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他江戶川‘夢見’了身為聚靈體的它,還是身為聚靈體的它‘夢見’了身為人類的江戶川?
在一剎那,江戶川產(chǎn)生了無法抑制的巨大驚恐。
因為他居然分不清楚!
因為這里的真實(shí)與魔幻,能解釋現(xiàn)實(shí)里那些不能用科學(xué)所解釋現(xiàn)象。為什么,他就突然能從游戲里獲得了力量?這個世界的解釋是:這本就是你與生俱來天賦。
!!
“不,那不是前世,前世是已經(jīng)死去的回憶,那個我還活著!”江戶川靈魂顫抖的傳達(dá)道。
“那你認(rèn)為,在這里死了,你真的還會‘醒’來嗎?”
少女漠然的一句話,卻給了江戶川一個反駁的突破口,他爭辯道:“之前在那些礦洞里的時候,我就死過了一次!然后回到了現(xiàn)實(shí)!”
也許是太久沒人與她說話,表情冷漠的她此時居然顯得很有耐心,于是她不帶情緒的反問道:“你確定,你那次是死了而不是,消散了嗎?”
……
江戶川茫然。
月神素手微搖,銀色能量溫順而歡快的繞著少女纏繞,最后在她素手之中凝成一輪二十公分高的銀白色月亮,美輪美奐。
她纖臂一揚(yáng),手中彎月化為銀色幻影切向漆黑宮殿本體,破出一個大大的豁口,皎潔的月光立刻溜了進(jìn)來。月光還未落到地上,竟然在半空中無緣無故的突然轉(zhuǎn)向,流向月神素潔的身體。
月光如霧圍繞著她,讓她出塵而美麗的臉龐有些縹緲朦朧。
江戶川呆呆的看了半晌,月神終于輕輕解釋道:“聚靈體雖然弱小脆弱,但是經(jīng)過莫德凱撒符文之力的加強(qiáng)后,本質(zhì)上本就免疫所有物理傷害,而現(xiàn)在更是能夠抵抗一次黃金階段以下弱小的魔法攻擊?!边@個弱小,當(dāng)然只是月神的主觀感想。
……
“也就是說,不是黃金階段以上的魔法師,是不能完全抹滅莫德凱撒制造的聚靈體的存在的?!?br/>
“你只是被打散,所以能重聚?!?br/>
江戶川默然不語,這就是當(dāng)初遇見那只小山大的蟲子時,白衣生物頭也不回帶著自己逃走的緣故嗎?因為在那種程度的力量下,他也會直接被抹滅?
白衣生物連當(dāng)時那頭泛著金光的異獸都能秒殺,卻怕這個宮殿里那個臉色如枯槁的人類,而這個人類,在月神面前同樣弱小如狗……
經(jīng)過簡單的換算,江戶川得出結(jié)論——月神能一口香氣吹死自己。
如果被月神殺死了,他就真的死了嗎?那個世界的江戶川,也會直接死去嗎?還是說,那個世界所謂的現(xiàn)實(shí),會直接消散?
江戶川心如亂麻。他無法想象,江璃,這個活生生的人是他構(gòu)想出來的,他找著一切能反駁這個世界的理由,卻無奈發(fā)現(xiàn),沒有破綻。這里不真實(shí)的一切,在這個世界卻是那么合情合理。
“不要想那些沒有意義的。”月神睜開眼睛,安慰,應(yīng)該是安慰吧,“你只需要明白,這個世界你不會死,那個世界就不會從你的腦海里消失。”
江戶川覺得這好像也挺有道理的,那就這樣吧?自己裝作不知道的樣子把兩個自己都過好不就好了嗎?那就這樣吧。
“可不幸的是,這個世界快要滅亡了?!?br/>
月神無情的澆了一盆冷水。
江戶川覺得很荒誕,為什么跟他說這些,剛剛還說自己弱小無比,現(xiàn)在就談起了世界毀滅?如果陳志明在這里的話,他肯定會說‘是要我成為救世主嗎’這種話吧。于是江戶川也呆呆的問道:“是要我成為救世主嗎?”
……
月神臉上的莊容差點(diǎn)有些維持不住,她冷傲的臉上出現(xiàn)的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表情,最后直接轉(zhuǎn)換成又羞又怒的話語:“你這個,笨蛋聚靈體!”
“救世主?一百,一千一萬個你都打不過一個白袍!”
江戶川知道自己說了傻話,就低下頭裝認(rèn)錯。陳志明的腦子回路哪是他能用的。
生氣半天后,月神才平復(fù)了情緒,恢復(fù)淡然后再次解釋道:“這座仿黑曜石宮殿,被一座魔法陣所加持,這座魔法陣讓這座仿黑曜石宮殿無法被摧毀?!?br/>
“而魔法陣本身又有著壓制超越陣法能量存在的世界規(guī)則,我的實(shí)力被這座魔法陣壓制到鉆石階段,破壞不了仿黑曜石宮殿?!?br/>
“所以我要你盡快成長起來,去破壞魔法陣!”
“魔法陣的所有力量都用于壓制我的實(shí)力,它本身非常脆弱!但是,魔法陣強(qiáng)化的防黑曜石宮殿連超凡大師都難以破壞!但是如果實(shí)力超過了超凡大師,又會被這座魔法陣瞬間壓制!所以,只能從內(nèi)部破壞!”
如果能在宮殿里成長出一位超凡大師,毀掉這座魔法陣自然輕而易舉,然而,這里不可能憑空有一位能成長到超凡大師的人,所以,破壞魔法陣也成為了不可能。
……
江戶川愣愣的看著不像是在說笑的月神,呆呆的問道:“月神姐姐,那我要變得多強(qiáng),才能打敗白袍?還有那個人類?”
“這個不用你花心思,到時候我自會殺死它們?!?br/>
江戶川各種不明白:“為什么現(xiàn)在不殺他們?”
月神揉著眉毛,聲音越來越冷的解釋道:“因為莫德凱撒能夠感應(yīng)得到。”
“那我……”
“閉嘴!”月神玉臉含煞,她還從來沒有這么煩過一個人,“按照我說的做就夠了!你不需要明白什么,給你半年的時間,給我把聚靈體凝出體魄!你難道很喜歡現(xiàn)在這副模樣嗎?!”
江戶川聽話的‘閉嘴’不語了,月神發(fā)怒的樣子,某個瞬間差點(diǎn)和江璃重合,他怎么能不怕。
不過,體魄?又是個什么東西?從月神話里的意識來推算的話,難道有了體魄,自己就能用人類的身體在這里存在嗎?
那,那該怎么凝聚體魄?
……
江戶川小心翼翼的偷偷瞄了月神一眼又一眼,直到把對方看到差點(diǎn)炸毛。
“你又想問什么???!”
腦袋有些短路的江戶川呆呆問道:“怎么,怎么凝聚,體魄……”
月神臉上寒意已經(jīng)達(dá)到最高點(diǎn)。
“我教給你的大聚靈術(shù),是被你吃掉了嗎?。?!”
剎那,一股森冷的寒意襲來,江戶川被凍死了。
全劇終。
……
哈,開個玩笑。
只是被凍散了而已,月神自有分寸。
江戶川雖說是回到了現(xiàn)實(shí),但并不能立刻清醒,或許是因為那寒冷還是影響到了他的精神,或許他確實(shí)是還想睡覺。
所以他醒過來時,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
汽車平穩(wěn)下來后,顛簸產(chǎn)生的舒適感也消失了,睡著的沒睡著的都清醒了過來。
汪鎧停下車回頭對眾人道:“今晚先在這休息一晚吧,前面的路都是荒郊野嶺的,沒什么歇息的地方?!?br/>
秦詩趴在車窗上看向車外那個頹圮到都開始褪皮的三層小樓,嘟著嘴道:“這旅店好破哦,不會有蟲子老鼠幽靈和電鋸殺人魔吧?”
“老鼠和蟲子我倒是知道有,不過這幽靈和電鋸殺人魔就不確定了。”汪鎧抽出車鑰匙隨口答道。
初聽這話好像沒什么毛病,但秦詩仔細(xì)一想,小腦袋頓時就迷糊了,瞪了一眼汪鎧道:“你說的什么跟什么??!”
“逗你而已?!蓖翩z聳聳肩賤笑道。
……
江戶川醒來時,是無論如何不能把現(xiàn)在的現(xiàn)實(shí)跟所謂的夢境聯(lián)系起來的,不過就像月神說的,就把兩個世界都當(dāng)做是真的不一樣嗎。所以,江戶川只能愈發(fā)珍惜現(xiàn)在了。
“小川,沒事吧?”
“沒事?!?br/>
望著近在咫尺的人,江戶川微微一笑,輕輕捉住了江璃的小手,江璃臉色微紅,卻沒有掙脫。姐姐牽弟弟的手,很,很正常的嘛。
這旅館門倒是寬,都能開進(jìn)去一輛貨車了。晚上八點(diǎn),這個點(diǎn),剛好有不少人在樓下餐館吃飯。
“住店還是吃飯?住店一個房間三百,吃飯買票一人五十,菜隨便打。”
一個飯五十,掃了一眼,最便宜的面食十塊。汪鎧眉頭挑了挑,要是味道好還好說,味道不好的話,讓汪鎧不爽了,砸了你這破地方可別怪他鬧脾氣。他家的錢可不是大風(fēng)吹來的,更何況這幾年被窮養(yǎng)的汪鎧,動手動腳沒學(xué)會,但總要有點(diǎn)講究。
汪鎧不急沒房間,丟下兩張一百,手插口袋笑道:“四張飯票。還有,老板,我不管這菜有多貴,反正就算是金子做到我也吃得起,但是這菜要是味道不好的話……”
板著一張臉的中年男人瞥了汪鎧一眼,不咸不淡的說道:“這個你放心,我們老板娘人雖然長的丑,做菜的本事倒是一流的。”
“那也只有吃過才知道了。”汪鎧笑著接過四張磨損嚴(yán)重的塑膠牌子,然后發(fā)給身后三人。
遞給秦詩時,她皺著眉說了一句真臟沒有接,汪鎧只能先幫她拿著,江戶川有樣學(xué)樣,干脆也替江璃拿著。只不過眼角余光卻暗自注意著中年男人的表情。
發(fā)現(xiàn)這人表情絲毫沒有變化,看都沒往這里看一眼,就像少女說的不是他們的東西一樣。
就像這個說自己老板娘丑的男人只認(rèn)識丑不認(rèn)識漂亮似的。
汪鎧江戶川排隊將手中飯票投進(jìn)打飯的男人面前的盒子里,那人也拿出一個公共餐盤,正準(zhǔn)備打飯,排在汪鎧身后江璃前面的秦詩立馬道:“沒有一次性餐盒嗎?”
男人看了秦詩一眼,面無表情硬邦邦的回答道:“有?!?br/>
也不問前面這穿著人模狗樣的少年了,直接給他換成了一次性餐盒。
秦詩接過男人故意打的滿滿一碗飯后,禮貌的說了聲謝謝,然后看了看江璃與站在最后的江戶川道:
“后面兩人跟我一起的?!?br/>
長的漂亮的女孩子矯情沒什么,總會得到相應(yīng)的容忍,更何況長的漂亮還有禮貌的。
……
“這里實(shí)在太臟了?!?br/>
打完菜后走到吃飯的廳堂,江璃都忍不了這種環(huán)境。塑膠桌椅上到處是油漬,干凈點(diǎn)的位置早被占走了,連能墊些紙巾將就一下的都沒有。
“早知道就先開房間的?!蓖翩z嘀咕一聲,然后提議道,“要不我們把飯菜放在車上,先去開房間?”
秦詩嘟著嘴巴道:“早就該這樣了,你真傻?!?br/>
“還不是你一直在車上喊餓了餓了?!蓖翩z沒好氣的說道。
于是,四個人端著飯菜走了出來,路上,秦詩忍不住饞,像只小狗似的把嘴巴湊到菜里叼出了一塊肉,弄的滿嘴是油。
“秦詩,你是屬狗的嗎!”身為秦詩室友的江璃都有些覺得臉發(fā)熱了,真不知道這傻妮子腦袋里是什么構(gòu)造。
“嗚嗚嗚……”秦詩又啊的一口咬下口飯,沒有絲毫形象可言的對著江璃嗚嗚說著什么。
忽然眼珠子一轉(zhuǎn),在江璃警惕的目光里,秦詩嘟起油油的小嘴直往江璃臉上親去。弄的是江璃是一陣驚叫不已,東躲西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