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入戲太深
在那之后,大概過了兩三天的樣子。那天御烏在電話里告訴霧里自己找了份新工作,其實那只是為了使她放心而說的善意的謊言而已。因為御烏是不需要干這種閑雜工作來養(yǎng)活自己的,即使設定中這個叫做以巖?御烏的人沒有多少存款。
御烏現(xiàn)在可以好好休假了——當然僅限于白天。霧里加班的時候他會從附近的餐館給她帶些飯菜,他很清楚霧里的口味(總吃蓋澆飯那種東西營養(yǎng)會失衡的,御烏這樣對霧里說),它們被裝在一個保溫飯盒里面,然后他會駐足于街邊的那盞被貼了尋人啟事的路燈下靜靜等候她的身影。霧里每次從大樓里出來都會一路小跑到御烏面前,接過令人充滿好奇的晚餐,俏皮地說句“謝謝”。她每周會給御烏結(jié)一次飯費,御烏并不拒絕,因為晚餐是可以報銷的。
略有銹跡的路燈下,斑駁三點星光,交錯兩只人影,微起一絲漣漪。
慢慢的,御烏認識了羽夏。那是在一次搏擊課上,御烏第一次目睹須眉之氣環(huán)繞的霧里時,有那么幾秒的不知所措(盡管他已經(jīng)知道霧里精通搏擊)。雖然這種拳腳跟他當初所學的那種還是有一定的區(qū)別(比賽用途和工作用途的區(qū)別),但御烏還是很知趣的在一旁觀瞧著,不忍心打擾他們。
和霧里相處久了,使得御烏不可逆轉(zhuǎn)地忘記了、摒棄了這空洞洞的外殼,就像一頁頁撕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檔案一樣。但是,在檔案的封底被丟進記憶的焚燒廠后,御烏腦海中留下的只是一張普普通通、有些泛黃的白紙,上面什么也沒有。
——連名字都沒有。
所以,自己現(xiàn)在要扮演誰呢?
御烏那晚上獨自在出租屋里發(fā)瘋似地哭了,他哭得很傷心,傷心到他無法喊出自己的名字讓自己鎮(zhèn)靜下來。
接著,他在昏黑的房間里不知道打碎了多少東西又撞擊了多少東西,總之嘈雜的毀滅聲不間斷地在他耳邊爆發(fā)、縈繞。還好那窗外的一輪彎月離得夠遠,不然也會難逃一劫,變得支離破碎……
御烏再次拾回意識時已是第二天的上午,太陽光無法清洗掉御烏淚痕斑斑的臉,卻刺得他眼睛發(fā)燙。他睜開的時候因為眼皮發(fā)澀而有些吃力,站起的時候因為昨晚的肌肉拉傷而有些不協(xié)調(diào)。
昨晚真的是把這兒弄得一團糟。
御烏撿起地上的手機,手機像發(fā)送“SOS”信號一樣頻頻閃著綠燈。一共是兩通未接電話和三條未讀短信。
——“我到家了,現(xiàn)在準備去燒個洗澡水好好泡個澡。明天是周五吧?我會早些下班,然后我們出去約會吧!”
——“在忙嗎?明天有個電影不錯,要不要一起去看,是一個特工潛入類的諜戰(zhàn)片哦!”
——“我洗完啦,你不會已經(jīng)進入夢鄉(xiāng)了吧?唔……如果你想去看請明早告訴我吧,我挑個好點的座位。晚安~”
御烏立即回復道:“抱歉,昨晚很早就睡了,剛收到短信。嗯,當然要看,我晚上去你公司接你?!?br/>
短信發(fā)送完畢的同時,御烏的三叉神經(jīng)如同中了鋼針一樣激起一陣劇痛,看來和昨晚逃不了干系。
胡鬧了一晚,卻依舊什么也沒能想起來。
御烏徹徹底底地清洗了自己的臉,然后坐在沙發(fā)上數(shù)著假期的截止日。畢竟自己不是御烏,御烏可以永遠地留在這兒,但他不可以。
就在他為將來如何向霧里告別而懊惱時,他腦海里閃現(xiàn)了一個念頭。
他拿起手機,輸入了一串加了域名的號碼,然后編輯了這樣一條短信:“我和御烏是一起出生的嗎?”
對,他現(xiàn)在沒有功夫去思考那些慘狀。
手機馬上來了一條短信,不過是來自霧里的。
——“我猜也是。我訂好票了,晚上見!”
御烏沒有回復她,因為他知道霧里想擠出回短信的時間是需要付出很大努力的。
不一會兒,手機又響了起來,這回是來自那串陌生號碼的。
——“你知道因為你的無聊問題,浪費了一個通訊臺嗎?”
短信那邊的人語氣很強硬。
——“我只是想用這個假期給自己過個真實的生日而已,畢竟是初次體驗?!?br/>
——“年份是一致的,再詳細的我也記不清了,過個生日哪來這么多說道?若不是看在你勞苦功高的份上,我才不會繼續(xù)這種沒有絲毫營養(yǎng)的話題。你是在度假,不是在過家家?!倍绦拍沁叺膽B(tài)度很明確,他不會再接收御烏的短信了。
“是嘛……”御烏仰靠在沙發(fā)上,“我和她一樣大啊……”
莫名的幸福感涌上御烏的眼眶,兩行熱淚揮灑在那張白紙上,書寫了珍貴的第一筆。
孩童的游戲會讓參與者們忘記歸家的路途,這種被愛意與幸福充斥著的生活線會讓冷酷無情的人丟下包袱。
每一個月,御烏都會收獲新的感受,種種新鮮的感受在一步步的催眠他,讓他毫不懷疑,自己就是御烏,自己就是霧里的男朋友。
這很可怕。
——早知道會這樣,御烏當初就應該留意到這一點的。
霧里的生日一步步接近了,御烏也準備了不少浪漫的招數(shù)靜待展現(xiàn)——有些是看電視劇學的,有些是在網(wǎng)上查的。
想來想去,還是這樣比較好……
大約是十月十二號左右,也就是霧里生日的十天前。
那天御烏在商業(yè)街上閑逛,路過了一家金碧輝煌的首飾店。
首飾店的櫥窗里是一些天價的奢侈品,目的是為了吸引那些刷著自己丈夫的卡絲毫不喘氣的貴婦人,不過顯然也會吸引一些墜入愛河的男人。
他覺得,如果是御烏的話,他會選擇進去瞧瞧的。
離開的時候,他手中多了一個十幾公分大的紙口袋。
他很高興,他仍然比御烏要有錢。
回到家,打開燈,御烏獨自坐在沙發(fā)上請出這個設計精巧的小盒子,輕輕掰開。
里面是一枚訂婚戒指。
——一顆梨形切割的天然薔薇水晶獨居中央,旁邊嵌著七顆圓形切割的鉆石,實乃人間尤物。
畢竟價格在那擺著。
御烏合上蓋子,想象著十天后,他將其親手戴在霧里手指上的那一幕。
此時他徹底忘記了,他的假期所剩無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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