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對了話,也許就能進入她們的內心,她們就會在你面前展現(xiàn)他們真實的一面,拋棄掉不必要的距離感和客套;如果你說錯了話,那么你就會喪失之前的一切好感——注意,是一切——從此以后,她會對你比對班主任還客氣。
我深有感觸。
男人則不一樣。
我記得很久以前,大概是初中剛剛開學,我和老白當天在報名的時候見過面,彼此還不熟悉,晚上,我們兩個又碰巧在外面散步時遇見。
本來那個時候大家點點頭打個招呼就算了,最多問一句“你吃過了嗎?”結果老白熱情地邀請我一起到河邊去散步,然后這家伙和我說了類似于“今天下英雄唯使君與操耳”的話。
當然,原話不是這個樣子的,但是你也不能指望我記得十年前老白和我說的話具體是怎么講的。
他說的話的內容和今天高教授所講的話的內容倒是有點類似,在一幫只懂得聊動畫、漫畫、電視劇和小電影的同學中,老白非常獨特地解剖內心,他說的話的大意應該是:人要思考,要去發(fā)掘和認識周圍的人和環(huán)境,但是又要保持自己,不能隨波逐流。
他和我上的小學不是一個,所以他說話的內容里面有一種孤獨的心靈渴望交流的那種渴望:他在自己的小學里,在周圍的同學中,沒有看到有一個人愿意認真地面對和反省自己的內心,挖掘、認識社會和自己,確定自己要的是什么的。
我現(xiàn)在反思倒是覺得他過早染上了中二病,始終覺得自己與眾不同,而自己周圍的人則庸庸碌碌,沒有人和他探討宇宙、靈魂、社會、歷史、愛與友誼。
然后他敏銳地發(fā)現(xiàn)了作為新同學的我的與眾不同。
說實話,我一開始覺得這家伙是不是有點神經(jīng)病,后來覺得此人心胸態(tài)度絕非普通人可比,結合他艱辛的家庭背景,深覺此人絕非常人。等到他和我探討歷史、哲學、文學(金庸)的時候,我就引他為知己了。
后來我才覺得,這個根本不是兩個英雄惺惺相惜,純粹是兩個過早染上中二病的家伙發(fā)現(xiàn)了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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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周圍的同學都開始看武俠小說的時候,我們兩個多少就有些泯然眾人矣的感覺了——特別是在第一次期中考試和期末考試都沒有考過同年級的幾位女同學的時候。
到了這個時候,老白就完全暴露了他中二病的本質,他宣布自己愛上了我們年級第一名——花花同學。
所以以一種坦誠的語氣展開的深沉內容的談話往往是一個深坑的鋪墊。
像我,就被老白的友誼的深坑套牢了十年,陪他經(jīng)歷了他完整的荒誕戀愛史。
反面的例子自然也有,我有不少從前的同學和朋友的電話和qq號,但是我從來不聯(lián)系他們——哪怕其中有些人在某段時期和我關系特別不錯。
道不同,不相為謀。
但是此刻面對高教授的套路,我必須以一個成年人的態(tài)度來面對,不是以前學生時代那種“如果鬧翻了就以后不和你玩”那樣簡單的處理方式。
“這是您這是對現(xiàn)實的感嘆?”我問道,刻意用含笑調侃輕松的語氣問道,“教授的人生經(jīng)驗?”
“算是我對現(xiàn)實的總結,現(xiàn)實不需要感嘆?!备呓淌诘幕卮鸬故且槐菊?jīng)。
這種語氣不合適,于是我繼續(xù)輕松地說道,“呵呵,有點太悲觀了吧?無論怎么看,您作為教授都是成功人士,您這樣悲觀,我們這些學生怎么辦?”
“人是生而自由的,卻無往不在枷鎖之中。自以為是其他一切的主人的人,反而比其他一切更是奴隸?!?br/>
讓·雅克·盧梭,上個學期我上過《西方文化史》的選修課,雖然許多人是沖著上課老師的臉、腿、胸去的,但是我保證我是沖著這個課程的名字報名的。
美麗的女老師在課堂上非常推崇盧梭,自然我也對這位哲學家略有了解。
此時高教授故意引用這句話,哪怕是從表面上,怎么聽都覺得意猶未盡和意有所指。
現(xiàn)在,我們就好像扮演兩個文藝青年在過招——但是偏偏我們兩個的專業(yè)都不是文藝類的,但是我們各自專業(yè)上的過招恐怕會更頭疼,譬如高教授說“理性人的假設不是一個切合實際的模型”,我只能回答“準靜態(tài)的過程是便于理解原理,實際做工要以工程測量和計算為準。順便值得一提的是,范德瓦爾斯方程的應用范圍也很有限,近似程度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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