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嗎——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周粥緊張的要死,哆哆嗦嗦地一小步一小步往床邊走,她身體緊緊挨著良夜,生怕被丟下。
手心里滲出了汗意,良夜抓住她的手,“別怕?!?br/>
染著扎眼白毛的少年無聲道。
周粥的心臟一跳。
這時,床榻“嘎吱”地響了起來,一個身材高大的俊美男人從床下鉆了出來。
“怎么是你?!”
良夜頓時露出了警惕的目光,蹙眉冷聲道。
這人不是之前那個屋子里的npC嗎,他大半夜在少女床下藏著是想干什么?!
周粥看著眼前身形高大的男人,有點懵。
這人誰啊?
而且,就是這么個大高個……藏在自己狹小/逼仄的床底?
“抱歉,我不是故意躲在這里的?!?br/>
寧繼東苦笑。
本來他是想趁人不注意跑出去的。
可已經(jīng)被人發(fā)現(xiàn)了,他要再這么躲下去,豈不是更做賊心虛了。
他盡力不去看少女,害怕看到她厭惡的目光。
畢竟,自己跟個變態(tài)一樣,躲在少女的床底下那么長時間。
“我之前被周山收了手機,沒有辦法跟外面聯(lián)系,”寧繼東解釋著,“我來這里是找手機的,之所以躲在那里……”
他頓了下。
“是因為手機就是在床底找到的。本來想走的時候卻聽見了人聲,我只好暫時躲在那里?!?br/>
良夜眸子閃了一下。
他當(dāng)然知道寧繼東說的是真的。
這個副本里,他們的手機都會被bOSS收走,不過,就是拿著手機也沒什么用,因為在這個副本里沒有一絲信號。
不過那又如何?
“呵呵,誰信啊?!绷家估湫Α?br/>
“你這種變態(tài)大半夜的潛入小女孩的房間,誰知道想干什么呢?”
“我可不是變態(tài)?!?br/>
寧繼東冷了聲,居高臨下地看他。
“你這種染著亂七八糟的不良白毛,大晚上不安分的跑來騷擾小姑娘的人,才更像變態(tài)好嗎?”
“你他么放屁——”
良夜是個傲慢的人,哪能忍一個看不起的npC嘲諷,目光當(dāng)即危險下來。
“我是光明正大地過來,哪能跟你這種躲人床底下、被抓了個現(xiàn)行還胡扯八道的的流氓比?!”
如果不是系統(tǒng)限制,他現(xiàn)在還不能殺了npC,他早就出手了。
“我有沒有胡說,你自己知道。”
聽他們吵起來,周粥腦子有點糊涂了。
【……剛剛在床底下的這人是玩家嗎?】
系統(tǒng):【不是,是npC?!?br/>
【哦哦,他剛剛的話……是真的……?】
系統(tǒng)點頭,【對?!?br/>
周粥嘴唇緊抿,認真道,【……他們是游客,周山收了他們的手機?!?br/>
【那,所有人的手機是不是都被收了?】
【嗯。】
對于宿主猜到的事實,系統(tǒng)倒并沒有藏著掖著,直接點頭。
給她這種程度的開小灶,在逃游允許范圍內(nèi)。
周粥心想,在與世隔絕的寨子里,周山收了那么多手機,隔絕了他們與外界的聯(lián)絡(luò),就是死了也沒人在意。
這個想法讓她背脊有點兒發(fā)寒。
他究竟想做什么……
蠱寨副本上說,這里的村民人人養(yǎng)蠱……
他們……養(yǎng)蠱的方式是殺人嗎?
兩人還在針尖對麥芒地冷嘲熱諷。
周粥感覺腦子有點兒炸。
“……不要吵了……”
她小聲道,可能聲音太小,沒有人理會。
少女忍不住又抬高了聲音,委委屈屈地說,“……能、能不能不要吵了,我頭好痛啊……”
“粥粥?”
良夜立馬忘了爭鋒相對的另一個男人,他慌張地抓住少女柔軟冰涼的手,另一只手摸向少女雪白的額頭。
那里滲出了微涼的汗意。
“都是我不好……都怪我吵到你了……”
高挑俊美的白毛少年紅了眼。
“我、沒事?!敝苤嗄樕嫌址浩馃嵋?。
這良夜搞什么呀?在另一個人面前弄得這么羞恥……
這讓她不自在極了。
粥粥?
這個女孩兒是叫粥粥嗎?
寧繼東默念著這個稱呼。
“那個……”
周粥維持自己“十歲智商”的人設(shè),她尷尬的扣著手,孩子氣地開口,“叔叔,既然你找到了自己的手機,那可不可以出去啊?”
天色太暗了,屋子里陰沉昏暗的光線遮住了少女呆呆的神情。
所以三十來歲的成熟男人并沒有發(fā)現(xiàn)少女是一個智商有問題的人,只是被叫叔叔,難得讓他有點兒沮喪。
原來自己……已經(jīng)這么老了嗎?
霸道矜貴的成熟男人有點挫敗地想。
良夜當(dāng)然不會放過這npC的失落神情,他差點都要笑了。
叔叔?可不是嘛,一個老男人。
“叔叔?”周粥又叫他一聲。
這讓寧繼東回了神,男人對她道,“……對不起……今晚冒犯你了,我這就離開?!?br/>
少女沒有吭聲。
本來慌張安慰著少女的良夜,聽到男人的話,又扭過頭冷冷盯著他。
銀發(fā)少年一腳踹開門,“……傻/逼,你早該離開了。”
……
寧城和寧言在外面已經(jīng)等了很久了。
“怎么還沒出來?”
他們蹲守的地方是稍遠的一處,但不是他們不想守在近一點兒的地方,只是寧繼東叮囑他們保守起見,最好走的遠一些,不容易被發(fā)現(xiàn)。
所以他們中間也沒有發(fā)現(xiàn)有人進屋了。
此時等了有一兩個小時的兩人都有一些不安了,寧言低著聲罵道,“靠,不會出事了吧?”
寧城掀著眼皮冷冷淡淡,“閉嘴,再等等吧?!?br/>
要是再過十分鐘,寧繼東還不回來,他們就過去找他。
很漫長的等待,寧言有點煩躁的開口,“哥,到十分鐘了嗎?”
“大概到了吧?!?br/>
寧城活動了下蹲累的身體,唇角抿住,這么長時間,看來,自己的父親出了點意外。
“我們走吧?!彼鹕恚瑴?zhǔn)備到那間屋子找寧繼東。
剛站起來,一個模糊的人影朝他們跑來。
“小城?”
男人有些疑惑地看著他們準(zhǔn)備往那間屋子里走的動作。
寧言驚喜道,“爸,你沒事吧?”
“我沒事,小言?!蹦腥顺谅暬卮稹?br/>
“手機找到了。”
他從口袋里拿出三個手機,幾人拿走了自己的手機后,開了機。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三人的臉上,明明滅滅,有些詭異。
“……沒信號?!睂幊巧n白清俊的臉上閃過一絲陰郁。
一點信號都沒有。
“你們也是嗎?”
“嗯?!睂幚^東點頭,目光是難得的凝重,“這個寨子不正常?!?br/>
他們的手機都是定制的,即使是在深山老林里,也不存在沒有信號的情況。
“我他媽早就知道不正常了……哪有吃人的蟲子啊——”
寧言沉默幾秒后,開始胡言亂語的罵起來。
“不是說這寨子沒問題的嗎?!昨晚那女人死了,下一個是不是輪到我們了——?!”
“閉嘴!”
寧繼東擰著眉頭,“能不能安靜一點?,F(xiàn)在無能狂怒有用嗎?”
“……爸,”寧言冷漠地嗤笑,“你有什么理由管教我?怎么,現(xiàn)在姑姑死了,你那十幾年來的父愛開始無處安放了?”
“啪”地一聲。
寧繼東同樣冷漠看他,“對我有意見,出去再說?!?br/>
“現(xiàn)在不是你撒潑的時候?!?br/>
寧言不吭聲了,他舔了舔有些滲血的唇角,寧繼東那一巴掌沒含糊半點力氣,真集巴疼。
他無所謂地笑了笑,露出一副與平日里靦腆不符的諷刺神情。
“是是是、你——”
正要開口再刺兩句,被哥哥寧城突兀地打斷。
“父親?!?br/>
一直不出聲的寧城叫住男人。
他盯著寧繼東,露出一種莫名微妙的神色,語氣沉沉。
“你,噴香水了嗎?”
“剛剛就想問了。”
寧城冷淡地盯著自己的父親,聲音清啞,“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身上,”他語氣有些古怪的道,“怎么會突然那么香?!?br/>
香得人口齒生津,那并不是寧繼東身上的香,而像是在哪里沾染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