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弟,也就是靠山鎮(zhèn)的小耳朵,把之前進入到星光廠里的五個人全都殺了。這還不算,又把他們一點不剩全都吃了。
聽到丁洋的話,書報亭的老人露出一臉匪夷所思的表情,愣愣地看著丁洋。半晌嘆了口氣說道:
“作孽呦!”
老人轉過頭,看著躺在路邊的大弟,半晌說道:
“我記得那里面,有兩個小青年在搞對象。他們當初想進星光廠,我還跟他們說,搞對象不去公園不去電影院,跑到這種地方地方干什么?!?br/>
老人說著搖著頭。
“那個男的倒還好。那個女孩子,就是因為聽說工廠里面鬧鬼,覺得刺激,非要進去探險。威脅她的那個男朋友,如果不陪她進去呆一宿,連對象都沒得處。結果兩個人進去了,就再沒出來。”
丁洋知道,那個女的,就是后來大弟嘴里的紅紅。
那個男的,應該就是阿乙吧。
大弟搶了人家的女朋友,肯定會覺得那個男的處處跟他作對。所以對他格外排斥,甚至不愿意提起來。
接到報警,鎮(zhèn)派出所的警車拉響了警笛往這邊趕。
丁洋沖著老人說道:
“很抱歉,我去了休息室,可是沒找到你說的6號柜?!?br/>
“沒有嗎?”
老人顯得有些意外。接著又跟了一句:
“沒有就算了。這么多年了,可能也都爛沒了。”
派出所的警察停下車,瞥著躺在路邊的大弟,問丁洋為什么報警。
“他抓住了小耳朵。”
不等丁洋開口,書報亭的老人就開口說道。
出警的年輕警察,明顯不知道誰是小耳朵。沖著書報亭的老人問了句:
“誰?”
老人搖著頭,指著警車里的車載電臺,沖著年輕警察說道:
“叫你們趙所長跟我說話?!?br/>
丁洋抓住了潛逃十幾年的小耳朵,還捅破了小耳朵連殺五人的大案。
這么大的案子,靠山鎮(zhèn)派出所已經沒能力接手了。一邊組織人手封鎖現(xiàn)場,一邊向縣公安局匯報案情。
五條人命的大案,縣公安局也不敢怠慢。召集精干警力,連夜趕赴靠山鎮(zhèn)。
丁洋是報案人,又差點變成第六個受害者,當然不能離開,要配合警方調查。
在現(xiàn)場指揮的刑偵隊長,安排人帶著丁洋回縣里。
被送上警車時,丁洋沖著書報亭的老人說道:
“謝謝你的午飯。讓我知道,活著真的挺好的?!?br/>
老人哼哼笑起來,沖著丁洋點著頭說道:
“那就好。以后的路還長著呢,遇到各種各樣的事情。要是有邁不過去的溝坎,就讓自己吃頓好的,找找活著的感覺?!?br/>
丁洋點著頭,鉆進警車,又隔著車窗向老人說道:
“回頭我再來看你?!?br/>
老人沖著丁洋笑著,擺了下手。
開車的警察拉響警笛,上路了。
車開出很遠,開車的警察瞄了一眼后視鏡里的丁洋,問道:
“你認識他?”
丁洋搖頭。
副手座上的警察瞥了一眼開車的警察,問道:
“賣報紙的,誰呀?”
開車的警察透過后視鏡又看了看丁洋,沖著副手座上的警察說道:
“老張,星光廠的保衛(wèi)干事。當年小耳朵的事情出了以后,老張就找到所里,說他懷疑小耳朵藏到星光廠了。結果誰也不信他。”
開車的警察透過車外的倒視鏡,看著被遠遠甩在后面的書報亭,還有書報亭前的身影,接著說道:
“于是老張就在星光廠的對面開了個書報亭?!?br/>
開車的警察說著搖了下頭。
“星光廠黃了以后,這附近難得有個人出現(xiàn)。路邊有個公交站,沒人等車,公交車經過時連停都不停。老張就那么守著,守了這么多年?!?br/>
副手座上的警察摸出煙,遞給丁洋。丁洋笑著搖著頭。
兩個警察各自點上煙,開車的警察抽了口煙又說道:
“這還不是最精彩的。大概是三年前,老張開始咳血,送到縣醫(yī)院,查出肺部有陰影。去市醫(yī)院檢查,被查出癌癥,晚期。按照醫(yī)生的話說,身體里已經長滿了??斓脑捯粋€月,慢的話兩個月,最長不超過三個月。這樣的病人,醫(yī)院不收,讓回家自己等著。鎮(zhèn)衛(wèi)生院把老張接回來,安排了張床。老張白天還是來書報亭,晚上回衛(wèi)生院睡覺。這一晃,就過了三年。”
聽了開車警察的話,副手座上的警察恍然大悟地說道:
“原來他就是靠山鎮(zhèn)上的老張頭?”
開車的警察看了一眼副手座上的警察,問道:
“你在縣里也聽說過老張?”
副手座上的警察說道:
“豈止是聽說,靠山鎮(zhèn)的老張都被傳神了。得了癌癥,不打針不吃藥,癌癥就全好了。還有也不知道是誰從哪打聽到,說老張頭喜歡吃白菜炒肉。結果縣里有段時間,大白菜賣到十幾塊錢一斤。成了有病治病,沒病健身的仙丹妙藥?!?br/>
開車的警察聽到,笑著搖了下頭。半晌突然說了句:
“這件事了了,老張沒了心事,接下來恐怕就……”
警察的話沒說完,來回搖著頭。
丁洋被安排在縣公安局,呆了三天。
三天的時間里,縣公安局從市局和省公安廳請來資深的專家,復原了地下室里那堆骸骨。
十年的時間里,大弟先后殺死了五個人,并且把他們全都啃吃干凈。留下的骨頭,就鋪在睡覺的草窩下面。
這樣的事,就連見多識廣的省廳專家也是第一次遇到。一定要去見見殺人的兇手,想看看這個吃人的惡魔,究竟長成什么樣子。
丁洋被證實,是清白的。
負責案件的大隊長送丁洋離開,隨口問道:
“你是不是練過。那小子身上好幾處骨折,內臟出血。醫(yī)生說,都是讓人給打出來的?!?br/>
丁洋沖著大隊長咧著嘴笑了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大隊長其實并不在乎大弟的一身傷是不是被丁洋打出來的。
當時丁洋身處險境,就算失手把大弟打死了,最多算是防衛(wèi)過當。
“你身上還帶著個布娃娃?”
大隊長又問道。
丁洋看著大隊長,點了下頭。
“拿出來我看看?!?br/>
大隊長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