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后, 小□□動會如期舉行。
除了小孩子們,這次運動會的主力軍就是家長,每位孩子的爸爸媽媽都被邀請來觀賽, 厲遠在這邊沒有親人, 林絲絲詢問厲遠的意思后,讓林媽媽來給給他加油助威。
第一個節(jié)目就是表演體操。
小厲遠站在第一排, 想著看臺上的媽媽跟奶奶就很緊張, 他兩只眼睛專注的看著前面,告誡自己一定要加油加油。
看臺上的家長們卻津津有味, 唯獨林媽媽唉聲嘆氣的, 她拉著自己女兒陪著自己坐一會,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都這么久了, 怎么做爸爸的就這么消失?”
林絲絲不吭聲。
林媽媽看她一眼, 她知道自己女兒疼愛厲遠的心思,故意道:“你說既然聯(lián)系不到爸爸, 不如我們問問厲遠, 找他媽媽看看?”
林絲絲皺眉, 飛快說:“厲遠從出生就沒見過媽媽,這個時候上哪里找這個不負責任的媽媽,再說找到了,人家會愿意的話早來了。”
林媽媽更加唉聲嘆氣, 林絲絲扭過頭揚聲說:“馬上到我們班了, 我下去看看?!?br/>
說完林絲絲便飛快逃走, 林媽媽伸手想抓女兒, 奈何這種狀況下不能這么不給面子,她愁著臉看著林絲絲往班級位置那里跑去,臉色更加的苦。
林媽媽眼睛四處看看,發(fā)現(xiàn)林絲絲她大嫂居然在家長群里,發(fā)現(xiàn)她后還給她笑笑。自從上次吵架后林思遠他們也沒搬回來,林媽媽也不愿意見這個兒媳婦,看見她就不高興。
這份不高興很快強過對女兒的擔憂,林媽媽故意不理人,扭頭給自家兩個小孩加油。
廣播操表演林絲絲班上表現(xiàn)的不錯,不過一年級小孩肯定沒有高年級動作規(guī)范度高,林媽媽心想這個拿不了獎,厲遠估計也不指望,只能看看林戚能不能搶個前三。
可結果大大出乎林媽媽預料。
1500比賽被放在壓軸進行,厲遠跟林戚一起上場,兩個孩子一高一矮倒是引人矚目,林媽媽忍不住跟坐在隔壁的人說:“這個項目我們班上有兩個孩子報名,這可是正兒八經(jīng)的田徑項目,很考驗小孩子身體素質(zhì)的?!?br/>
旁邊媽媽小孩就參加了個體操表演,她笑笑:“爭取給我們班上拿個第一?!?br/>
第一是沒有可能的,那么多高年級擺著呢,林媽媽瞅她一眼,內(nèi)心傲嬌哼一聲。
這時,場上教練員槍“啪”的一聲響,所有孩子群情激勇,不抱希望的跑著。
因為厲遠肯定第一啊。
這些天訓練,小孩子們親眼見識到厲遠一天比一天快,教練員的眼光一天比一天滿意,那眼神恨不得馬上就讓厲遠去奧運會為國爭光。
這樣的情況下還比什么???
在其他小孩的消極懈怠下,越發(fā)顯得厲遠威風凜凜,林媽媽剛開始不相信,后來越看越高興,故意從座位上站起來:“小遠加油!”
厲遠沒聽見,可眼神卻望向奶奶媽媽那邊,露出甜甜的微笑。
毫無疑問,厲遠這個項目拿了第一,不過沒厲遠想象的獎杯,學校就是意思意思給他發(fā)了一張獎狀,還有一個文具盒,一只鋼筆。
厲遠粉不開心,領獎后看著三樣東西發(fā)愁。
他本來就是想給媽媽留個紀念品,讓她以后能睹物想起他這個寶貝,可紙糊的獎狀能干嘛,還有鋼筆看上去就很便宜。
這些天來,他感覺到自己身體變得強大,但也知道體內(nèi)的能量不過是拔苗助長再飛快的消失。
他沒有時間了。
他每一個小小的心愿,都需要時間去完成,可他沒有時間了,一點點時間都沒有了。
厲遠想到這里,咬著唇憋住淚水,然后跑到林絲絲身邊,微笑著把三樣獎品全部交到老師手上。
林絲絲挑眉:“嗯?”
厲遠不好意思說自己送這些東西,輕聲說:“老師幫我保管?!?br/>
林絲絲覺得保管就是拿著等放學的意思,反正兩人也是要回一個家的,她點點頭:“好?!?br/>
校運動會結束后,校長大人還要發(fā)表演講做小結,林媽媽瞅著時間不早給林絲絲請假回家早點做飯,林絲絲想著厲遠也該餓了,特別不好意思的說:“那媽今天做點餃子?”
厲遠得了第一,林媽媽高興地誒一聲,昂著腦袋走了。
林絲絲哭笑不得。
雖然今天家長都來了,但林絲絲還是要點清人數(shù)放學,再加上運動會的時間,林絲絲能回家時間天都要黑了。
結果她帶著厲遠往公交站走,卻看著她嫂子的車停在路邊她的必經(jīng)之地。
這明顯是等著她,等著她干嘛呢?還想吵架?
林絲絲也不是純包子,她別過頭打算帶著厲遠趕緊回家,免得小孩子餓著。沒想到那邊嫂子卻下車追過來,大聲喊:“絲絲,我送你回家吧?”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林絲絲頓住腳,回頭看自己嫂子。
在車上了許久,她嫂子臉上表情非常不自然:“上次在家是我不對亂發(fā)脾氣,我也沒真趕你出去的意思,就是當時為了林戚的事情著急上火,你看這么多天了我也沒搬過去對不對?”
她嫂子看中那間老房子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林絲絲才不相信她真的要放棄,淡淡道:“沒事,我就住在外邊挺好的?!?br/>
大嫂臉上更加難堪,但還是厚著臉皮裝親熱:“絲絲,我做嫂子上次亂發(fā)脾氣是不對,你原諒我這次,為了林戚我們也得見面不是?”
林絲絲聽出味兒了,她讓厲遠走遠一點才對嫂子道:“大嫂,現(xiàn)在孩子不在,你有什么話就直說?!?br/>
她嫂子一眨眼差點哭起來,可憐兮兮的仿佛她是受害者:“絲絲,我上次真是鬼迷心竅覺得是為了林戚好,但我絕對沒有把你趕出家門的意思,這兩天你哥跟我吵架,已經(jīng)一個多星期沒回家了?!?br/>
原來道歉的理由在這。
林絲絲心里嘆氣,她嫂子別的其實都挺好的,在外邊工作也辛苦,就是喜歡找她哥哥吵架,而且但凡吵架不管誰對誰錯就拿離婚做要挾。
上次她就發(fā)現(xiàn)林思遠表情不對勁了,這次顯然因為她的事情,林思遠動了真氣。
她上次就說過不管這位嫂子的事情,也沒有被人壓在頭上欺負還送臉的道理,林絲絲頓一下:“嫂子,你跟我哥的事情你們自己處理,我哥那邊我也會說,我搬出來跟你在家里所作所為完全沒關系?!?br/>
她說完要走,大嫂卻氣的伸手拉林絲絲,這一下才抓著人,大嫂正待說什么,突然發(fā)現(xiàn)遠處的厲遠看著她。
林絲絲背對著他,可大嫂確實正面對著厲遠,一個六歲的小孩兒陰沉的看著她,那眼神兇惡中帶著煞氣。
就像恐怖片里養(yǎng)的小鬼。
大嫂一愣,覺得腳底冒寒氣,她下意識松開林絲絲的胳膊,林絲絲皺眉看她一眼,不明白大嫂怎么了。
她大嫂卻掉頭就走。
往回走著,大嫂身體還發(fā)著抖,她仔細回憶剛剛看到厲遠的表情,那張小孩子的臉上泛著青,眼睛里好像有紅光。
兩步后,她腳下一絆,直挺挺的摔在光潔的泊油路上。
這天晚上,厲遠格外的纏著林絲絲,他也不乖乖學習了,非抱著林絲絲一起窩在沙發(fā)上看動畫片。
畢竟是小孩子,林絲絲拗不過他,也私心想享受享受天倫之樂,她把孩子抱在懷里,有一下沒一下的摸他腦袋。
厲遠高興的冒泡,差點被他媽擼禿毛。
不過,溫馨還是溫馨的,厲遠在媽媽懷里甜蜜的想流淚。
九點到厲遠睡覺時間,林絲絲給小蘿卜頭找好衣服讓他洗澡,厲遠乖乖的拿好衣服去浴室。林絲絲發(fā)現(xiàn)他今天晚上的動作都很慢,突然喊:“小遠,你沒事吧?”
厲遠回頭對她笑笑:“老師,沒事?!?br/>
他一個人到浴室。
六歲的孩子一個人洗澡沒問題,林絲絲從來沒擔心過這個,可今天她就是覺得不對,而且眼皮總是跳,心臟還若有若無的疼,仿佛有什么重要的東西要消失。
林絲絲不敢離開,坐在客廳里一邊備課等厲遠洗完澡。
厲遠在里面卻不好受,他慢吞吞脫下上衣,一疊布從里面掉出來,上面全是鮮紅的血跡。厲遠把它們撿起來,又牢牢的包好,決定等會兒晚上出去一并帶出去扔掉。
做好這些后,厲遠低頭看向自己胸口,那里已經(jīng)有無數(shù)道傷口,有些已經(jīng)好了,可是新近添的幾處卻沒有愈合。
他知道,強烈的激化讓他變成獸型,身體比以前強大,可生命元素也被耗盡。
希望能讓爸爸清醒過來。
厲遠沒洗澡,他慢慢用毛巾清理干凈自己的身體,又穿好衣服走出浴室。到客廳林絲絲卻已經(jīng)倒在沙發(fā)上睡著了。
厲遠知道她這些日子一直沒睡好,他心里萬分舍不得媽媽,走過去親親她的眉眼,又親親她的鼻尖。
小獸半跪在沙發(fā)前,握住母親的手,把臉蛋放進媽媽的手里。
凌晨三點,厲遠按時赴約,小獸胸前毛發(fā)染血,搖著尾巴站在車外許久,又抬起獸首不舍望向樓上,最后堅定的走進厲崇明的車。
厲崇明今天早早準備好刀子握在手上,“今天是最后一次,我來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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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林絲絲突然感覺呼吸困難,她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噩夢,一只灰色的野獸追著她,猙獰的身體像要咬斷她的脖子,林絲絲“啊”的一聲從夢里醒來,頭疼欲裂。
為什么會做這樣的夢?
那股不詳?shù)念A感越來越強,林絲絲咬著牙從沙發(fā)上爬起來,跌跌撞撞的往厲遠的房間走,卻在推開門后發(fā)現(xiàn)空蕩蕩的床,還有她今晚親手交給厲遠的睡衣。
下一秒,林絲絲跟發(fā)瘋似的,把房間每個角落都找一個遍,嘴里一直叫著厲遠的名字,可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
她目光看向厲遠今天交給她的鋼筆,冥冥之中想到什么。
林絲絲拿起手機,直接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