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里響起凐的聲音,秦正忍住心里的不舒服透過心念說道:“你還在歸鋒城?”
“對。”
“替我去一趟歸鋒城秘術師公會,找到蒲友昌,讓他速去拜安城秘術師公會總部?!?br/>
“你要去拜安城?”
“嗯,去評測秘術師品級,蒲會長若問起,報出我的名字他自然知曉。”秦正說完沒得到凐的回應,知道他應下了,可是實在想象不出這么一個淡漠性冷的人,去ji院尋歡到底是個怎樣的光景。
沈一奇和沈青兒喬裝成一對夫妻,賈曼斯和梁經(jīng)義也喬裝成外族商賈,秦正早已用千顏之冠改變了容貌,西子抱著秦邪像一對母子夾在人群里往城門處走。六個大人一個孩子分成三路,各自假裝不識,此舉既為了躲避守城士兵突然查探,也為了避開無處不在的傭兵。
沈一奇此時還被掛在刺殺任務上,暫避風頭恢復修為,秦正以真容出現(xiàn)在傭兵工會,見過的人實在太多,秦門長老身在丹煙城的事,片刻工夫被傳的城內(nèi)人人皆知,所以也不適宜以真容露面。
只因丹煙城內(nèi)上至官兵,下至傭兵,處處都有秦門弟子的身影。
“誒,你看剛剛走過去的,那人像不像沈護法?”
倆士兵剛換了崗,坐在城門邊的涼棚里正在邊吃邊聊。
“哪個?”其中一人抹了抹嘴,抬眼張望半天,說道:“你眼瘸了?沒見著人家是夫妻倆???還是老夫少妻,瞧那小媳婦水靈的……誒,你說現(xiàn)在的姑娘都怎么了,咋就喜歡年齡大的,我這么一表人才怎地就沒人喜歡?不說是秦門弟子,怎么著也是個軍爺?!?br/>
“別扯遠了,我就覺得很像啊,風骨賊像。”瘦子道。
“沈護法的傷勢那么重,能不能挺過去還是兩說,就算命大依我看吶沒個半年一載的也好不了,再說天下身形相似的人多了去了,我覺得你跟王麻子也挺像?!?br/>
瘦子不樂意了,嚷道:“你能不扯么?我這么俊,偏偏拿我跟王麻子比,欠揍是吧?”
欺壓外族商賈的情況屢見不鮮,多是想從富得流油的外族商賈手里撈點油水,梁經(jīng)義幫賈曼斯出面扯皮了一番,假裝給好處,往徒孫鄭豪手里塞了點東西。鄭豪收了‘好處’干脆地揚揚手讓手下放行,笑瞇瞇地來到?jīng)雠锢锏沽艘槐杷攘似饋怼?br/>
“師兄,又撈著好處啦?”
鄭豪笑道:“吃你的飯吧,就你話多!”同在一個師父趙安易門下,說起話來也隨意。
“師兄,剛才我見到一個人跟沈護法老像了,這小子非跟我抬杠,”瘦子逮著機會告了一狀,用手指著前邊,不遠處一對老夫少妻正在和外族商賈交談,似是在買什么稀奇物什?!熬湍莻€小媳婦身邊的,有胡子的那個,師兄瞧瞧像不像沈護法?”
鄭豪不在意地瞥了一眼,淡淡道:“像又怎么了,那人兩只眼睛完好無損,沈護法的右眼可是瞎的,身為秦門弟子連這個都不知道?”
瘦子頓時語塞,悻悻然端起碗默默吃飯。
鄭豪低頭看他一眼,暗中扯起嘴角。羅護法的徒孫可謂眼睛各個都磨尖了,不知是為了討好,還是為了刺殺任務榜上那筆豐厚的賞金,整日盯著各種神似、貌似沈一奇的不肯放手,非想辯個真假。不怕被殺就找上門去啊,總是慫恿其他護法門下弟子淌這趟混水算什么事?要不是有師祖提醒,不知會有多少弟子被那筆賞金給蒙了眼,沈一奇明明痊愈卻不露面,長老明明到了丹煙城卻不入秦門,看來在醞釀血雨腥風了。
一行人出了城走在通往拜安城的官道上,路上時而人來車往好不熱鬧,幾人偶有閑聊卻沒撤去偽裝,秦門弟子遍布秦國,為了計劃周全寧愿小心謹慎些。
“爹,你看我裝的像不像?”
沈青兒此時挽起長發(fā),身穿粗布裙,走在沈一奇身邊亦然像個剛剛新婚的小婦人。
沈一奇摸著粘在下巴上的假胡子淡淡一笑:“像是像,就是委屈你了?!?br/>
“沒有沒有,為了爹我什么都愿意做!”
西子旁觀沈青兒臉頰紅撲撲的,注視沈一奇的眼神兒也格外出彩,悄悄問起秦正:“沈青兒是你師父的親生女兒?”
秦正此時正被秦邪纏得一個頭兩個大,忽然聽見西子跟他說話,連忙把它的小腦袋掰去一邊,拭去臉頰上的口水。
“不是,怎么了?”
“那她知不知道?”
秦正想了想道:“應該不知道,你想說什么?”
西子低頭抿唇一笑,湊近輕聲道:“如果我沒看錯,沈青兒喜歡她爹。”
秦正嗅到她身上飄出的一縷皂香,心頭微癢。同時也詫異女人對感情的敏感,從一點點曖昧中都能編出一段故事,想起沈青兒在凐面前表現(xiàn)出的種種羞赧姿態(tài),搖頭笑道:“你看錯了,沈青兒喜歡的人是凐?!?br/>
“你不吃醋?”
“我有什么好吃醋的?”秦正失笑,觀察西子的表情沒什么變化,語氣也是輕輕淡淡聽不出情緒,捉摸不透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倆也真夠糾結的?!?br/>
西子說話十分跳躍,秦正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接話,“……糾結?”前一刻不是還在說沈青兒么?
“眼睛是靈魂的窗戶,若是真喜歡一個人,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了真實情感?!蔽髯幼灶欁缘卣f,視線望向道路盡頭?!澳曅膼鄣?br/>
人會臉紅,凝視喜歡的人會微笑,面對心愛的人無法說出心中的一切,但是面對喜歡的人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我看到了我所看到的,你看到了多少?”
秦正聽完后覺得腦子要炸了,全速運轉一個字一個字的去分析這段話,結果卻一無所獲。
西子收回視線看到秦正一臉凝重,笑笑道:“不明白就算了。”
秦正有些慌神,表面努力保持鎮(zhèn)定。心里有那么一瞬間感到氣餒,懷疑自己是不是蠢,連句話都聽不懂。
“想不明白就別想了,看把你給難為的,你師父在叫你?!?br/>
秦正歉意的笑了笑,來到沈一奇身邊,沈青兒知道父親有話要說,識趣地找西子說話去了。
“師父?!?br/>
沈一奇輕輕點頭?!澳闫綍r練劍,是練招還是練意?”
“練招。”秦正老實承認。
“你可知驟雨劍技為什么能夠凌駕眾多劍技之上?”
為什么能夠凌駕眾多劍技之上?當然是無以倫比的速度!秦正沒有把心中所想說出來,沈一奇會這么問,其意義不可能如此淺薄?!巴絻翰恢?。”
“因為奧義?!?br/>
秦正眼睛微瞇,這是他第二次聽見‘奧義’兩個字。
記得在紫晶森林里遇上食巖蟲的時候,他使出了一式,聽見鷹眼里有人無意中說出了奧術,然而奧義和奧術其實是一個意思,都是指最高等的格斗技巧。奧義千千萬,每一種武技練到極致都能領悟各自的奧義,驟雨劍技無疑是劍技中的一種奧義。
“我鉆研了這么多年的驟雨劍技,一直想領悟屬于我自己的奧義。記得當年,我在秘境中見到驟雨劍技,第一眼不是被它的招式所懾,是一種勢,哪怕沒有攻擊我,我依然感覺到了這種攝人心魄的勢。后來我才知道,這個勢就是奧義?!?br/>
“師父領悟成了么?”秦正問。
沈一奇遺憾地搖搖頭?!拔抑粚W會了招式,還有一絲師父的奧義,練了這么多年,練的都是師父的奧義,不是我自己的。受傷的這些天,我躺在床上一直在想這件事,你是天才,領悟奧義對你來說興許沒有那么難?!?br/>
秦正苦笑,沈一奇一直極力否認自己的天分,固執(zhí)的認為他才是天才,殊不知他只是意念龐大罷了。只需要用龐大的意念捕捉招式軌跡,學會招式一點都不難。其意,也就是勢、奧義卻無法用意念作弊而來,這也是他目前練劍時只能練其招,練不了意的根源所在。
據(jù)他所知,規(guī)則之下設法則,法則之下設領域,領域之下設奧義。
換句話說,法則從規(guī)則中領悟而來,領域從法則中領悟而來,奧義從領域中領悟而來。
修為突破至武帝階,才能接觸到領域的門檻,沈一奇現(xiàn)在的修為是武尊階巔峰,距離武王階只有一步之遙,但是距離武帝階卻相差整整一個大境界,這就是沈一奇深感領悟奧義困難的原因。
“師父,您別妄自菲薄,沖著這么多年沒人能夠學會驟雨劍技,您無愧天才之名,”秦正發(fā)現(xiàn)沈一奇眉頭一擰,心知他要反駁,趕緊阻攔道:“奧義從領域中領悟而來,您的修為落下整整一個大境界,想要超前領悟奧義,其難度可想而知。”
“你是如何知道這些的?”沈一奇詫道,腳下一緩。
秦正淺笑?!安徊m您說我還有一位師父,而且見識過他老人家的領域,從而就知道了一些……”抱歉,讓您背鍋了,我向您保證這不是一口黑鍋,秦正心里默默道。
“哦?”沈一奇一聽秦正還有一位武帝階的師父,好奇心頓時涌上心頭,一時難以自已打聽起來?!笆悄奈槐菹??”
“阮君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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