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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鈴鐺和鼓伴奏的歡快樂曲從街邊的店鋪悠悠傳來，讓人情不自禁的放輕腳步，結(jié)著冰棱的櫥窗也貼上了碎花和彩帶，還有一個紅帽子白胡子老爺爺?shù)膾祜椩诒憋L(fēng)中搖搖欲墜。

    不知不覺中，圣誕已經(jīng)悄然臨近。

    冬木市的節(jié)日氣氛并不熱烈，在前幾天地震的影響下，甚至愈發(fā)冷清起來，讓我這個逢節(jié)必過的閑人，竟差忘了耶穌先生的生日，還和一群奇怪的家伙搶他的杯子，這是何等的失態(tài)。

    不過，從另一個方面來，再次注意到圣誕節(jié)的我，實(shí)在是閑得沒事做了。

    “這位姐？”

    一個略帶不滿的聲音將我從思考中拉回現(xiàn)實(shí)，在買菜大嬸犀利的目光中，我訕訕的放下快被捏出汁液的橙子……然后在她更加犀利的注視下重新?lián)炱稹?br/>
    “呃，正好買水果?！?br/>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又挑了幾個放進(jìn)紙袋。

    “這么冷的天氣，要多補(bǔ)充維生素c，可以預(yù)防感冒。”

    大嬸滿臉慈祥的教訓(xùn)了一句，不容拒絕的又往袋子里面塞了兩個飽滿的橙子。

    吃不了這么多啦!

    我欲哭無淚的抱起鼓囊囊的袋子，一邊思考著怎樣才能在爛掉前把它們都吃光……

    冷風(fēng)撲面而來，吹亂了我的額發(fā)，也給鼻子帶來一股刺癢的感覺。打了個噴嚏才舒緩很多。

    真的要補(bǔ)充維生素c了嗎？

    這個問題姑且放到一邊，倒是我那因運(yùn)轉(zhuǎn)過度而有些發(fā)木的腦袋，被激得清醒了很多。

    還是……失敗了啊。

    望著指間黏黏的橙汁殘跡，我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

    那還真是，壯觀的場面啊。

    就像被擠破的橙子一樣，扭曲的藍(lán)色光球終于不堪忍受，爆發(fā)開來，飛濺的“果肉”、“汁液”以不規(guī)則的軌跡射向四周，但它的破壞力可不止弄臟衣服那么簡單，即使有所防備，濃縮至極的精神場依然對根源造成了不的污染。

    雖然沒有傷到蓋亞，我自己受到的精神沖擊也被她瞬間修復(fù)，但對根源的修復(fù)卻沒那么容易，這也是我現(xiàn)在獨(dú)自一人的原因。

    順便一提，乖乖的櫻蘿莉正在旅館里修習(xí)魔法，經(jīng)過幾天的相處，這個本就天真無邪的孩子也逐漸開朗起來，偶爾沒我陪著，也不會再回到那種失魂落魄的狀態(tài)，令我深感欣慰。

    當(dāng)然，更令我欣慰的是此刻悠然自得的清閑狀態(tài)，畢竟，自從來到這個世界，我就一直處在忙碌中，忙著適應(yīng)身體、忙著尋找敵人、忙著打架、忙著陪蘿莉……幾乎沒有一刻能像現(xiàn)在這樣清閑下來，獨(dú)自體味這個奇妙的異世界。

    “怎么，寂寞了嗎？”

    一個聲音強(qiáng)勢的打斷了我的思緒，也把平靜安詳?shù)臍夥掌茐牡靡桓啥簟?br/>
    “才沒有！”

    我閃電般的拍掉搭在肩膀上的咸豬手，氣不打一處來，“兩儀織，你就不能老實(shí)一會嗎？”

    “這不是想你了嘛~”

    短發(fā)少女沒再動手動腳，而是用她另一個人格絕不會展露的燦爛笑臉在我眼前晃來晃去。

    “好煩??！”

    我毫不客氣的將這個聒噪的家伙撥到一邊，繼續(xù)低著頭走在磚石鋪就的商業(yè)街上，試圖找回剛才清凈閑適的心境。

    被我推開的某人居然很配合的不再講話，只是亦步亦趨的跟在我的身邊，眼神也牢牢鎖定著我，還時不時的發(fā)出一聲輕笑，不知意欲何為。

    可惡！這家伙……

    存在感太強(qiáng)了啊魂淡！

    裝了半天“孤獨(dú)的旅行者”，我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無法入戲，只好放棄的嘆了口氣，決定重新搭理某個比櫻更纏人的存在。

    “要不要吃橙子？”

    “哈?!”

    “噗嗤——”

    雖然很有可能是裝出來的，但兩儀織瞪大眼睛，嘴巴張成“o”形的樣子確實(shí)很好笑，令我忍俊不禁。

    她也瞇起眼睛跟著笑，我們相對著笑了好一會，才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

    “要吃?！?br/>
    “嗯?”

    “橙子?！?br/>
    “哦，給?！?br/>
    “哇靠，已經(jīng)擠扁了誒?！?br/>
    “這個不是給你的，自己拿?！?br/>
    “我就要那個。”

    “不給。”

    “給我給我！”

    “就不……呀！你還真搶??？！”

    如果以第三者的視角來看，兩個逗比為了一個爛橙子在大街上扭打成一團(tuán)的鏡頭肯定頗具沖擊性，大概還會有報警的沖動，幸好，我和織及時懸崖勒馬，共同決定將橙子一分為二，而這個經(jīng)歷無數(shù)蹂躪的可憐水果也終于完成了“補(bǔ)充維生素c”的光榮使命，托它的福，兩位蓋亞姐整個冬天都不會感冒了呢。

    真是可喜可賀。

    不過，要是靈魂也能一分為二就好了。

    初號機(jī)的暴走并非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故，不如，它能保持完好并但是意識才是奇跡……雖然我就是在期待這樣的奇跡。

    可惜，有某些東西，在靈魂中是注定無法共存的，即使施加再強(qiáng)的外力，結(jié)果也是一樣。

    這不僅僅是善與惡、愛與恨之類的簡單對立，而是思考方式、認(rèn)知角度等更深層次的靈魂特性沖突，它們組成了每個人的“性格”與“自我”，卻在構(gòu)成阿賴耶的那一刻瘋狂的排斥彼此，水火不容。

    如果能把靈魂像橙子一樣切開，分離其中相斥的部分，融合其中相近的部分，一定能組成比較穩(wěn)定的結(jié)構(gòu)吧，就像是太極的兩儀一樣。

    就像精神分裂的兩儀一樣。

    “又在偷偷黑我，真是不乖??！”

    我的脖子忽然被某人用胳膊夾住，耳邊傳來故意壓低的沙啞聲線，熱氣噴到我的脖子上，仿佛準(zhǔn)備獵食的野獸，但隨著靠近而愈發(fā)清晰的香氣暴露了她的性別。

    “走開啦！”

    我雙手掰著她的胳膊，努力脫離鉗制，同時暗自后悔之前的愚蠢想法——如果再冒出來一個精神分裂的阿賴耶，我還有活路嗎？這個世界，還有活路嗎？

    “真的?！?br/>
    兩儀織忽然停下動作，換上了一副正經(jīng)的語氣，“你就這么想要一個阿賴耶？”

    我認(rèn)真的思考了幾秒，最后也只能得出這個答案。

    “因?yàn)楹苡腥ぐ?。?br/>
    “有趣的東西有很多，為什么偏偏是阿賴耶?”

    “因?yàn)槲覐臎]見過，所以有趣指數(shù)翻倍?！?br/>
    我蹲下身，把剛才打鬧時散落在地上的橙子一個一個的撿起來，吹掉灰塵，放回袋子中。

    站在旁邊的短發(fā)少女完全不知道幫忙，只是執(zhí)著的發(fā)出一句又一句的提問。

    “可是，你難道不清楚，它將對世界產(chǎn)生多大的影響?”

    “想過……”

    將最后一個橙子擦干凈收好，我站起身，環(huán)顧略顯冷清的街道，“大概，會讓這個世界更加熱鬧吧?！?br/>
    “你的熱鬧，是那個樣子的嗎？”

    她指的那個地方并不太遠(yuǎn)，但被重重建筑物擋住，只有縷縷未盡的硝煙在上空盤桓不去。

    “不是……”

    反駁的話到一半便停了下來，因?yàn)槲彝蝗灰庾R到，這也是“熱鬧”所帶來的后果之一。

    如果阿賴耶成功現(xiàn)世，所有人類的精神將連成一體，思維能力和精神控制力也會相應(yīng)提高，屆時，就算每個人都掌握“魔術(shù)”或者“魔法”的能力，也不是件奇怪的事情，而由此產(chǎn)生的紛爭，將無休無止。

    原來，她擔(dān)心的是這個嗎？

    “放心好了，人類的智慧比你想象中的更加出色?！?br/>
    回憶起我來到這里之前所見到的一切，我的嘴角不由得泛起笑容。

    “魔法和科技水平的提高，只會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況且，還有你呢。”

    “我？”

    “有你的引導(dǎo)，人類就不會誤入歧途?！?br/>
    “我才懶得管那些?！?br/>
    “是么？”我揶揄道，“你不是挺關(guān)心他們的嘛?！?br/>
    “我只是擔(dān)心這個世界?！?br/>
    “噗，傲嬌了。”

    “你才傲嬌！”她不輕不重的肘擊了我一下，“那就這樣，如果出了什么問題，就由你來負(fù)責(zé)?！?br/>
    “好吧……不過我能力有限。”

    “如果這個世界毀掉了……”

    兩儀織忽然把臉湊得很近，“你就把自己賠給我吧！”

    “憑什么?。〉鹊?，你本來不就是想要?dú)缡澜绲膯?？?br/>
    “咦？那個人好眼熟?！?br/>
    “轉(zhuǎn)移話題太生硬了吧……嗯？”

    長街的另外一頭，熙熙攘攘的行人之間，一個黑鐵塔般的高大身影凝立在那里，曾經(jīng)被斬斷的右臂垂在身側(cè)，看起來已經(jīng)恢復(fù)，滄桑的面容依舊眉頭緊皺，淡漠的目光從深陷的眼窩中射出，遠(yuǎn)遠(yuǎn)的投在兩儀織的身上。

    “哦，就是那個被式狂毆的家伙啊?！?br/>
    某罪魁禍?zhǔn)子檬虏魂P(guān)己的悠閑語氣評論道。

    “真可憐啊?！?br/>
    可憐的荒耶宗蓮邁著沉重的步子朝我們走來，雖然沒有特意施放什么魔法，但周圍的路人都不用自主的向兩邊躲避，甚至忍受不住壓抑的氣氛，遠(yuǎn)遠(yuǎn)逃離。

    正因?yàn)槿绱?，那個叼著煙卷，跟在黑衣男人身后的紅發(fā)女子才會顯得如此顯眼。

    她左手提著一個不起眼的黑色手提箱，右手拈起香煙使勁吸了一口，然后很不文明的往地上一扔，用腳踩滅，接著又用同樣的氣勢揉了揉眼睛，狠狠的揉，讓我擔(dān)心她是否會把眼珠擠出來。

    來者不善??！好口怕！

    我還在想著如何應(yīng)付逐漸逼近的麻煩，兩儀織卻笑著迎了上去。

    “又見面了，荒耶宗蓮先生?！?br/>
    她語氣熟絡(luò)，笑容真誠，仿佛遇見了闊別已久的好友，接著微微轉(zhuǎn)頭。

    “啊，這位姐怎么稱呼?”

    “你好?！?br/>
    終于停止揉眼的紅發(fā)女子輕聲道。

    “我是蒼崎橙子。”