    有一天，金梟突然停了下來。嗯，準確地說，應(yīng)該是橢圓石毫無預(yù)兆地降落了下來，致使金梟驟然間極為不適應(yīng)，以為大風停止了，沒有風了。頓時間，他驚慌不已，惶恐不安。

    “嘩嘩嘩！砰！”

    正當金梟煩躁不安之際，卻聽到嘩嘩的水流聲，而且還是巨大的激流拍打巖石的聲音。這一刻，他知道自己為什么聽不到風聲了，原來自己掉進了河里，那自然就沒有風了。

    事實上，這仍是金梟的臆測。橢圓石確實沉入了水中，可是這個黑暗空間里的水卻不是金梟心中所想的清澈瀑布或是山澗溪流，而是黑漆如墨水一樣的黑水。

    橢圓石浸入黑水的過程中，整個巨石的體積驟然縮小十倍。原本直徑二十余丈的巨大橢圓石，沒入黑水中之后，僅剩下直徑不足三丈的石體了。要知道橢圓石的石體，可是經(jīng)歷無盡歲月方得以成長起來，經(jīng)過無數(shù)次劇烈碰撞，飽經(jīng)黑暗陰風侵蝕，跌跌撞撞之下才有這般巨大的體積，石體堅硬無比，無堅不摧。可是它卻經(jīng)受不住黑水的腐蝕，一眨眼的工夫，體積急劇縮小，并且還在繼續(xù)變化之中。或許，不久之后，橢圓石就會被黑水徹底吞噬干凈，化作烏有，成為黑水之中的幾縷黑沙。

    對于即將降臨到自己身上的滅頂之災(zāi)，金梟一無所知。他此刻沉浸在聽到水聲的喜悅之中，臆想著聽到水聲，那就意味著有生物生存在此。在他看來，水是孕育萬物的源泉，既然此處有水的存在，那就應(yīng)該生長著各種各樣的生物。即便是沒有人能夠在黑暗中生存，那怕有其他生物也成，總比他現(xiàn)在孤寂無依的獨自飄蕩，要好很多。

    理想十分美好，現(xiàn)實卻極端殘酷。金梟還沒能高興多久，就感覺到一絲絲毀滅一切的危險正在向自己逼近，準確地說，危機正朝著鳳凰血玉緩緩襲來。在黑暗中飄蕩了這么久，金梟什么本領(lǐng)也沒學到，可是他自身的危機感應(yīng)能力卻極為敏銳，而且每次都是提前預(yù)警，早早做出應(yīng)變準備，既而遇難成祥，逢兇化吉。就因為他有這樣的神奇感應(yīng)能力，所以他才能一直存在到現(xiàn)在，并且還能有所變化。

    但是，金梟此刻感應(yīng)到的危機，卻讓他心生無力感，無計可施，只能坐以待斃。因為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出危機正在侵入自己的“身體”，由外至內(nèi)，一點點的侵入，一絲絲地滲透，其最終目標就是吞噬身體的核心，也就是他的靈魂依附之地。

    一剎那，金梟前所未有地惶恐難安，想不出一點應(yīng)對危險的辦法，焦急萬分。他原本以為自己現(xiàn)在只是快石頭，只要石體足夠堅硬，那就不會毀滅，而暗風之中的飄蕩經(jīng)歷也驗證了他的判斷。

    然而，世事豈能盡如人意。金梟的想法很豐滿，現(xiàn)實卻很骨感，甚至是極其糟糕。原先他的石體可以撞碎一切阻礙物體，可是他現(xiàn)在遇到了水，而且被水包裹在其中，他如今又能如何呢？難道他能再次撞擊流水嗎，這么做有用嗎？

    一切美好的想法全部破滅，自身最大的倚仗淪為無用功。霎時，金梟陷入了絕境，無計可施，坐以待斃。面臨即將被徹底毀滅消失之際，他之前刻意塵封的記憶閘門一瞬間又打開了，無數(shù)回憶片段快速地閃現(xiàn)在他的腦海里。

    回憶著自己的過往經(jīng)歷，金梟覺得自己其實也沒有多少遺憾。雖然他只有短短二十多年的生命，但是他卻享盡人間的榮華富貴。權(quán)勢、地位、金錢、美女，還有數(shù)不盡的美酒佳釀，他可謂是應(yīng)有盡有，只要自己想得到的，他都得到了。生命雖然短暫，卻極為奢侈享受，該知足了。

    恍然間，金梟覺得自己已經(jīng)很滿足了。畢竟生命不在于活得多么長久，而在于活著的過程。對此，他對自己過往沒有太大的遺憾，因為他知道自己原本就是個紈绔。二十多歲和一百歲，對于他而言，只有年輕與老邁之分，在生活環(huán)境、人際交往以及事業(yè)家庭方面，并沒有本質(zhì)的區(qū)別。還是因為他是紈绔子弟，享受父輩余蔭，一輩子衣食無憂，享盡榮華。這樣的人生，還有什么不滿足的呢？

    “是??！我還有什么不滿足的呢？”坦然放棄了求生之念，金梟心中默默地問著自己。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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