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不怕我?”
“不怕,非但不怕,而且還很想你?!绷_佳上前緊緊拉住暮雨的手,除了有點涼以外,別的沒什么不一樣,能真真切切感受到小雨的存在。
“怎么會這樣?為什么只有你能看見我?”難道說……佳佳跟她一樣……
“我想可能是它的原因吧?!绷_佳將脖子上的玉佩掏出來,就是涂山祁焱送給她的那個護(hù)身符,一塊很奇特的玉佩,不僅晚上不做噩夢了,連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也再沒有出現(xiàn)過,可謂伴著她度過了一段很長時間的平靜生活。
至于為什么會單單看到暮雨,她就不得而知了,也可能是老天格外開恩,終于聽見了她心底的禱告。
“好奇怪啊,一只狐貍!”以前從不記得佳佳戴過這樣的飾品,再說也不是她喜歡的風(fēng)格啊。
“是的,的確是一只狐貍?!边€是她很想念的一只狐貍,已經(jīng)很久沒見面了,“他叫涂山祁焱……”
“涂山祁焱?哪的人???不會是你剛交的男朋友吧?”虧她還眼巴巴的盼著羅佳當(dāng)她大嫂呢。
“不是告訴你了嘛,他是一只狐貍,修煉成人的狐貍。”事到如今,她和暮雨之間沒什么不能說的,她是她的姐妹,是她的閨蜜,更是人生當(dāng)中最重要的一個人。
“狐貍!”瀟暮雨在起初的震驚后,很快平靜下來,在蛇界和冥界她還有什么沒見過的,只是很好奇佳佳怎么會跟一只狐貍瓜葛上的呢?
“是這樣的小雨,你聽我說……”
羅佳大概用了半個小時的時間來敘述她和涂山祁焱之間所發(fā)生的事,原來不覺間他們已經(jīng)認(rèn)識了這么多天。
“所以他就走了?”聽完整件事情的經(jīng)過,瀟暮雨覺得羅佳撿到了一個寶,傻子都看得出來這只叫涂山祁焱的狐貍對羅佳心生愛慕,明擺著就是現(xiàn)實版的人妖戀嘛,但結(jié)局還能不能再完美一點。
“走了。”羅佳口中的離別很平常,就像對待一個普通不過的朋友,“其實他走了也好,畢竟像他那樣的身份不該留戀于塵世間。”
“嘖嘖嘖真的不傷心?”瀟暮雨故意拖著長腔,“我才不信呢!”兩人仿若又回到了從前,相互抬杠,相互拆臺,卻還是那么親密無間。
“不說我了,說說你吧小雨,到底怎么一回事?”這才是羅佳心里最關(guān)心的,因為中間有太多的謎題她解不開,現(xiàn)在小雨好不容易回來了,她無論如何都要搞清楚的。還有,她也是真心感激涂山祁焱的,要不是他的玉佩,只怕自己根本看不見身為鬼魂的暮雨。
“說來話長了……”
瀟暮雨用簡潔明了的語句直奔主題,這一刻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語言組織能力竟這般強(qiáng)悍。
“他們這是草菅人命!我們報警!”羅佳氣得渾身發(fā)抖,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能做出這般傷天害理的事,還有沒有王法了!
“不用報警,報警也沒用,他們有錢有勢出手闊綽,沒有幾個人能經(jīng)得起誘惑,再說我的肉身被另一只魂魄占用著,說出來誰也不會相信真正的瀟暮雨已經(jīng)死了?!笔裁捶ㄊ裁蠢砟嵌际墙o窮苦老百姓準(zhǔn)備的,對于那些有錢有權(quán)的人根本沒什么用,一件要了命的案子,只要肯拿錢出來周轉(zhuǎn),基本上就沒什么罪行了,頂多出個庭,走個過場,人就出來了。感嘆再也沒有像包青天那樣鐵面無私的時代了。
“那怎么辦?總不能讓這幫人逍遙法外吧!”如果不是她恰巧回來見到小雨,都不知道中間還有這么多曲折離奇的故事,說曲折離奇還算好聽的,那幾個臭道士根本就是喪心病狂,昧著良心賺黑錢!
“別急佳佳,我不會就這么算了的,別忘了我現(xiàn)在可是鬼!”那些人她一個一個都不會放過!等著吧,他們很快就會見面。
“你要做什么小雨,我?guī)湍?!”羅佳也豁出去了,大不了陪著暮雨一起死,這樣黃泉路上還不至于孤單了呢。
“不用了佳佳,你聽我說,我什么都不需要你來做,你只要照看好四個爸媽我就放心了,還有你自己,要好好的,如果碰到對的人就嫁了吧,至于我哥,你不要有太多的心理負(fù)擔(dān),感情的事是勉強(qiáng)不來的,我尊重你最后的選擇?!毕胂罂偸呛苊篮茫M鸭芽梢猿蔀闉t家的兒媳婦,可是她不能這么自私不顧佳佳的感受,她知道佳佳心里已經(jīng)住了一個人,而這個人永遠(yuǎn)都不會是她的哥哥瀟暮楓……
“小雨……”羅佳的眼淚又開始狂涌,陰陽兩隔再也見不到暮雨了,她多想自己能成為多啦a夢,像小時候倆人常看的動畫片一樣,從口袋里掏出任意門,就可以去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我要走了佳佳……記住我說過的話,好好活著,努力過自己想過的人生,不要像我一樣……”
“小雨!你可不可以不要走!我們還有好多話沒說,好多事沒做呢,一起結(jié)婚,一起旅行,一起生寶寶,一起去看最美的星空……小雨……你怎么能丟下我一個人不管……”
“佳佳……對不起,下輩子吧,下輩子我們做母女,我當(dāng)媽媽你當(dāng)女兒,讓我好好照顧你一回……”瀟暮雨的眼淚不比羅佳少,只不過都流在了心里。
“小雨你不要走!”眼看著暮雨的身子穿墻而過她卻無能為力,任憑自己哭成了一個淚人。
佳佳……對不起……瀟暮雨心里說了千遍萬遍的對不起,她留在人界的時間有限,她要利用這有限的時間去報仇!第一個就是蘇喬!
這幾天,青屏山一直都是陰雨綿綿,冰冷而又潮濕,到處充斥著一股腐爛的臭味,不知為何,這段時間死的人特別多,一個個均被掏空了內(nèi)臟死狀甚慘!以至于入殮師們常常都是熬夜到天亮。
夜半,忽聞一陣陰風(fēng)刮過,瀟暮雨飄進(jìn)了蘇喬所在的入殮室……
正在低頭縫尸的蘇喬似乎感應(yīng)到了什么,只覺得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后背冰涼冰涼的,像馱著一大塊寒冰。
“別來無恙??!”瀟暮雨可不就趴在蘇喬的背上,僵白的手正牢牢掐住她的脖子,“我的大師姐!”
唔……唔……蘇喬的眼睛木然瞪大,這句話她太熟悉了,因為只有瀟暮雨會跟她開玩笑似的喚她大師姐,她來索命了,她來索命了!
忽然,脖子上又一松,新鮮的空氣躥入鼻腔,使得蘇喬暫時透過氣來,她知道瀟暮雨就在自己身后,她今天是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怎么?不敢看我?”出口的聲音不知何時變了味兒,時而低沉的男聲,時而尖銳的女音,聽上去詭異連連,讓人恐懼難安。
“暮雨!不要來找我,求求你放過我吧!”蘇喬嚇的身發(fā)抖,看上去有些精神渙散,似哭似笑淚水鼻涕黏作一團(tuán),仔細(xì)看,身下還流出一灘水漬來,竟是嚇得尿了褲子。
“放過你?哼!誰來放過我!”早知今日又何必當(dāng)初呢!
哪知蘇喬卻趁暮雨不注意的時候撒腿就跑,只是她再快也快不過一只鬼的速度。
呃……眼看活路近在眼前,蘇喬的手甚至碰到了門把手,只要一步她就能逃出生天,可是,血債是要償命的,她脖子上繞著厚厚一層頭發(fā),然后越勒越緊,越勒越緊……
“跑啊,怎么不跑了!”
呃……蘇喬難受的舌頭直往外伸,且不時翻瞪著白眼,每當(dāng)感覺快要斷氣的時候又會重新活過來,瀟暮雨就是故意的,故意的在整她!
“我……真的……錯……錯了……”
“錯了?”鬼魅的笑聲在蘇喬耳畔回響,“晚了!”
突然,時間一下靜止了,蘇喬脖子上的發(fā)絲也褪去了,她站在原地,身體僵硬的像個雕塑,過了很久……還是沒有動靜,她這才小心翼翼的轉(zhuǎn)過身去,真的不見了,只是下一秒,又有股冰涼的感覺自頭頂傳來……
蘇喬一抬頭,整個臉部扭曲到極點,她看到一張血肉模糊的臉在朝她微笑,眼眶是兩個黑咕隆咚的大黑洞,正不斷往外冒著血淚,一滴一滴,嘀嗒在蘇喬的臉上……
“啊!”發(fā)瘋似的吼叫持續(xù)不斷,誰來救救她,誰來救救她!她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現(xiàn)在知道害怕了?”瀟暮雨一步步逼近,尖銳的指甲鋒利如刀,她并沒有去收拾蘇喬,而是毫不猶豫地朝自己臉上劃去,每劃一下就會裂出一道口子,然后從里面掉出一疙瘩一疙瘩的活蛆,“餓嗎?大師姐?要不要吃點宵夜?”
“??!暮雨!求求你!我錯了,我給你磕頭!”一個接著一個,真是拼了命的在磕頭。
“怎么?是不是覺得惡心了?知不知道你的心比這些東西還要惡心千百倍!”還沒看清暮雨是怎么出手的,就見蘇喬臉上糊了厚厚一層蛆伢,咯吱咯吱的來回蠕動,“你是有多缺錢啊,我給你好不好?你看我多給你點!”一張張的白色冥錢急如雨下,飄飄蕩蕩的灑在各個角落。
“哈哈哈……錢!我有錢了!”蘇喬頓時傻笑個不停,明顯已經(jīng)被嚇瘋了。
“以為這樣我就會放過你嗎?”瀟暮雨暴怒的聲音伴著掌心的狠戾,非要活活的掐死蘇喬不可,如此已經(jīng)算是很便宜她了!
就在蘇喬即將斷氣的一剎那,暮雨的手卻被某股力量瞬間束縛,再使不出一絲一毫的氣力,而蘇喬又跌坐在地上繼續(xù)數(shù)著紙錢“我有錢啦!我有錢啦……嘿嘿……有錢啦……”
“瀟氏暮雨,罷手吧!”繼而閃現(xiàn)的是白無常,他手里正鎖著一只剛死不久的魂魄,“蘇氏女子已經(jīng)瘋了?!?br/>
“瘋了又如何!殺人償命天經(jīng)地義!”暮雨此時的臉終于恢復(fù)正常,還和以前一樣,只是蒼白了點。
“她陽壽未盡,你這是逆天而行,本君不允許!”如果瀟氏暮雨仍執(zhí)迷不悟,他不介意用別的方法斷了她的惡念。
“難道他們就不是逆天而行?”瀟暮雨情緒激動,根本聽不進(jìn)去任何規(guī)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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