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上）.
“各位乘客，飛往t城的班機(jī)將要開始。請大家系好安全帶……”
廣播里甜美動人的聲音回蕩在機(jī)艙里，提醒著每位乘坐航班的旅客。
靠窗的座位上安靜地坐著一位戴墨鏡的年輕男子，一身亮白的休閑裝格外搶眼。
旅客們紛紛看向這位約莫20歲年紀(jì)的年輕男子，眼神中透露著絲絲驚艷。
男子頸側(cè)，一對耀眼的十字耳墜奪人眼球，托著下巴的左手尾指上套著一枚別致的銀戒，無形中更增添了男子非凡的魅力。
路過他的空姐們個個臉紅心跳，不遠(yuǎn)處的人們對他竊竊私語著。
然而，這一切仿佛都和男子無關(guān)。
此刻，他單手撐在沙發(fā)椅的扶手上，看著窗外自己整整生活了五年的地方，心里對將要前往的另一個城市充滿了復(fù)雜的情緒。
五年呵，不知不覺間已離開那個地方，那個人，這么長時間了呢。
我終于回來了。
可你還會在原地等我么？
* * * * * * * * *
“既然是罕見的珍寶，用錢來衡量豈不是太庸俗了？不如我們玩點(diǎn)特別的……”
少年朝身后的男子揚(yáng)揚(yáng)手，男子快步上前俯身貼近少年的嘴唇，耳語一番后，男子的表情略微動容。
“少爺，這怎么可以……”
“特別的？什么特別的啊？不用錢，難不成你想用命��！真是笑話！”
臺上的男子夸張地比劃著，引得眾人又是一陣哄笑。
但，瞥到少年手中把玩的東西后，一個個面露驚恐畏懼之色，再不敢放聲笑出來了。
那要命的玩意兒竟然是……
手槍？！
“少爺……”
不理會身后男子的制止，少年將槍隨意地上膛，拋給臺上已經(jīng)嚇得說不出話來的男人。
男人手一哆嗦，像捧著貢品似的將槍拋起又落下，惟恐槍一個走火，自己小命玩完。
“就照你說的，用我的命來賭。三次開槍機(jī)會，傷了我，人你留下，傷不了我，我就把人帶走。如何？”
少年云淡風(fēng)輕地啟口，似乎完全不把自己的命當(dāng)回事。
“開、開什么玩笑啊！你憑什么賭啊？還有我憑什么就要聽你的！別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充其量就是一個仰仗老爸的小鬼，老子我今天還真只認(rèn)錢不認(rèn)人了！”
少年斜睨一眼臺上五官扭曲變形的男人，并不氣惱，而是依舊用不急不緩的語調(diào)說著出人意料的話。
“那么，再押一個‘迷迭香’，可好？”
此言一出，舉座皆驚。
誰不知道“迷迭香”是傳說中操縱黑白兩道的幕后神秘組織，名義上為穆氏企業(yè)旗下花巨資打造的娛樂城，實(shí)際上是為黑道幫派暗中培養(yǎng)殺人武器以及為國家警署總部安插高級間諜的大型高科技尖端研究所，叱咤風(fēng)云，人人聞之色變。
但“迷迭香”只是道上流傳甚久的神話，沒有人知道“迷迭香”真正的主人是誰，也沒有人親眼見證過“迷迭香”的內(nèi)部大本營。
自穆氏企業(yè)董事長及其夫人三年前意外猝死在家中后，“迷迭香”的傳奇便也跟著銷聲匿跡，仿佛憑空消失一般。
沒想到，三年后的今天，這個令人聞之如遭電擊的名字竟是從一個半大的孩子口中說出，著實(shí)令座下的眾人個個汗顏。
“迷……迭……香？！”
男子的手指顫巍巍地指向面前的少年，口齒不清地重復(fù)著那三個字，似乎是不敢相信。
“對�？磥砟阋仓浪膬r值了，那我就不必多說了。三次機(jī)會，若是打中了我，人你留下，我和‘迷迭香’隨你處置。若是……僥幸我命大，那就抱歉了，人我要帶走，另外嘛……我還要你跪下來跟我磕三個響頭，為你剛才對我的冒犯，道歉。”
少年抬手輕輕撣去衣服上的塵埃，有點(diǎn)不耐地催促道：
“時間不早，快點(diǎn)動手吧�！�
籠中的男孩雙手緊緊攀住鋼條，眼睛瞪大，也像是被少年口氣中的輕狂嚇住了。
男子瞪圓了雙眼死死盯著少年自始至終漠然的面容，胸口上下起伏，他此刻的心情極其憤怒。
底下的人也開始發(fā)瘋般地狂叫，大聲催促男子和少年賭。
“媽的！老子偏就不信這個邪，賭就賭！小子，到時候別說我欺負(fù)你啊，年紀(jì)輕輕那么傲，是要付出代價的！也不去打聽打聽這是什么地方老子是什么人，等著讓人給你收尸吧！”
揮手示意身邊的男人退下，少年環(huán)抱著黑貓淡然自若地站在距離男子十步遠(yuǎn)的地方，微笑頷首：
“只有三次機(jī)會哦，要把握好。我就站這兒，保證不動，請瞄準(zhǔn)點(diǎn)�！�
男孩盯著少年的眼睛，心里在瘋狂地說不要，但聲音卻像被哽在了喉嚨里，噎得他喘不過氣。
人們這一次靜得比任何時候都快，像在觀摩一場盛大的典禮，凝神屏息，全神貫注。
他們都迫不及待想看到少年被一槍擊斃的畫面，一個個眼中閃著嗜血的欲望。
男子深吸口氣，將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少年的眉心，仿佛是鼓起勇氣地向后勾動了食指。
只聽“砰”一聲，一盞壁燈應(yīng)聲而落，支離破碎。
槍響令眾人將恍惚的神智拉了回來，再看臺上，一個因為手槍沖擊力道倒在地上的傻眼男子，一個笑得人畜無害的孩子，還有一只幾乎未改變姿勢的黑貓。
發(fā)生了甚么事？
眾人見少年完好無損地站在原地，襯衣上甚至連一個破損都沒有。
“還有兩次……”
少年撫摸著黑貓軟軟的皮毛，斜眼看著面前的持槍男子。
還未等眾人從第一聲槍響中回神過來，緊接著又是一聲劇烈的槍響。
男子握槍的手幾乎拿不住槍，他不可思議地盯著少年，像看著一個外星怪物。
“嘖，槍法太差勁了，射偏了兩次啊！你只有一次機(jī)會了哦！”
少年沖男子搖了搖食指，唇邊一抹玩味的笑容。
男子眼神變得兇狠起來，兩眼充血，似要將對方生吞活剝。
這一次他毫不猶豫地對準(zhǔn)了少年左胸偏下的位置。
不……不要！
男孩在籠里閉上了眼睛，死命地捂住耳朵，強(qiáng)迫自己不去看不去聽。
人群中也有人閉上了眼睛，惟恐等下過于血腥的場面污了自己的眼。
“和這世界說再見吧，小鬼！”
少年收起笑容，眼神在抬起的瞬間犀利起來。
隱在黑暗中的男人雖心有擔(dān)憂，卻在見到自家少爺那副認(rèn)真的表情后舒心地笑了。
少爺，真正長大了�。�
一個優(yōu)秀的獵人，可以不聰明，可以沒有絕佳的技術(shù)和先進(jìn)的工具，但是只要擁有一樣?xùn)|西，他便是無敵。
那就是速度！
如果有人仔細(xì)觀察就會發(fā)現(xiàn)，獵豹在面對獵人舉槍的那一刻，瞳孔收縮，視線是停止不動的。
它們可以憑借天生的視力和肌肉敏銳的反應(yīng)判斷子彈飛行過來的方向，從而躲過致命的傷害。
人的視力和敏銳是無法與豹相比擬的，但偏偏世上有一種人可以創(chuàng)造出奇跡。
不是事物變慢，而是你變快了。
子彈沖破槍口的瞬間，穿過重重空氣的阻隔，碰撞出激烈的火花，飛速旋轉(zhuǎn)。
能穿越一切的速度，幾乎可以想象到肉體被它一穿而過時的酥麻和超越神經(jīng)極限的疼痛，血液噴涌而出，在胸前綻開無比艷麗的緋色花朵，生命的氣息逐漸消失……
槍響比任何一次都劇烈，卻沒有出現(xiàn)眾人期待中的殷紅。
全場驚愕地盯著臺上的少年，大張著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這一次，槍沒有射偏。
少年被子彈巨大的沖擊力彈開，倒在地上一動不動，臉側(cè)向了一邊，看不清表情。
黑貓在那一刻已跳離少年懷抱，發(fā)出一聲類似嬰兒啼哭的嘶叫。
男孩早已淚流滿面，掰住鋼條的手指緊緊握成拳頭，重重地砸在籠子的邊緣，激得鐵鏈一陣碰撞。
男子也似乎清醒了過來，丟掉手里的槍開始語無倫次：
“出、出出人命了！”
“少爺……”
男人從陰影中閃出，疾奔到少年身邊。
在眾人紛紛嘆息之際，少年的臉輕輕動了下，隨后緩緩轉(zhuǎn)了回來。
他微微張口，潔白的牙齒間咬著那枚致命的子彈。
場內(nèi)當(dāng)即有人尖叫一聲后軟軟地倒在了地上，沒有人愿意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現(xiàn)實(shí)。
一個孩子，竟然用嘴接下了那枚奇準(zhǔn)無比的子彈？！
“嘖，牙關(guān)好酸，都破皮了，真是……力道還真大……”
少年呸的一聲吐掉子彈，唇上火辣辣的疼，還帶著咸咸的腥味。
“喂，你，輸了哦�！�
“不可能……你根本不是人……”
男子的神智接近崩潰邊緣，喉嚨里扯出的聲音挑戰(zhàn)著人體極限。
趁男子恍神間，少年已來到男子跟前，長腿甩出一個優(yōu)美的弧度，將男子重重地踹下高臺。
“我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