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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找我媽打麻雀 破境失敗對任

    破境失敗,對任何一個修行者而言,無疑都是巨大的打擊。

    雖不致命,但卻正如柳文彡嘲諷的那般,讓人感到絕望。

    修行,猶如登山,每踏上一層臺階,便站得更高看得更遠,對于修行者而言,無論是對于自身的實力還是心境而言,都是巨大的提升。

    但隨著山越爬越高,越是想要往上邁出一步,也就越是艱難一分,且在這些艱難當(dāng)中,還有無數(shù)道大坎,邁過去,便是真正意義上的更上一層樓,邁不過去,恐怕一生都難以再尋到突破瓶頸的機會。

    一境破二境,乃是每個煉氣修士都要面對的第一道大坎,如此天大機緣,竟然被人生生截斷。

    少年絕望的聲音很快被外面的雨聲淹沒,那一雙充滿著憤怒的瞳孔,如野獸一般毫無感情的盯著眼前的男人。

    見陳青牛如此模樣,柳文彡笑得更甚,譏諷道:“這種滋味恐怕不好受吧?”

    伴隨著怒火一點點將心智吞噬,陳青牛聲音已然近乎嘶啞,嘴里低喝:“柳文彡,我若不殺你,誓不為人!”

    “蒼白無力的威脅嗎?”

    “也對,像你這樣的小家伙,除了在口頭上逞兇,還能做些什么呢?”

    “本官如今就站在這里,你倒是別光說不練啊!”

    陳青牛拳頭捏得很緊,看了看那個被柳文彡驚嚇得躲在一旁的店家伙計,又看了看店門外的瓢潑大雨。

    他看見,在那被雨幕遮掩的遠處,有一道道密密麻麻的人影站在雨中,這些人手中握刀,身上殺氣逼人。

    抬腳,一步踏出,陳青牛往著客棧外走去,與柳文彡擦肩而過時,不忘提醒道:“我在外面等你!”

    不在此間出手,倒不是陳青牛畏懼那位乃是他頂頭上司的錢掌柜,只是,這一粥之恩,雖說被眼前這個男人破壞了,他也必須銘記于心。

    柳文彡再是哈哈大笑,儼然在他看來,他能在陳青牛破境的關(guān)鍵時刻現(xiàn)身,且出手破壞其進境,這種成就感,不比殺掉陳青牛要低上多少。

    但是,他卻不著急出去,對著已然踏過門口的少年不屑道:“等我?那你也得活下來才行啊,不是嗎?哈哈哈……”

    隨后,轉(zhuǎn)頭去看一旁的美嬌娘,道:“陪老爺我守了一夜,早飯都還沒吃,韻兒,餓了嗎?”

    餓?

    龐有韻愣了一下,心中苦笑,看你二人斗法都看飽了,哪里還餓。

    不過知曉柳文彡意思的她嘴里還是道:“是有些餓了!”

    柳文彡對著那角落里的店家伙計拋出一錠完整官銀,笑道:“沒聽到?趕緊好酒好菜給本官上上來,銀子不夠再與你便是,但要是讓柳某錯過了這場好戲……”

    嗖!

    突然間,一道寒光自樓道處疾射而來,朝著柳文彡眉心處而去。

    柳文彡聲音戛然而止,急忙之下推開龐有韻的同時,迅速出手,這才將那道能取走他性命的寒光緊緊捏住。

    那是一根極為普通的筷子。

    方才很陷,筷子只要再往前一寸,便會扎進他的額頭,介時,莫說他是二境武人,就是三境四境武人,也必死無疑。

    “不好意思,老夫今日身體有恙,本店尚不開張。”

    “錢鎮(zhèn)西使!”

    望著那一步步走下此間的老人,柳文彡敢怒不敢言,卻是在第一時間,道出了對方名字。

    這,才是他寧愿等候一夜,哪怕阻撓了陳青牛破境,也不敢真正在此間出手的原因。

    柳文彡呵呵笑道:“既然錢大人都出面了,小人自然不敢在此造次,不過家父……”

    錢忘川伸手一指店門外,不待其說完便不近人情冷冷道:“出去!”

    柳文彡愣了愣,在他記憶當(dāng)中,這個錢忘川與他父親乃是舊友才對,這一出,是他未曾想到的。

    錢忘川再道:“你方才于此間出手,老夫已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未動你分毫。若你再不識抬舉,休怪老夫不念與柳道友之間的舊情?!?br/>
    柳文彡面上一副恍然大悟感恩戴德的表情,心中早已經(jīng)將對方罵了個千百遍,嘴里卻道:“小人知錯了,只是,方才聽錢大人說身體有恙,正巧,小人這里偶得一根約有八百年份的老參,還請錢大人收下,小人這就離去。”

    放下自儲物袋中取出的細長木匣,柳文彡不再多言,規(guī)規(guī)矩矩帶著龐有韻走出了客棧。

    吱嘎!

    而與此同時,客棧門窗在第一時間盡數(shù)關(guān)上,柳文彡這才轉(zhuǎn)過身,朝著地上重重唾了一口,心中罵道:“給臉不要臉的老王八蛋!”

    昏暗燈光下,錢忘川往前幾步,站在了陳青牛此前破境的位置。

    年輕伙計湊過來,臉上露出個苦笑,道:“錢老,那小子好像破境失敗了?!?br/>
    錢忘川白了伙計一眼,摸著下巴上僅有的幾根胡須,吹胡子瞪眼道:“我又不瞎!”

    年輕伙計嘆道:“哎,可惜了那么大一盆子用二境妖獸精肉熬制的筑靈粥?!?br/>
    “得了吧,你還可惜,你和后廚那小王八蛋這些年偷摸著還吃少了?筑靈粥,百精湯,天寶肉……”

    年輕伙計臉色頓時就紅了起來,支支吾吾道:“哎喲,錢老你可別說了,我和小石頭都是有這福緣沒這命的苦命人,這么多靈性十足的好東西下肚,就是頭豬只怕現(xiàn)在都是二境了,可我們……”

    “還有臉說你們?”

    錢忘川撇嘴道:“別人吃下去,消化了是境界,你們倒好,吃下去的是寶,好了,拉出來就是糞?!?br/>
    年輕伙計扮了個鬼臉,佯裝調(diào)皮,要就此打住。

    錢忘川也懶得再去多說什么,想了想,這才道:“小水啊,其實,我讓你將筑靈粥端與他時,便早已經(jīng)察覺到了那柳文彡安插在我們客棧外窺視了一夜的那幾個探子,所以,其實我早猜到這小子今日破不了境?!?br/>
    被老人喚作小水的年輕伙計已然收起了臉上的嬉皮笑臉,亦是正色道:“錢老既然猜到,為何還送這小子此番機緣?如今未曾破境,這小子也未必會領(lǐng)情。”

    老人則是笑了笑,道:“他若是今日破境,恐怕更不會領(lǐng)這人情?!?br/>
    “為何?”

    老人搖了搖頭,嘆道:“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啊!你和小石頭二人,以后同樣會明白這個道理。”

    老人話中其實稍有省略,那便是“也會明白老夫的良苦用心”。

    客棧之外。

    被錢忘川逐出了客棧的二人此刻依舊在看戲,一場不怎么讓人喜歡,卻讓人看得很是開心的精彩大戲。

    那百余人,身手皆在一流高手之上,其中更有十余人,已然是修煉出了內(nèi)力的先天武人。

    雖是半路出家,但正是如此,在與人搏殺這一塊,反而比之那些從一開始就被家族山門養(yǎng)在籠子里的修行者,經(jīng)驗要更為老道許多。

    你瞧,那少年此前因為沖境,一身元氣已然耗費掉了大半,如今又因為獨虎戰(zhàn)群狼,元氣已然有告罄的趨勢。

    他不是有能夠喚出什么野獸魂魄的本事嗎?元氣不足無法施展,這倒好,等下殺他,無疑要更為容易幾分。

    想到這里,柳文彡臉上笑容更盛,眼神中那一股陰狠之色毫不隱藏。

    一旁的龐有韻撐著傘,看著這個已然將她占有的男人,心中,竟是再一次生出了一絲與虎謀皮般的畏懼。

    如今已是深秋,雨水,很是冰涼。

    只是,再是涼意刺骨,也不能將陳青牛從嗜血般的殺戮渴望中澆醒。

    這一次,他沒有施展噬靈神通,但那股野獸般的嗜血本能,比之對戰(zhàn)聽潮幫幫主吳知善那次,無疑要更為強烈得多。

    伴隨著地上躺下的尸體越來越多,他的意志已然漸漸壓制不住那股沖動。

    事實上,他也并沒有主動去壓制。

    破境被阻,仇人在前,試問,誰又能理智清醒呢?

    陳青牛,以守山為盾,以蹦山九式為矛,再借以凌風(fēng)步的靈巧多變,于人群中進進出出,每一拳,必定要取走一人性命。

    凌風(fēng)步,雖是一種身法,其實同樣是一門法術(shù)。

    按照法術(shù)修煉的入門、小成、大成、化境四個階段,只需達到大成階段,哪怕未入二境,亦是能借以其玄妙,凌空御風(fēng)而行。

    雨水已然被血水染紅,大多數(shù),是柳文彡那些死去手下的,卻也有極少許,是陳青牛的。

    既然是用拳頭在戰(zhàn)斗,雙拳總是難敵四手,何況,守山是需要陳青牛體內(nèi)元氣維持的,每過一刻,每抵擋一次攻擊,便會淡去那么一分。

    不遠處,伴隨著這群手下一個一個死去,柳文彡臉上笑容卻是一點一點更盛,最后,在只余下不過二十余人還勉強站立之時,他的身影,猛然自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現(xiàn)在陳青牛身后。

    這,方才是一個二境中期武人血肉之力爆發(fā)出的極致速度。

    柳文彡對著陳青牛背心處猛然伸出一指,嘴里獰笑道:“斷魂指!”

    磅礴內(nèi)力自柳文彡指間爆發(fā)而出,在這股內(nèi)力之下,四周雨水都不再落下,而是向著二人身旁濺射而去。

    面對這突然一擊,陳青牛已經(jīng)及時側(cè)過身去避開了要害之處,但依舊被柳文彡一指點中左肩處。

    嘭!

    武技與法術(shù)的對決下,陳青牛凝聚的守山頓時崩裂瓦解,在余力之下,他肩頭被炸裂得血肉模糊的同時,亦是如一根稻草般直直飛出十來丈之遠。

    柳文彡一招得勝,乘勝追擊,他并沒有打算給陳青牛絲毫喘息之機,事實上,在他看來,他已然給了這少年很多機會了。

    從那小小安慶縣城到來這蒼北府城的路上,聽潮幫的覆滅與吳知善的身死。

    原來,這血狼陳青牛,亦是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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